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相当好的一场交易，看起来我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李秀人敲着手指说道。


    沈清嘴角微微翘起，从进门后的先声夺人，到一剑技惊四座，再到划分利益收买对方。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内，脉络从头到尾都非常清晰、井井有条。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沉醉。


    “但是我拒绝！”


    李秀人话锋一转，说道：“我李秀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向自认为能够掌控我的人说不！”


    我李秀人能够走到现在，三分靠努力，三分靠傲骨，四分靠羽涯子的重视，还有九十分靠自己的天资！


    那四分外来力量的支持，非常重要。努力不如做好选择，一步错，步步错，一入歧路永不回头！


    事情出现了超出自己预料的发展，沈清神情错愕，嘴唇微张，问：“为什么，这件事对你没有坏处。


    合则两利，我们两个拥有共同的利益诉求，拥有共同的敌人，联手不是更好？”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立场哦。”


    李秀人指尖敲打桌面，说道：“你和牧哲彦都是瞻洛宗的人，哪怕之间存在恶性竞争，我也没理由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过的舒服。


    你我之间确实存在共同的敌人，但于我而言，你也是敌人，我们其实并不存在相同的利益诉求。”


    角落中的项炎和柯杰，神情玩味，有些明白李秀人的想法了。


    能够用表现逼得牧哲彦铤而走险对飞仙门出手，足以证明沈清的资质与实力，是要比牧哲彦高一点点的。


    为什么牧哲彦会先发制人？因为他明白自己比沈清要差一点，等双方境界拉近时，自己在竞争中的胜算很低。


    而对李秀人而言，帮助沈清是下策，因为他的潜力更高。


    中策是压制沈清，对牧哲彦不管不顾。


    上策，则是坐山观虎斗的同时，同时压制两人。


    难度递增，回报并没有增加太多。


    但有句话说的好，看到你过的并不快乐，那我就很开心了。


    飞仙门与瞻洛宗的关系，就好比是兔子和弱化版鹰酱，大方向上不存在相同的利益诉求。


    不打出狗脑子都是好的，谁要是真哈皮的说要做和平大使，两者之间友谊的纽带，让大家冰释前嫌携手共进，共创和谐新神州，那一定是真傻批。


    利益你怎么分配？小弟你怎么安排？


    李秀人今天敢应下这件事，回到燕南道就会被附属宗门的人口诛笔伐，哪怕有羽涯子保他，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逆天而行，迎着浪潮的大势前进，也就只能在小说里看一看了，哪有那么容易做到？


    两大顶尖势力竞争，这就是大势，谁敢做带路党都不会有好下场。


    “况且，其实你我算是同类人。


    就像你不喜欢乱，喜欢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一样。


    我同样，也不喜欢被其他人掌控，至少不能被你掌控。”


    李秀人眼神桀骜，又说道。


    同性相斥，大家又是同一代，答应沈清的提议，就等于是认输，哪有还没打就认输的道理？


    “我明白了。”


    沈清点头，寻味片刻后，又如沐春风，笑道：“那祝你，洛天秘境之行，一帆风顺。


    看你不顺眼的人很多，想踩一脚飞仙门的人也有不少，希望不要败的太惨。”


    言语之中夹枪带棒，买卖不成仁义在，那是不可能的，肯定要打出狗脑子。


    “我无所谓，我已经是飞仙门真传了。


    反倒是你，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你始终只是一个瞻洛宗普通弟子。


    别阴沟里翻船就好。”


    李秀人同样说道，点出沈清最大的劣势。


    沈清的神情再次一僵，眼神阴鹜。


    不要看自己的实力高于李秀人，但两者之间，自己才是更没有底气的那一个。


    提前得到地形图没错，被钦定同样没错，但依旧存在最后无法晋升真传的可能。


    只要概率不是百分之百，那就可以算作是零，这就是沈清最大的劣势。


    万一宗门长辈改主意了呢，万一真就有人异军突起了呢？


    草莽英雄一朝崛起，强势夺取大宗门弟子机缘，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又和李秀人虚情假意交谈几句，看出后者应酬的想法并不强烈后，沈清起身告辞。


    领着自己的马仔、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返回邀月楼，一路上，心情并不是太美丽。


    似乎看出沈清的不悦，百轮回开口道：“那李秀人没有答应和你合作？”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百轮回心里挺不是滋味，是酸，还是在嫉妒？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愤怒？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争不过沈清，打算接受他的提议，安安稳稳拿到一个好名次的想法？


    李秀人都可以拒绝，自己为什么不行？真的就没有一点和沈清，竞争第一名的机会么？


    百味杂陈，百轮回停下脚步，突然道：“抱歉了，沈兄，突然想到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接下来几天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沈清眼神闪烁，又一次事情向自己预料外的方向发展。


    有了李秀人前车之鉴，原本已经安定的冀北道利益集团，内部也出现了不稳定因素。


    心中怒火滔天，不明白，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胜率是最大的，最有可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为什么你们这群人，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安排，你好我好大家好，各取所需呢？


    真以为能够撼动我的位置？


    哪怕再想当场打死百轮回这个临时反水的二五仔，为了保持自己陌上人如玉的人设，沈清也不能发火。


    似乎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沈清虚情假意道：“不碍事，百兄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祝一切顺利。”


    望着百轮回离去的背影，沈清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暴戾，然而很快就恢复如初。


    怎么可能无足轻重？


    李秀人是飞仙门真传，参加此次升仙仪式的，不全是冀北道的弟子，只要他有心搞风搞雨，自己未必会好过。


    百轮回实力不弱，没有这个帮手，自己的胜率又降低了一些。


    大概从百分之九十六，降低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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