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马古尔事变（一）

    茫茫荒原，起伏群山间，有狭长的道路，像是一条长蛇。
    马古尔商道。
    这是一条历史悠久的商路，由千年来无数来往商人走出，它曾经是拉克曼公国与博斯克公国之间沟通的要道，也是货物来往、物资运输的必经之路，路面上充满了过往的岁月痕迹。
    “通知前面的快点走！”
    “这次要是没法按时交货，上面可是要怪罪下来的。”
    中年男人的粗犷声音从那辆最奢华的载客马车中传来，马车的前面有火焰与竖瞳的纹章。
    一支足有数上百马车的商队正在古道上匆匆行驶，其上满载着来自燃烬王国的货物，商队的两旁还有数百位全副武装的大地精军士兵戍卫——这就是由哈特率领的“自由贸易商队”，也是代表燃烬王国官方的大规模商队。
    这支商队在北地各国臭名昭著，却又让无数底层市民趋之若鹜，他们倾销大量廉价的商品，让从没见过好货的斯堪亚人心甘情愿地交出手中的黄金、白银。
    “呼——”
    寒风呼啸而过，掀开车帘。
    奢华的马车内，哈特伯爵忍不住喷出一口硫磺味的热气，作为流淌着炽热龙血的贵族，他很讨厌这种寒寒风凛冽的天气。
    “该死的，又是北地的怪风。”
    “等到陛下统一安泽塔，我得想办法南方到去做生意，这里的天气真是糟糕透顶。”
    哈特摩挲着覆盖着鳞片的下巴，这样自言自语道。
    在商队的最前方，老约翰正领着马车，沿着道路行走着，风吹得那瘦削的身体直打哆嗦，他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护住了他那把饱经风霜的老骨头。
    “燃烬之王保佑.”
    “希望这次也能一切顺利。”
    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商路，老约翰的口中念念有词。
    在商人们的口中，王国的那位陛下仿佛有某种神力，能够赐予他们幸运，不然他们怎么能在这短短数年内赚得盆满钵满、将北地其他国家的商人都排挤得苦不堪言呢？
    久而久之的，像老约翰这样的马夫也习惯在出行时祈祷，倒不是有多么虔诚，只是习惯性地祈求个平安。
    老约翰也是农奴出身。
    不过他二十多岁时就被卖到商队，成了随行的行商奴隶，后来那支商队被王国的军队所俘虏，商队的头领也被斩首示众。
    不过老约翰很幸运，他不仅获得了自由，还因为熟悉商路而获得了马夫的工作。
    “老头子，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啊？”
    马车上突然探出一个女孩的脑袋，大概八九岁的模样，她扎着王国新流行起来的小辫子，看起来古灵精怪。
    “米莎，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在马车里好好呆着吗？”
    约翰一脸严肃，用马鞭上的短棍轻轻敲了敲女孩的脑袋。
    “哼，不告诉我就算了。”
    女孩摸着自己的头，气鼓鼓地缩马车里去。
    她原本是北地贵族的奴隶商队中的“商品”，后来被约翰解救并收养，并取名为“米沙”。老约翰没有子嗣，便把这个女孩当作亲生孙女对待，将仅有的微薄薪水都拿去供女孩读书。
    不过米莎总是不听管教，她偷偷藏在货物里混入了商队，令老约翰感到颇为头疼。
    老约翰驱赶着马，嘴里碎碎念叨：
    “我早就告诉过你，行商可不是什么儿戏，路上的土匪、怪物都可能会要你的命！”
    “有王国的精锐们保护，我们还用担心安全问题吗？嘿嘿，反正我来都来了，就让我见识见识嘛，正好也来陪陪你。”
    “唉”
    老约翰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顽皮的丫头总让他感到无可奈何，却又无意间感动。
    他望着远方的道路，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的马古尔商道，好像有些奇怪.”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老练的约翰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马古尔算得上是北地最繁忙的商路之一，往常这条商路上还会有其他的商队来往，今天却只有他们自己。
    “希望是巧合吧。”
    老约翰这样想道。
    他只是个卑微的马夫，并没有资格决定商队的行动，一切只能听从哈特大人的安排。
    毕竟在安泽塔大荒原，除了那些没有理智的野兽，没有谁会不长眼去惹燃烬王国的商队，而野兽往往构不成任何威胁。
    商队里的马匹们变得躁动不安，老约翰顿时眉头紧锁，他的嘴唇煽动。
    “等等，这是”
    原来是地面在颤抖。
    一阵阵急促的、轰然的马蹄声响起。
    老约翰仓皇地转过头去——
    只见无数骑兵在从山坡的最高处冲下，在大地上肆意驰骋，那锃亮的盔甲、闪烁着寒光的枪尖，在荒野上形成一片钢铁的洪流，狮子的旗帜在半空中随风飘扬。
    “为了博斯克公国！”
    “为了北地秩序！”
    这样的呼号声从远方响起。
    那是北地最精锐的铁骑，也博斯克家族的亲兵！
    “敌袭！”
    “是博斯克公国的人！”
    “谁给他们的胆子，他们这是在向王国宣战！”
    “该死的，这恐怕是蓄谋已久了！”
    商队顿时变得一片混乱，人们的叫喊声、斥骂声混作一团，令约翰感到头昏目眩。
    老约翰转身看向身后的马车，尽管已经满头汗水，他还是竭力维持着镇静，冲着马车低声说道：“米莎，答应我，别出来。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但话还没说完，他便被大地精士兵粗鲁地拉走。
    在片刻的混乱后，商队在哈特的指挥下仓皇应战，而作为商队的一分子，老约翰也被拉去协同作战。
    哈特亲自来到阵前，指着远处袭来的骑兵破口大骂：“给我把他们射成筛子！”
    “砰！砰！砰！”
    大地精士兵们举起长枪，射出一颗颗铅弹，仅是片刻便将将远处的数十位铁甲骑击倒。
    这原本是无往不利的战术，几乎能在整个北地横着走，如今却出现不可避免的漏洞。
    因为骑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且他们几乎都是博斯克的精锐，而大地精们却没有掩护者。这些骑兵毫不畏惧地冲锋，很快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到近前，以长枪贯穿大地精的胸膛，以马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而大地精们也换上长矛、刺刀，将马腿劈断、或是将马背上的骑士刺穿。
    “为了燃烬王国！”“为了博斯克公国！”的声音不绝于耳。
    残酷的厮杀就此开始。
    枪火啸叫声、枪尖刺破血肉的声音、马蹄声、哀嚎声、嘶吼声交织在这片战场上，共同谱写出一支带着血腥味的曲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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