第七十九章 巨龙的统治

    北风堡的居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上午。
    那位“炼狱天灾”凯修斯踩在历经百年沧桑的城墙上，那庞大的双翼遮蔽日光。
    红龙俯视着聚集于此的三万城民，向他们宣告燃烬王国的成立，也宣告着他们祖祖辈辈数所身处的国家灭亡。
    “谁赞成？谁反对？”
    大地精们的长枪上闪烁着寒光。
    并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只是冷漠的通知。
    于是，巨龙统治的时代开始了。
    一开始，人们惶恐不安，家门紧闭，生怕这些怪物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像那《燃烬之歌》中所说，侮辱、然后吞食你的妻女，烧毁你的房屋。
    但事情并没有像许多人所恐惧的那样，像北风堡之外的贵族所期待的那样发展下去。
    布拉德.拉克曼公爵的罪行被公布出来，地堡中的证据确凿，在他统治的两百年间，有成千上万人被折磨致死，无数的失踪案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是彻底的污蔑！”
    “它们想要毁灭我们的历史！”
    居民们一片哗然，他们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怀疑此乃燃烬王国的污蔑。
    但当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拉克曼古堡地下的累累骸骨、血海尸堆浮现于世。城内即使是再顽固、再痛恨红龙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那位他们曾经所敬爱的公爵的确是邪恶、暴虐的存在。
    只有北地贵族们还在嘴硬，认为这是燃烬王国的刻意伪造的证据，甚至认为是红龙残忍杀害了这些人——尽管燃烬王国入主北风堡才不过数日。
    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慌和后怕。
    燃烬王国入主后，遵守秩序的提夫林们已经成为了北风堡城防军的主要力量，而城内的居民中，可是有不少手上都曾沾染过提夫林的血液。
    审判确实降临了，提夫林们逮捕了所有知道实情、并且仍然协助作案的贵族们，在议政广场上对他们进行审判，砍下了数十颗新鲜的头颅。
    那一天，血液染红广场。
    但对于不知情的普通居民，尽管他们中仍有人心怀仇恨，伺机报复，却并没有提夫林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与他一贯表现给外界的形象不同，梅卓拉什并不是极端的复仇者，他只是个希望自己的族群延续、并为之不择手段的实用主义者。
    因此，在流落风暴高坡的战争年代，他提拔了不少支持复仇的鹰派，以此来维持族群的武力，保证对外反抗的能力。但在真正光复北风堡后，他却选择拉拢族群中原本不受待见的、倡议与人类和睦相处的鸽派，以此对那些鹰派进行制衡。
    梅卓拉什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已经恢复运转的北风堡。
    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人类、提夫林甚至是大地精，人类与提夫林的相处虽然不可能和睦，但至少不会互为死敌，甚至展开种族屠戮了。
    “蕾瑞莎，你早应该明白这一点的。”
    “战争。”
    “唯有战争才能带来和平。”
    梅卓拉什注视着这一切，喃喃自语。
    那双蓝色的、湖水般的美丽眼眸似乎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那眼神中充斥着天真与善意。
    他常常为此感到惋惜，感到良心受到谴责，但他并不后悔，因为那在当时是出于理性的选择。
    唯有理性，才能拯救族群。
    梅卓拉什从未让无关紧要的情绪支配自己。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真如那些鹰派所期望的那样，对人类进行残忍的屠戮报复，那提夫林部族在燃烬王国中将没有存身之地。
    独裁至上的红龙不允许任何族群破坏他的秩序——即使是已经逐渐成长为王国重要支柱的提夫林。
    ……
    “新鲜的生肉！”
    “大码皮裤，大地精特供！”
    “出售前拉克曼公国制式银剑！”
    因战乱沉寂已久的街道上终于恢复了些许热闹，尽管远无法与先前相比。
    对于数万北风堡的居民们而言，无论上面的统治者是谁，是吸血鬼还是红龙，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他们的生活也总是要继续进行。
    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龙脉怪物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残暴恐怖——至少在瓜分贵族们私藏的大量酒肉、财宝，满足贪欲后是这样的。
    但未来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城内禁止盗窃。”
    “城内禁止私自斗殴。”
    “城内杀人者当处以死刑。”
    凯修斯暂居议政大厅之中，发布着一条又一条简短的“独裁法则”。
    尽管对于作为原住民的普通人，他无法做到像对玩家那样“违者即死”，仅能潜移默化，让他们潜意识地遵循，但这已经足够了。
    在凯修斯的独裁法则下，城内的龙脉怪物竟也暂时压制住深埋于血脉的残酷和暴戾，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举动，反倒是搞出不少闹剧：
    例如一位名叫“大头”的食人魔吃光酒馆的库存，因没钱结账而逃跑，最后被治安队捉拿归案，被判在店里打白工三年，期间不提供食宿。
    人们更加惊奇地发现，由于“燃烬之爪”治安队与“夜曲”部队的严格搜查，原本存在于权力真空、与贵族勾结的黑恶势力消失不见，如“九指工会”“魔鬼帮派”等秘密集团被肃清，北风堡内的治安竟然变好不少。
    而原先趾高气昂的贵族现在也在燃烬王国的新体系下跌落凡尘，再无欺压普通民众的机会，甚至面临审判。那些饱受欺压的奴隶重获自由，甚至有小男孩被从地下室解救出来。
    而玩家们也争先恐后涌入城中，抢占先机。【机械神教】公会的玩家们造出魔动蒸汽机，开始建造机械化大工厂。【魔法硬币】公会利用法术为居民提供服务，赚取金币，让曾经高不可攀、难得一见的施法者走近居民的生活中。【王权】公会更是豪横地买下一座大厅，宣称接受一切雇佣任务。
    有人认为这些都是燃烬王国为收买人心而做出的伪装，他们暗中筹划，希望联系外界反抗帝国的暴政。但也有人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抛弃了过去的传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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