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陆先生，你想怎么玩？」赵金龙玩味地用拇指摩挲着手里的玉球，那双精明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是看待猎物一般审视着陆云。
    「沈放不是什么好鸟，他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只要抖出来，足够让他喝一壶的。」陆云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机。
    「哦？陆先生指的是……」赵金龙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下文。
    「我听说，沈放最近在和日本人做一笔军火生意，数额巨大，如果这件事被他的那些老对头知道了……」陆云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赵金龙的反应。
    「陆先生，消息还挺灵通啊。」赵金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他哈哈一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陆云微微一笑，凑近赵金龙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需要赵老板帮我安排一个人，让他‘不小心’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黄老板……」
    赵金龙听完，沉默不语，只是玩味地摩挲着玉球，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赵金龙才缓缓开口，「陆先生，你知道你在玩火吗？沈放可不是好惹的，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赵老板怕了？」陆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笑话！我赵金龙在上海滩闯荡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只是担心，陆先生你，玩不过沈放，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赵金龙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意味。
    「这个就不劳赵老板费心了，我既然敢做，自然有我的把握。」陆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赵金龙深深地看了陆云一眼，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胆大，也更疯狂。
    「好！既然陆先生执意如此，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赵金龙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说吧，你想让我安排谁去？」
    陆云微微一笑，他知道，赵金龙已经上钩了。
    「就他吧，沈放身边的一个跟班，叫阿四，贪财好色，只要给足了好处，什么都肯做。」
    ……
    从赵金龙那里出来，陆云抬头看了看夜空，上海滩的夜空，永远是被霓虹灯映照得五光十色，纸醉金迷的背后，隐藏着多少罪恶和肮脏。
    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复仇，为了让那些害他的人，血债血偿！
    「陆云！你他娘的给我站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陆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赵金龙的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为首的正是那天在百乐门被他教训过的那个刀疤脸。
    「哟，这不是刀疤哥吗？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要弃暗投明，跟着我混？」陆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少他娘的废话！敢耍我们龙哥，我看你是活腻了！」刀疤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大手一挥，「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几个手下得到命令，摩拳擦掌地朝陆云围了上来。
    陆云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对付这几个小喽啰，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媚身着一袭黑色蕾丝旗袍，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哟，这不是苏大美女吗？怎么，心疼了？」刀疤脸一看到苏媚，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苏媚没有理会刀疤脸，径直走到陆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并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陆先生，你怎么又惹事了？」
    「苏小姐说笑了，我只是路过，是他们非要找我麻烦。」陆云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哼，你少在这里装无辜！我们龙哥好心好意请你喝酒，你却敢耍我们，真当我们青帮是好欺负的不成？」刀疤脸指着陆云的鼻子骂道。
    苏媚秀眉微蹙，转头看向刀疤脸，「刀疤，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吧。」
    「苏小姐，这小子……」刀疤脸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媚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滚！」苏媚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脸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苏媚的命令，只能狠狠地瞪了陆云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陆先生，你没事吧？」苏媚转身看向陆云，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陆云淡淡地说道，语气疏离。
    苏媚看着陆云冷漠的表情，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烦躁，她咬了咬嘴唇，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陆云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利用赵金龙去对付沈放？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苏媚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
    「危险？呵呵，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陆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仇恨。
    「你……」苏媚还想说什么，却被陆云打断了。
    「苏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陆云说完，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苏媚站在原地，看着陆云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包裹得那么紧，不肯对她敞开心扉？
    ……
    夜色渐深，百乐门里依旧歌舞升平，陆云坐在钢琴前，指尖在黑白键上飞舞，弹奏着一曲曲哀伤的旋律，仿佛在倾诉着心中的苦闷和仇恨。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他猛地回头，只见苏媚身着一袭红色旗袍，站在不远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妖娆动人。
    「苏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陆云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我打扰到陆先生弹琴了？」苏媚走到陆云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入陆云的鼻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苏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好奇，你不好好在前面应酬那些达官贵人，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后花园来了？」陆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陆先生这是在吃醋吗？」苏媚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陆云的脸颊。
    陆云一把抓住苏媚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苏小姐，请自重！」
    苏媚吃痛，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娇笑一声，「陆先生，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我都是这风月场中人，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陆云冷笑一声，「苏小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陆云甩开苏媚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可不是那些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苏媚脸色一变，「陆先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陆云眼神冰冷，「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陆云，你！」苏媚气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怎么，苏小姐还想动手不成？」陆云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苏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和陆云撕破脸的时候。
    「陆云，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媚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我想怎么样？」陆云冷笑一声，「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想怎么样？」陆云冷笑一声，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我要你，帮我杀了沈放。」
    苏媚心中一惊，她想过陆云会提出各种要求，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决绝。他眼里燃烧的仇恨，让她感到一丝恐惧，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弹着忧伤钢琴曲的琴师，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陆先生，你…你说什么？」苏媚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强装镇定，故作轻松地笑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可别开玩笑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陆云猛地逼近苏媚，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语气森冷，「苏媚，我可不是那些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蠢货，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苏媚吃痛，却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云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庞在自己眼前放大。她能感觉到陆云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让她不寒而栗。
    「陆…陆先生…」苏媚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不过是个歌女，哪有能力杀人啊…」
    「你没有，但有人有。」陆云松开苏媚的下巴，语气冰冷，「我要你帮我，把沈放约出来，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苏媚捂着被陆云掐红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她强颜欢笑，故作妩媚地说道：「陆先生，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沈放是什么人，我一个小小的歌女，怎么可能约得动他呢？」
    「苏媚，别再跟我耍花样。」陆云冷冷地看着苏媚，眼里满是警告，「我知道你跟了沈放不短时间了，也知道他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只要你肯帮忙，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一切？」苏媚轻咬着嘴唇，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对，一切。」陆云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语气冰冷，「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十倍的价钱。」
    苏媚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上面的数字，足以让她在这十里洋场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甚至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
    苏媚抬头看着陆云，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谜，让她看不透，猜不透。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她感到害怕，可是他开出的条件，又让她无法拒绝。
    「好，我答应你。」苏媚最终还是屈服于欲望，她拿起桌上的支票，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把沈放约出来，但是…」
    苏媚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陆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你不能伤害我。」
    陆云看着苏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好。」苏媚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只能选择相信陆云，或者说，相信命运。
    ……
    几天后，苏媚给陆云打来电话，告诉他，她已经成功约到沈放，今晚会在百乐门见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百乐门里歌舞升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陆云早早地来到了百乐门，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峻，更加危险。他坐在吧台前，要了一杯威士忌，慢慢地品尝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门口的方向。
    他知道，今晚，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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