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黑未黑的时候,纪南城才悠悠醒转,短暂的迷茫后,他便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二皇子果然变了。     以前他是从不会用这等手段对待朋友的。     他知道,二皇子这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这也证明,太子之事,的确是二皇子干的。     纪南城苦笑,哪里还躺得住,立即翻身坐起,唤人。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他们纪家在岭山的别院。     纪南城少时在此小住的时日较多,大了之后就很少来了。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沈玉。     纪南城吃了一惊,忙问,“四殿下呢……”     他不好意思问沈姑娘,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沈玉有些委屈,三哥见了她没半点欣喜,开口就问旁人,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还挂念着谁,你不问,那我就偏不说。     “殿下去齐州了,说要去救太子殿下呢。”     “他一个人吗?”纪南城急道。     沈玉犹豫一瞬,还没来得及说话,随后进来的青松抢着道:“不是的。世子,殿下是跟沈姑娘一起去的,对了,还有花落。小的本来也想跟着去呢,偏殿下死活不让……世子,您怎么才回来呀?”     最后一句,带着十分的委屈,十分的等待,十分的期盼。     青松差点哭了。     纪南城:……     自己都错过了什么?     大脑有短暂的失灵,脑子里只有青松说的那句,“殿下是跟沈姑娘一起去的”。     这么说,她和子煜都在齐州,而自己却从齐州回了京城。     该死!     他这会儿也想哭了。     看着难色越来越难看的纪南城,沈玉心里一阵快意,但又有些纳闷,“三哥,怎么了?”     纪南城闷闷道:“我刚从齐州回来。”     “什么?”     沈玉、青松不约而同呼道。     纪南城只觉心里一阵烦燥,不想再跟这二人说话,转身大步出了房门,在院子里大喊:“备马。”     管家闻声过来,正要行礼问安。     纪南城摆手。     纪柳很快牵了马过来,纪南城朝他微一点头,立即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纪柳忙随后跟上。     两人去的正是皇家别院。     岭山,自古便是皇家的御山。     山上除了规模宏大的皇家别院,还有皇帝赐给各皇亲国戚及有功朝臣的宅院。     每年夏日,陛下都会带妃嫔和子女们来此避暑,少则十天,多则一月。     朝廷重臣们自然要伴驾随行。     因此,日常政务也都在山上处理。     往年端午节后,陛下就会带人上山了。     今年,恐怕……     纪家的别院是当年太祖皇帝赏的,虽然比不上皇家别院的规模,但比其他勋贵朝臣的要气派得多,离皇家别院的距离也近得多。     虽然想过二皇子恐怕不会在别院,纪南城还是打算上来看看。     果然,他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逸轩居的小厮直接告诉他:殿下进宫了。     明日就是端午节了,他提前一日进宫,合情合理。     陛下不会疑他。     萧皇后心系太子,指定也没心思找他麻烦。     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会了。     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事情……     纪南城越想越急。     然而现在已经天黑,宫门都落锁了。     他根本就进不了宫。     二皇子在那碗茶里下的药量不重,算准他天黑才醒,又算准他会来别院,然后派人告诉他:自己进宫了。     可知道又如何,他进不去。     身后的纪柳忍不住劝道:“少爷,您就别管了,二殿下的心思向来缜密,他不会让你有机会破坏他的。”     纪南城回头,冷冷道:“若不是你几个不争气,少爷我又岂会被他迷倒?一群没用的!”     纪柳低垂着脑袋,不敢还嘴。     少爷的脾性一向极好,平日从没这样训斥过身边人,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     可他一个奴仆,能怎么办?     二殿下让他们带世子回别院,难道敢不照办?     他是打小跟在少爷身边的,亲眼见过二人少时的情义。     私心里,自是不希望自家少爷与二殿下当面扛上。     那对少爷来说,太残忍了。     纪南城何尝不知这些人是为了他好。     可当时他还年少,有些事虽然明知有问题,却也没法帮他。     而今,不管为公为私,他都想尽一份心力。     “下山。”纪南城说完,快速翻身上马,打马往山下狂奔。     身后纪柳大急:“少爷——”     一边喊一边跟着打马狂奔。     两人一口气奔下山,又在城外徘徊了好一阵,直到夜深。     纪南城终于瞅准机会爬上了城墙,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鼓声骤然响起。     除此外,万籟俱静,劳累一天的百姓早已进入梦乡。     半个时辰后,二人终于回到纪府。     纪南城直奔父亲的住处。     许是有预感,纪侯爷今日睡得有些晚,且迟迟不能入睡。     这会儿才刚勉强有点睡意,便被突然而至的儿子扰醒。     “父亲,请您立刻带儿子进宫。”纪南城道。     纪侯爷的神情还有些懵,“廷瑞,你说啥呢?大半夜的,进宫做什么?”     纪南城忽然跪了下来,抬头望着父亲,“事关太子,还有二殿下。父亲,我没有办法,您得帮我,我要立刻见到陛下禀明实情。不然,再晚就来不及了。”     听他提到“太子”、“二殿下”,纪侯爷心内顿时一紧,忙道:“好好好,快起来说,地上多凉啊。”     事情紧急,纪南城三言两语说完,便又对纪侯爷道:“父亲,您知道的。当年郭家出事时,我和太子都不在京城,而后二殿下出事,我也什么都帮不了他。这回,儿子想试一试。”     此刻,纪侯爷的心情是复杂的。     纪家身份敏、感,原本并不参与这些皇家争斗。     可此刻,纪侯爷看着自己儿子,竟无法拒绝。     或许,是该有些改变了。     罢了,由他去吧。     纪侯爷深深叹了口气,随后道:“好,为父帮你。”     说完,径自去里面的书房,在书架的暗格里拿出一块刻有龙纹的金牌。     这是当年太祖皇帝赐于纪家的,执此宫牌无论何时皆可进宫面圣,任何人不得阻拦。     近百年来,纪家也只用过两次。     一次用于救驾,一次用于传前线军报。两次皆是因为事情紧急,不得不夜闯宫禁。     没想到这第三次,竟会用在此事上。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