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尊重

    浓重的烟雾扑面而来，呛人的气息弥漫在殿内，珍妮斯希抬起头来，瞳孔猛然放大。
    她嘴唇轻启，喃喃自语：“那便是燃烬皇帝。”
    烟雾逐渐消散，那阶梯的尽头，在那高耸的钢铁王座上，逐渐显露出一个庞然的身影。
    只见庞大无比的红龙正惬意地盘卧在那里。
    巴哈姆特在上！
    那是怎样一头巨龙啊！
    珍妮斯希从未见过这样的红龙，其体型前所未有地庞大，比她记忆中的太古金龙还要夸张。
    鳞片的缝隙中时不时喷出烟雾，庞大的龙躯简直像是一座起伏的火山，仿佛随时都会喷出滚烫的岩浆。
    而那股龙威则更加恐怖，让见多识广的珍妮斯希也呆滞地矗立在原地，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太古红龙！
    不，还不止是太古龙！
    那散发金属光泽的鳞片、胸口处的晶体、特殊的犄角，都证明了这条龙的与众不同。
    尽管不愿承认，但她感受到自己在见到这条红龙的那一刻，甚至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让珍妮希斯想到了氏族内古老的传说——那些点燃神火、登临不朽的巨龙
    此刻，凯修斯低头俯视着来人，那熔岩球般的淡金色瞳孔中透出笑意。
    “好久不见，奥利维娅，朗普和我说了你的作为，看来你把我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他语气稍顿，注视着珍妮希斯，眼中火光涌动。
    “另外.这位陌生的客人，你不准备介绍一下自己吗？”
    听到凯修斯的话，奥利维娅有点紧张、又有些窃喜地点点头。
    珍妮希斯却这才从震惊与慌乱中回过神来。
    她捋了捋耳旁的银发，露出勉强的笑容，随后低下头来，提起裙摆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
    珍妮希斯压抑住内心中的繁杂情绪，尽量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
    “梅尔沃德的使者——珍妮希斯，见过凯修斯陛下。”
    奥利维娅也在旁边小声介绍道：“珍妮希斯是我的姑母，也是氏族这一代的最出众者，深得祖父的信任。
    这次祖父特地派她过来，这下你能看出梅尔沃德的诚意了吧。”
    “哦？”
    凯修斯紧盯着珍妮希斯丰腴的身躯，露出饶有兴致的目光。
    “真有意思，这就是那个老家伙的女儿？怪不得我会感到熟悉。”
    听到凯修斯的话，珍妮希斯顿时感到有些不悦。
    她斟酌片刻，还是朗声说道：“在奥利维娅回归时，族内的各位长老议论纷纷，各持己见。是我的父亲力排众议，促成了这次合作。
    凯修斯陛下，请恕我直言”
    “姑母，够了”
    奥利维娅拽了拽珍妮希斯的裙子，示意她放缓语气。
    她绝对不想让梅尔沃德氏族成为凯修斯的敌人。
    毕竟奥利维娅很清楚，尽管凯修斯算不上纯粹的恶龙，但他对待敌人的手段甚至比那些恶龙更加残酷。
    ——帝国各地的血淋淋的断头台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然而作为公认的与奥斯泽德罗年轻时性情最像、最为倔犟的银龙，珍妮希斯哪里有这么好劝？
    珍妮希斯不顾奥利维娅的阻拦，继续说道：“对于未来的盟友，您不应该有最基本的尊重吗？”
    “尊重？”
    凯修斯缓缓起身，用那强有力的翼背阔肌把翼骨拉向上方，舒展开那宽阔双翼，投下巨大的阴影。
    顿时，近乎实质化的龙威如同潮水般涌来，令珍妮希斯浑身颤抖。
    “哗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
    珍妮希斯惊恐地抬起头，只见涌动着咒法能量的水晶球浮现在半空中，那晶莹的碎片掉在地上。
    红龙目光冷冽地注视着珍妮希斯，沉声说道：“对盟友使用探查弱点的法术，这就是你们梅尔沃德的诚意吗？
    显然，你们并不尊重我。”
    “这不可能！”
    “你是怎么发现”
    珍妮希斯顿时面色煞白，浑身瘫软，差点倒在地上。
    那是她问特拉法兰洛借来的【真理探查水晶球】，拥有探查敌人弱点的能力。
    即使是传奇法师，如果没有很深的预言法术造诣，也很难发觉它的存在。
    这条红龙明明是位野蛮的术士，怎么会发觉如此精妙的法术？
    凯修斯步步逼近，散发出磅礴的威势：“果然是那个老家伙的亲生女儿，傲慢、固执、虚伪.”
    “难道你就没有向那个老家伙询问过我的施法能力吗？”
    “唰！”
    在强大的威压迫下，珍妮希斯甚至无法保持人形，伴随着细碎的魔法灵光闪烁，她身上的变形术瞬间失效。
    “嗷”
    近二十米长的银龙骤然出现在大殿内，奋力挣扎着，发出惊惶的呜咽。
    但在四十五米长的红龙面前，这条成年银龙显得如此娇小，甚至还在瑟瑟发抖，简直像一只无助的幼兽。
    凯修斯并没有动手，仅仅是释放出那股祖代龙的威压，银龙便被压倒在地，别说站起来了，连尾巴尖也无法翘起。
    “不，不是这样.”
    珍妮希斯吃力地晃动脑袋，颤抖着说道。
    在数百年的龙生中，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以往的强大敌人，出于对她父亲的敬畏，很少会直接对她出手。
    即使是那些五色龙，也不想激怒一位拥有巴哈姆特眷顾的嗜法上古银龙，因此常常敬而远之。
    而现在，珍妮希斯第一次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胁，那埋藏于心底的高傲也消散殆尽。
    银龙的心脏砰砰直跳。
    也许真的会死！
    而这次，就连她引以为傲的父亲“白银之翼”奥斯泽德罗也无法拯救她！
    珍妮希斯用尽全力抬起头来，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那庞大的身影，她突然感到某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此刻，凯修斯终于来到珍妮希斯的面前。
    他毫不留情地将那巨大的左爪踩在银龙的脊背上，冷冷地说道：
    “珍妮希斯，收起你的可笑的伎俩吧。
    如果你就代表梅尔沃德的意志，代表那老家伙的意志，那我很难不理解为这是一次挑衅，甚至是——宣战。”
    说到最后，凯修斯还稍加了点力量，将那条银龙狠狠地压在地上，令她不禁发出呻吟。
    “不”
    “等等，凯修斯。”
    奥利维娅强忍住对于龙威的恐惧，脸色苍白地伸出手来，焦急地呼唤道。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就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奥利维娅实在没有想到：这位姑母竟然真的敢在凯修斯面前造次，甚至当面激怒了他！
    她预想的最坏情况出现了，如果不妥善处理，梅尔沃德氏族很有可能成为帝国的敌人。
    这对于梅尔沃德氏族，乃至于整个金属龙族群都是一场彻底的外交灾难。
    “姑母.”
    想到这里，奥利维娅感到格外心累，这位姑母擅作主张的“正义感”还需要她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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