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加冕（四）

    “将它运到祭坛顶端！”
    “嘿咻！嘿咻！”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八只身强体壮的食人魔吃力地扛着庞大、沉重的金属箱，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他们一步步登上阶梯，爬到祭坛的最顶层，合力打开箱子，紧接着便跪伏下来。
    顿时，箱中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令围观的人群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只见通体由精金打造的冠冕静静地躺在那里，其上镶嵌着各色华贵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那便是至上真龙冠冕。
    突然，围观的人们心中突然升起这样的疑问：按照传统，皇帝是需要他人为其加冕的，即使是神圣法德兰帝国的“太阳王”阿拉贡一世，也是由阿曼纳塔教会当时的大主教进行加冕。
    而在场的谁有资格为这位“燃烬皇帝”凯修斯加冕呢？
    想到这位统治者“龙王子”的绰号，人们顿时想起一个熟悉的名字，却不敢将其轻易念出口。
    这时候，巨大的阴影在伊斯达利亚上空出现，一股难以想象的威压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令他们感到本能的恐惧。
    “诸神啊”
    “那是.”
    人们抬起头仰望深空，却发现噩梦般的聚合体将大地笼罩。
    那是怪物般的龙躯，乌云般的龙翼，龙躯上翻腾扭动着五条脖颈和五个头颅，那些可怕的竖瞳正将目光聚焦在凯修斯身上。
    这仅仅是祂在主物质位面的投影，却令在场的所有人瑟瑟发抖。
    “是祂！”
    “提亚马特。”
    有人惶恐地喊出那个名字。
    人群再度轰动，他们没想到提亚马特会对红龙青睐到这种地步，竟然会亲自降下投影。
    “龙后陛下！祂竟亲自来了！”
    克里斯蒂娜抬头仰望着天空，神情无比激动。
    “果然是来了吗.”
    凯修斯毫不犹豫地抬起头来，直接对上那视线，心中这样想道。
    他早就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以提亚马特的性格，一旦自己加冕，祂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出现，看似是赐予凯修斯“神恩”，实则是要将帝国捆绑彻底捆绑在五色龙的战车上。
    若是真的任由提亚马特为自己加冕，那他就等同于完成了站队，与金属龙等善良势力宣战。
    想到这里，凯修斯微微躬身，收紧双翼，以示对神祇的敬意。
    “日安，龙后陛下。”
    “凯修斯，你做得很好。”
    龙后的五颗头颅齐齐咧开嘴，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笑容。
    “好到.足够得到我的亲自祝贺。”
    “如果像你这样优秀的孩子能多一些，又何愁五色龙不能复兴，又何愁巨龙的统治不能重现于大地之上呢？”
    “您过誉了。”
    凯修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他在心中暗自感慨，在三言两语之间，提亚马特又将燃烬王国，或者说是帝国说成了五色龙的共同产业。
    于是，他礼貌地回应道：“我的国度还无法与您的伟业相比拟。”
    话语间，凯修斯再次将这两个概念划分开来。
    高空中的提亚马特虚影看不出有什么喜怒，只是将眼睛微微眯起：“凯修斯，你需要一个足够正式、隆重的加冕仪式。”
    “比如由一位神亲手加冕。”
    对于这个看似诱人的提议，凯修斯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低头沉思。
    实际上，他这是在等待，等待着一位特殊的客人到来。
    寒冷的北风突兀地呼啸起来。
    提亚马特神情骤变。
    而众人再度抬起头来，只见如仲夏的天空一般的苍青色光芒在天边闪烁，修长蜿蜒的白金龙虚影也出现在天空中。
    “这是.”
    “是巴哈姆特陛下？”
    会场内的银龙奥利维娅、克鲁泽雷齐齐发出惊呼，心情为之振奋起来。
    奥利维娅的心情尤为激动，她甚至已经幻想出凯修斯改邪归正、信奉巴哈姆特后的模样。
    蓝龙们的神情变得格外精彩。
    而围观的人群目瞪口呆，甚至已经有些麻木，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传说中的“五色龙后”与“白金龙王”竟然会同时出现在这场仪式上。
    但来自费安索各地的人们，也深刻感受到这条巨龙的重要性。
    “日安，巴哈姆特陛下。”
    邪龙也常常会对巴哈姆特的睿智与力量表示尊敬，凯修斯也不例外。
    提亚马特咆哮着怒骂道：
    “巴哈姆特！你的神选者已经被我的子嗣打败，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巴哈姆特语气平静：“我会为任何一位有潜力的巨龙感到欣喜，只要他们愿意迷途知返。”
    “你在胡言乱语！”
    两股恢弘的神力在空中相互对抗，产生剧烈的波动，使得天空一时间风起云涌。
    凯修斯凝望着天空中的乱象，神情并未慌乱。
    数月前，就在他清除那枚宝石上附带的巴哈姆特气息时，他也向对方发出了某种讯息——那是一份邀请函。
    对方也心领神会，如约而至。也许这位白金龙王并不是真的要收编凯修斯，只是想借机恶心一下提亚马特——但这已经足够了。
    越是古老强大的巨龙，越是能察觉到这些龙神的真面目，最老的龙很少对祂们言听计从。
    凯修斯并不想沦为提亚马特的棋子，也不想彻底处于龙后的掌握中。他更想要在各个阵营间反复摇摆，在其中为自己的帝国攫取最大的利益。
    但由于凯修斯过往击败银龙的经历，以及提亚马特的刻意引导，大陆上越来越多的人将他视作提亚马特的神选者，甚至是亲生子嗣。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以往实力不足的时候，凯修斯也许会扯提亚马特的虎皮来威吓敌人。
    而现在，在他实力足够的情况下，这种身份只会为他带来更多的敌人和麻烦。
    更别提像提亚马特这样的吝啬神祇，祂基本很少会赐下恩赐，反而会尽可能地利用信徒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天空中云雾翻滚，又有雷电炸响，仅仅是两位神祗的投影，便带来难以想象的威压。
    会场中的蓝龙与银龙也剑拔弩张，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开始战斗。
    而就在这紧张混乱的氛围中，凯修斯率先开口，终于打破了僵局。
    “能够在两位陛下的亲眼见证下加冕——”
    他语气稍顿。
    在几十万人的瞩目下，红龙快步走到金属箱前，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迅速将那顶冠冕放到自己的头上。
    “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此刻，凯修斯声音格外沉稳。
    两位神祇的造势，足以让燃烬帝国的声望达到顶峰。
    其实在这场加冕仪式前，凯修斯就早已下定决心：作为新生的燃烬帝国的皇帝，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不需要任何人为自己加冕——哪怕是神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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