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神圣的同盟

    矮人国王张开双臂，热情地呼喊道：“哈哈哈哈，请上来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艾文德尔丹的城墙上打开一个容矮人通过的、鸡翅高的小门，而精灵们就弯着腰进入其中。
    飞马、独角兽倒是借助魔法的力量踏上天空，盘旋几圈便降临在城楼上。
    没过多久，瑞亚便带领着精灵们登上艾文德尔丹的城墙。
    而矮人国王迎面而来，伸出自己粗糙的、仍残留着血迹的大手，似乎是想来一个象征着友谊的握手。
    “我就是艾德.克莱恩，高山王国之主，替我向你们的女王问好。”
    半精灵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伸出手，仅是稍稍欠身，眼帘低垂。
    “见过艾德陛下，我是瑞亚.耐罗，银月追随者的将军，由伊瑟琳陛下钦点的、此次援助行动的负责人。”
    在他的身后，身形高挑、面容精致的月精灵们也齐齐弯腰，向这位盾矮人的共主问好。
    “啊，好。”
    艾德颇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来，他搓着手，也学着精灵们的模样颔首致意。
    除开有兽人作为共同敌人外，矮人与精灵族其实不太对付，很难相处到一起去。
    矮人们认为精灵傲慢自大、故作姿态；而精灵则认为矮人粗鲁固执，蛮横无理。两族历史上发生过数次冲突，但最终都没有上升到战争层面。
    不过如今，艾文德尔丹正在遭遇史无前例的兽人入侵，这些细枝末节也不再重要。
    矮人国王爽朗地一笑：“哈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暮光之刃’。
    我听说过你，你曾独自在北地斩杀红龙，也曾击败巴尔之子，还将降临世间的魔鬼大君送回九狱。
    身为半精灵，能被高傲的精灵们认可，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瑞亚注视着面前的矮人，她银眸如水，声音依旧是那样清冷平静。
    “多谢艾德陛下夸奖，我过去的经历在高山之主，盾矮人共主的面前不值一提。
    而现在的我，只是个效忠于女王的亲卫队长，凯瑟琳陛下的意志就是我的行事准则。”
    若是在往日，矮人国王多半得嘀咕出声：“不愧是有一半长耳朵血统的家伙，还是这样傲慢无礼，故作姿态。”
    不过此刻，艾德强行忍下了说话的冲动，只是默默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半精灵抬起头来，望着坐在城楼顶端的庞大金龙，轻声问道：“艾德陛下，这位是.”
    “他是蒂图斯阁下，王国高山王国的朋友。
    如你所见，他是一位强大而古老的金龙，正是这位他在危急关头击退兽人，拯救了艾文德尔丹。
    不光如此，蒂图斯阁下还是一位高明的施法者，刚刚他就向我预言了你们的到来。”
    艾德的语气格外热情，透出对这位“蒂图斯阁下”的深深敬佩，毕竟在他看来，这可是刚刚拯救了艾文德尔丹的恩人。
    瑞亚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来，直视着城楼上的金龙，朗声说道：“蒂图斯阁下，很荣幸能与您并肩作战。
    如果有您这样强大的古金龙帮助，这场战争应该会变得轻松许多。”
    闻言，那条金龙也低下头来，打量着不远处的半精灵，那淡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腮须在半空中飘扬。
    他轻声说道：“能够成为神选者的半精灵，真是有意思.”
