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施劳德的演讲

    博斯克公国，斯特拉夫堡。
    凯修斯轻推开墙上的隐秘之门，进入大厅之中。
    这次奥术隐修会人员还未到齐，但会场内已经是议论纷纷，大多数成员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那是对未来的恐慌不定。
    安泽塔分会的成员大多是北地贵族，他们已经习惯了骄奢淫逸的生活。但如今，红龙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北地，各个公国摇摇欲坠，他们也害怕将战火蔓延到自己的家乡，到时候，他们的高贵地位也将不复存在。
    见到凯修斯到来，那位身材高挑的女贵族率先迎上去打招呼。
    “日安，余火先生。”
    “日安，郁金香女士，您还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凯修斯予以礼貌回应。
    不光是这位女贵族，还有不少人上前攀谈，甚至是刻意讨好。
    上次奥数隐修会上，他的阔绰已经引起了许多人注意，大家对他的身份猜测纷纷，其中最合理的、被认可最多的猜测是：“余火”是一位来自南方法德兰帝国的贵族庶子，想要替家族在安泽塔开拓势力。
    然而此刻，这位女贵族漂亮的眉眼中也蕴含着一丝忧虑。
    凯修斯明知故问道：“郁金香女士，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郁金香”叹了口气，回答道：“不光是我，在座的各位都对拉克曼公国的灭亡感到惋惜不已。”
    “那条恶龙实在是太可怕、太残暴了，据说他无情践踏了北地的神圣的传统，残忍杀害了许多血统高贵的人。据说那一天，血液染红了议政广场。”
    “是啊，这可真是触目惊心。”
    凯修斯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说道。
    又有一位成员附和道：恶龙的残暴统治必然被推翻，正义之士会站出来的。”
    “他竟然让高贵的北地贵族和那些贱民，那些灰色牲口平起平坐，真是不可理喻！”
    “这是对北地秩序彻底的破坏！”
    “是啊，这恶龙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我们特利施家族已经招募冒险者，前去铲除那条恶龙！”
    “若战争来临，我们法诺公国一定会誓死抗争到底！绝对不会让领土沦落到怪物手里！”
    凯修斯听着这些慷慨激昂的言辞，暗自将他们说的话记在心里，也记下了这些发言者的家族和国家。
    “不就是砍了几十个脑袋吗，大惊小怪的，这些北地贵族的反应还真是激烈啊。”
    “不过没事，咱们一步一步来。
    “你们总有一天会适应的。”
    凯修斯在心中暗下决心。
    那位贵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放出的狠话，在不远的将来竟然会为自己的家族招至灭顶之灾。
    随着人群的瞩目，那位“银色繁星”奥利维娅再次出现在大厅内。
    “日安，繁星小姐。”
    凯修斯主动问候道。
    她没有回答，却让传讯术带来只有凯修斯能听到的清丽女声。
    “我询问过祖父，他说金龙并不喜欢安泽塔这个魔法稀薄的地方，除了一位已经成年的雌性金龙，也只有一位青年阶段的雄性金龙暂时居住在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安赫尔，古金龙卡斯特罗之子，对吧？”
    奥利维娅挑眉看了他一眼，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似的，表情颇有些得意昂扬。
    凯修斯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
    他实在没想到，这条自作聪明的银龙竟然帮自己把马甲的信息都补全了，也省得他再去找资料伪装身份。
    于是他既没有正面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同样用传讯术回应。
    “繁星小姐，贸然窥伺成员身份资料可是违反奥术隐修会章程的。您作为安泽塔分会的负责人，难道要带头破坏规则吗？。”
    “明明是你先”
    “我可没有刻意去搜寻，只是道听途说罢了，这两件事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哼，故作姿态的金龙。”
    依然是装饰奢华的大厅，一张巨大的圆桌。
    奥术隐修会的成员们依次入座。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
    奥利维娅正准备照例开展奥术隐修会的各个环节，却有人打断了她的话语，抢先发言。
    她顿时眉头轻蹙，但还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示意那人继续发言。
    “恕我无礼，繁星女士。”
    “我并非有意打断会议的进程，只是我认为此刻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这符合特拉法兰洛大人说过的‘如有必要，共击邪恶’这一条。”
    说话的人正是那位“灰鹰”施劳德。
    那张脸上布满疲惫和忧虑的沟壑，相比于先前像是老了二十岁。而此刻的施劳德面色凝重，像是蒙着一层阴霾，语气中满是沉痛。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那我便不隐瞒身份了。”
    “我曾是一名拉克曼公国的宫廷法师，也是一位血统高贵的北地贵族。但现在我只是个四处流浪的无家可归之人罢了。”
    听到他的话语，在座的人们无论心中怎么想，脸上纷纷刻意地露出怜悯、惋惜的表情。
    施劳德的话语逐渐变得沙哑。
    “我曾亲眼见证那条红龙毁灭我们的联军，摧毁我们的城市，我却无能为力。”
    “现在，这条红龙已经灭亡了我所效忠的国家，残暴地压迫着我的人民，无情地杀戮着公国的贵族。”
    在座的成员们听闻此言无不黯然神伤，甚至有人为这悲惨境遇而潸然泪下。
    奥利维娅听闻此言，眉头微皱。
    她轻声说道：“可是经过我的调查，伱所效忠的那位布拉德公爵确实是吸血鬼，燃烬王国现在也还没有做出屠戮民众的行为，你说的话未免有些——”
    她话音未落，便被施劳德激烈的言辞所打断。
    “繁星女士，只能说您实在是太善良，太天真了！诸神啊，那可是一条红龙！邪恶、残暴的化身！您竟然会不可理喻到相信一条红龙放出的鬼话！”
    “吸血鬼？真是彻底的污蔑！我看他才是扒在整个北地王国身上贪婪汲取的吸血鬼！”
    “而且又能谁知道这条恶龙未来会酿成怎样的惨案呢？今天他敢屠戮贵族，明天就敢吃光整座城市，乃至于整个北地的人类！”
    “我”
    奥利维娅还想出言反驳，辩解说她是通过法术影像得知的情报，并不是通过燃烬王国的宣传单。
    但施劳德却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她的质疑，慷慨激昂的话语一刻不停，丝毫没有留给她辩解的机会。
    此刻，施劳德的演讲已经到达高潮，他站起身来，用悲壮无比的眼神环顾众人。
    “在座的各位，绵延四百年的拉克曼公国已经灭亡了，下一个就是诺顿公国，那再下一个呢？”
    “如果再不做出反抗，下一个被恶龙屠戮的人，可能就是你们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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