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终局

    英格丽德·加尔塞斯抱着那杆权杖，神情紧张地矗立在战场上，那被纯白色长袍包裹的丰腴身体在寒风中颤抖着。
    “阿曼纳塔在上.”
    英格丽德低声呼唤着神的名字，企图从中得到一丝慰藉。
    她的身边是围绕着四个金光闪闪的高大人形铠甲，那是她以神术【虔诚守卫】召唤出的灵体守卫，能够阻挡成千上万的军队。
    不过这些守卫无法给她带来哪怕一丁点的安全感，因为英格丽德知道——那条可怕的红龙随时都有可能会归来。
    突然，英格丽德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满脸惊恐，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只见周遭的空间剧烈波动起来。
    “嘶拉——”
    两只爪子像是撕碎纸张般，将空间撕裂，制造出边缘燃烧着火焰的可怖裂缝。
    紧接着，红龙那硕大、狰狞的头颅从中探出来，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似乎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近乎实质的龙威充斥四周，巨大的影子将投到她身上的日光遮蔽，让英格丽德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迫于压力而丝毫动弹不得。
    凯修斯舒展双翼，开口说道：
    “你的那位同伴从我手里活下来了，只不过.他和他背后的势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你又能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我，我”
    英格丽德一时语塞，最后还是畏畏缩缩地回答。
    “我是法德兰帝国教会的名誉主教，帝国应该会为我.”
    这位传奇牧师并没有编出所谓“神选者”的谎言，因为她已经亲眼见证了德斯克.焰金是如何因谎言而死。
    红龙很讨厌欺骗他的人。
    凯修斯故意以诧异的语气询问道：“帝国？”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伱们的老皇帝死了，你们的法德兰帝国碎成了几百块，恐怕你亲爱的神明现在都忙得焦头烂额——又有谁会在乎区区一位名誉主教呢？”
    “什什么？”
    英格丽德顿时如遭雷击，她张大嘴巴，呆滞地矗立在原地，手中的太阳神权杖都有些拿不稳。
    她从小就在法德兰帝国首都长大，在八岁时就因为绝佳的亲和被选为阿曼纳塔教会的牧师，到二十五岁便晋升为传奇牧师，成为了名誉主教。
    而在此过程中，帝国一直都是她强有力的依靠，为她遮蔽风雨。
    而如今，面对眼前似乎不可战胜的敌人，她背后已经不再有帝国的荫蔽，而她自己也陷入绝境中，要面临死亡的抉择。
    “我，我不想招惹你的。”
    “能让我走吗？”
    英格丽德只觉得委屈不已，她的语气中都带上一丝哭腔。
    她选择讲出心中的实话，并且直接原地求饶。
    凯修斯低下头来，咧嘴轻笑：
    “我知道，你是这支队伍中唯一保留着理智的，但是这并不足以说明什么。”
    “还是那句话——你又能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随着红龙低头，英格丽德都能感觉到那股炙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还有那股硫磺的气味。
    也许下一刻，这条红龙就会张嘴将她吃掉。
    “我，我”
    在那一刻，英格丽德想到了臣服。
    但她已经是传奇阶位的牧师，一旦轻易改变自身信仰，臣服于某位具体的存在，很有可能遭到神罚。
    凯修斯重新抬起头来，平淡地说道：
    “三十年——我要你在我的国度呆三十年，你的神术可以服务于法德兰帝国，自然也可以服务于燃烬王国。”
    他语气一顿，脸上露出野心勃勃的笑容。
    “况且，我的国度并不排斥任何信仰，即使是法德兰人、阿曼纳塔的信徒也可以成为王国公民。”
    “或许.在不久的未来，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自己的家乡，不是作为俘虏，而是以隶属于王国的教会主教的身份。”
    “这”
    英格丽德神色骤变，她听出了凯修斯的言外之意。
    那可是雄踞费安索大陆千年的法德兰帝国，魔法力量远超安泽塔，而红龙竟然会对这样的庞然大物窥伺垂涎！
    但现在，她的性命就掌握在对方的手中，存活的机会转瞬即逝。
    她轻咬嘴唇，金色的美眸中神情复杂，但还是作出了决定。
    “见过.凯修斯陛下。”
    英格丽德以权杖撑地，行了个标准的觐见国王的礼节。
    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愧疚、懊恼等一系列情绪涌上英格丽德心头，她可是自幼成长于帝国教会的天才，终生侍奉阿曼纳塔的牧师，竟然会服务于一个由巨龙统治的国度！
    但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我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
    “很好。”
    “英格丽德，你作为传奇光明牧师，应该懂得操控天气的法术吧？”
    “是的，陛下。”
    “那就让这片天空重新亮起来。”
    凯修斯如是说道。
    经历这场漫长的战斗，即使是他也有些疲倦了，他并不想亲自动手施法。
    经历过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大地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只见那千疮百孔的荒原之上，有破碎的弹片、堆积成山的尸体、流淌的血河、烧焦又再次凝固的熔岩，即将消融的冰山。
    而那宽阔的伊纳基河与欧吕尔河也被血液染红，河面上时不时漂浮着断体残肢。
    已经到了傍晚，天色渐暗。
    连晚霞也逐渐消散，即将融入夜幕中去，刺骨的寒风仍在呼啸着。
    “呼——”
    而联军的心情也像这天色般黑暗、绝望，更多的则是惴惴不安。
    压抑的氛围弥漫在联军上下，他们的军阵内一片死寂，甚至没有人敢去看远方的红龙。
    这些北地贵族们亲眼见证着这位传说中的“燃烬之王”将他们寄予厚望的上古银龙击败，又将那些重金招募的传奇冒险者接连杀死。
    就连挺身而出的“英雄”雷欧大公都不知去向。
    “我随着北风而流浪.”
    不知何处，苍凉、忧伤的歌谣回荡在战场上。
    那是《北地之歌》，据说是斯堪亚人逃到安泽塔时所流传的歌谣。后来每当白龙、霜巨人入侵，人们流离失所时，坚韧不拔的北地人们总会唱起这支歌谣。
    “雪覆盖着我的尸体，心上人无法认出我的脸.”
    卢顿子爵也跟着哼唱起来，他注视着满目疮痍的大地，脸上流露出悲戚的神色。
    他知道，北地，或者说北地联合王国即将灭亡。
    那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绝不是人力可以匹敌的。
    那红龙分明是是天灾的化身，是命运的惩戒，是诸神对于他们腐朽统治的责罚。
    突然，卢顿子爵抬头望向天空，呆滞地张大嘴巴，而那些沉浸于悲伤中的北地贵族们也同样如此。
    因为天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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