    瑞亚双眼微眯，眉头轻蹙，她总觉得金龙的眼神并不像初次见面，反而是很了解她的样子。
    “这就是预言法师”
    作为伊瑟琳最忠实、最强大的追随者，半精灵身负诸多隐秘，她很讨厌这种被看透的感觉。
    瑞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面前的金龙便是她在十几年前放走的那条幼龙，也是安泽塔的那位燃烬皇帝。
    而十几年后，双方却以这样的形式再度相遇，倒也是颇具戏剧色采。
    不知为何，瑞亚还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扑面而来，却又转瞬即逝，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是错觉吗？”
    瑞亚扶着腰间的银剑，眼神稍沉，在心底这样想道。
    而化身为“蒂图斯”的凯修斯擦拭着鳞片，用爪子捻住腮须轻轻地捋着，心中暗想。
    “呵呵.现在还不是时候。
    待到瑞亚帮助伊瑟琳夺回瑟瑞尼亚后，我再撕破伪装，对她出手，那时候才能夺得最大的利益。”
    他将那一闪而过的报复欲望埋藏在心底，继续维持着金龙优雅、高傲的姿态。
    凯修斯继续捋着腮须，意味深长地笑着：“能与瑞亚阁下这样的强者为伴，我很高兴。”
    “多谢夸奖。”
    然而向来心直口快、头脑简单的艾德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他还是爽朗地笑着，还将战锤扛到肩上。
    “数千年前，高山王国与瑟瑞尼亚的先祖便是这样达成了神圣的同盟，而今日，我们聚集在一艾文德尔丹，共同商讨对策！
    有诸位的援助，我便不用为兽人的侵略而担忧了！”
    矮人国王唤来侍卫，让他们拿上来数桶最烈的美酒，递到众位盟友面前，随后举起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为了正义！”
    精灵们不喜欢矮人们如火的烈酒，更喜欢清新雅致的果酒，但看在矮人国王的份上，还是勉强端起酒杯。
    而瑞亚更是没有多说，这位半精灵圣武士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举起酒杯。
    就连金龙都得到了一个装得满当当的酒桶，他用爪子捻着酒桶，小心翼翼地将其提起来。
    “为了正义！”
    木制的酒杯高高举起，相互碰撞，酒液飞溅，矮人、精灵们的欢呼声响彻天空。
    就这样，矮人、精灵与金龙完成了会盟，他们为了守护正义与秩序，共同抵御来自北方的兽人入侵。
    但谁也不会想到，这次“神圣的同盟”中，却有着一条披着金龙皮的、被费安索民众称为安泽塔暴君的红龙。
    不过战争近在眼前，在饮下一杯烈酒后，艾德唤来比约昂，与众位来自瑟瑞尼亚的援军共同商讨对策。
    与此同时，艾文德尔丹北部的兽皮营帐中，兽人各个部族的酋长也在进行激烈的争吵。
    身上纹着座狼、秃鹫、雄狮等狰狞刺青的兽人相互怒瞪，唾沫横飞，就差打起来了。
    “加图索，你就这么害怕那条金皮爬虫吗？
    要我说，我们就该将它射下来，用它的头颅血祭父神，伟大的兽人勇士不该畏惧任何敌人！”
    “你放屁！那可是一条该死的金龙！用普通的氏族勇士去对付它，不就是送死吗？”
    “哼！懦弱者应该被血矛贯穿胸膛，真正的格乌什信徒可不是你这样畏首畏尾的！看来你们寒鸦氏族的兽人，都是这样的胆小鬼！”
    “真正的勇敢，是用敌人的鲜血去证明的，而不是在这里多嘴！来，我要向你发起神圣的决斗，让我们沙场上见分晓！
    “看看是你的长矛先刺穿我的胸口，还是我的弯刀先割下你的头！”
    两位身材魁梧的兽人猛然站起来，眼中沸腾着怒火，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巴图.碎颅统一乌戈草原前，数百个部落相互征伐，其中有不少结下难以消弭的血仇，只是勉强维持和平，而寒鸦与黑狼部落便是如此。
    在五十年前，寒鸦部落袭击了黑狼部落的驻地，杀死了他们的酋长，将上百人掠为奴隶。而二十年后，黑狼部落埋伏了寒鸦部落的狩猎队，将所有人的头盖骨都做成了碗。
    这样相互仇杀、攻伐的事情，在乌戈草原的兽人部族间屡见不鲜，常有发生。
    而赤牙部落的仇敌部落更是早已被巴图灭族，其成年男性族人全部被杀死，孩童和女性也被打为奴隶，就连被吞并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的巴图建立的“伟大兽人国度”，与其说是国家，不如说是个依托父神格乌什神权信仰建成的、庞大的氏族集合体。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营帐内的桌子被生生拍裂，碎了一地。
    “够了！”
    而坐在最高处的巴图.碎颅面色铁青，仅存的独眼中怒火燃烧，喉咙里压抑着无穷的愤怒。
    “我遵从伟大父神的旨意，将你们聚集到这里，不是来看你们争吵不休的！”
    顿时，原本纷乱的营帐内一片沉寂，刚刚还在声嘶力竭争吵着的兽人首领们，此刻全部噤声。
    巴图气势汹汹地环视四周，见到兽人们彻底老实后，才提起地上血迹斑斑的战斧。
    加图索，奎特，那条金皮爬虫不用你们去管，我会亲自去处理他！”
    兽人酋长的独眼中血光涌动，那张丑陋而粗糙的黄绿色面孔上露出狰狞笑容，舌头舔舐着嘴边的獠牙。
    呵，如果是梅尔沃德的那位得到巴哈姆特关注的“白银之翼”，我还会稍加忌惮。
    巴图抚摸着那锋利的斧刃，任由细密的血珠从手掌上渗出:“但区区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龙.
    就妄图阻挡兽人征服的步伐？真是笑话！”
    实际上，先遣部队的覆灭的确在巴图的计划中，只是败亡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
    甚至于蒙克的壮烈牺牲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在巴图看来，蒙克理应为父神与氏族献出一切。
    而且作为他的胞弟，蒙克胸怀大志，又野心勃勃，曾亲手挖掉自己的左眼却一声不吭。他的死去，对于刚坐稳酋长位置的巴图.碎颅而言并，未尝是一件坏事。
    毕竟高山王国绵延数千年，底蕴深厚，先遣部队只不过是要探探对方的虚实，损耗矮人陷阱与设施，真正的攻势还要在后面。
    到那时候，他会亲自率领大军占领艾文德尔丹，成为兽人一族近千年来最伟大、能够得到父神青睐的英雄。
    就在这时，老萨满突然缓步走上前来：“巴图大人，有一个对我们兽人而言不太好的消息。”
    巴图眉头一挑：“什么消息？”
    老萨满从怀中掏出一枚被擦拭得格外光亮的、由头盖骨制成的祭祀法器，用颤抖的双手将其捧起。
    只见那光滑头盖骨表面上，逐渐浮现出模糊的图像：
    首先出现的是千疮百孔的艾文德尔丹城，紧接着是一位位长着尖耳朵的精灵，以及诸多飞马、独角兽。
    兽人酋长的面色难看起来：“这是.“
    老萨满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轻风吹过荒草。
    “大人，如您所见，瑟瑞尼亚精灵还是派来了援军，其中还有一位.强大的传奇者，被称为暮光之刃的半精灵。”
    巴图咬牙切齿，神情恼怒：“该死，元老议会的那群精灵不是早就撕毁条约了吗？精灵的援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萨满摇摇头，语气低落：“抱歉，巴图大人，我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我们必须在七天内攻陷艾文德尔丹，这是父神下达的死命令。
    否则当血色迷雾散去，天堂山的援军降临，即使是父神也无法阻止摩丁萨曼诸神降下力量，那我们就”
    “纳苏，我知道。”
    巴图一字一句地说，他的独眼微微眯起，神情愈发凶戾。
    “我是不会辜负父神的期望的，我将带领兽人在七天内攻陷艾文德尔丹——不惜一切代价。”
    天空中，兽人驯服的巨鹰、秃鹫盘旋着，像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发出呕哑嘈杂的叫声。
    “赞颂父神格乌什”
    “祂拿起矛重击大地开辟了洞穴、枯萎的林隙和荒地供他的子民居住”
    “我们将以敌人的头盖骨作为腕，以他们的血液为酒，以他们的皮肤为衣，将其尽数奉献与您.”
    兽人萨满们举起手中的骨杖，发出悠长的呼喊，念诵着从远古流传至今的祭词。
    山谷内，兽人们将矮人的残骸搭建成祭坛，用他们的骨头做成各种祭祀法器，畅饮着仇敌的鲜血。
    顿时，天空中阴霾笼罩，血红色的雾气从矮人头骨搭建成的雕像上涌现出来，弥漫在山谷内。
    紧接着，那血雾向北急剧扩散蔓延，所有嗅到那气味的生灵，无论是座狼、蝎狮、枭熊还是鬣狗，都变得更加狂暴。
    这些疯狂的野兽成群结队地涌向南方，成为兽人们发动战争的工具。
    就连被笼罩在其中的兽人也眼神浑浊，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呼“血祭父神”的口号。
    最终，远方的阴霾中出巨大的独眼状符文，其上血光闪烁，如同一只真正的眼睛般望向艾文德尔丹的方向，透出无尽的贪婪。
    而在大地上，狂热的兽人们呼喊着父神的名字，驱赶着凶残的野兽们，如同泛滥的潮水般，铺天盖地涌向艾文德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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