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平阳长公主正用着早膳。     桌上各色点心摆开,两位侍女小心翼翼。     长公主问:“哪一种是绵糕?”     侍女道:“蒸饺边上那碟里,装的就是绵糕。”     “这么精致?”长公主摇了摇头,“我还记得有一年,大旱,粮食欠收,  为了保证将士们的口粮,后方女眷不得不缩食。     我那时候馋得厉害,每天都不够吃。     母后为了安抚我,与我说她从前在祁阳吃的东西,其中就有这绵糕。     说是不精细,胜在甜,  一年里也只有除夕时能尝一口。     我听着可太馋了,  那时候想着,  等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     哪知道天下大定后,我在京中生活,不再忧心吃穿,也就忘了幼时嘴馋的东西了。     现在,总算有机会了,就是和我以前想得不太一样。”     侍女恭谨道:“早些年是不精细,这几年生活富足了,渐渐做了些改进。”     长公主夹起,尝了一口:“改什么,改了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侍女讪讪笑笑。     外头来通禀,说是唐知府来了。     长公主淡淡道:“你去让他等会儿,我还没用完。”     侍女去了。     唐筹听侍女一说,便问:“今儿吃的什么?”     “绵糕。”侍女答道。     唐筹嘴角抽了抽。     长公主是真不闲着。     每日一种,讲一个故事,全是以前听皇太后讲过的,  让颜家厨子照着做。     唐筹万般弄不懂,  皇太后到底给长公主说过多少吃食。     这是指着开饭馆吗?     甚至,  前两天说的那道菜品,  侍女们听着迷糊,颜家那儿亦稀里糊涂,又不好胡乱糊弄长公主,还另使人到衙门里请教见多识广的何师爷。     何师爷同样一头雾水,私底下与唐筹嘀咕。     莫不是长公主胡编乱造出来,折腾人的吧?     唐筹也说不清楚。     可要说不理会长公主的各种要求……     谁不知道,皇太后对这位自小养在跟前的继女视如己出,疼爱非凡?     等长公主回京,抱怨几句她在祁阳城里被颜家人怠慢的事儿,颜家上下都得挨训诫。     毕竟,只是些日常吃食,又不是山珍海味到奢侈浪费。     唐筹等了两刻钟,平阳长公主才从内宅过来。     他忙起身行礼,又引荐了身边的杨行人。     长公主微微颔首,上下打量行人,又要了文书过目。     看完后,她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     赵隶这顿哑巴亏,吃得挺难受。     更难受的,  还在后头呢。     “既然仪仗到了,”平阳长公主道,  “何日启程?”     杨行人答道:“皇上与皇太后很是挂念长公主,您失去行踪后,真是万分担心,还望殿下早日出发。”     “担心?”长公主冷笑一声,“我才出京城,就当上了反贼,我看呐,长公主府八成都已经被抄了吧?挂念?母后是挺挂念我的,我那位皇弟,就难说了。”     杨行人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接这话。     为皇上说好话?     平阳长公主府的大门上还贴着封条呢!     长公主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便道:“那就明日启程吧。”     唐筹听了,暗自大喜。     “唐知府。”     又听长公主叫他,他忙上前一步,客客气气道:“您吩咐。”     “立刻送信给谢羽,让他带兵在地界那儿迎我,”见唐筹不解,平阳长公主道,“怎得,不合规矩?”     “哪里的话。”唐筹忙摇头。     这姑奶奶在祁阳府做的不合规矩的事儿,难道还少吗?     现在倒是把规矩挂嘴上了。     “下官让谢知府点府兵,护送您过官州,”唐筹道,“明日您从祁阳启程时,下官也一样会领兵护送您出发。”     似是对唐筹的建议很是满意,平阳长公主冲他点了点头。     离开宅子时,唐筹的心定了大半,把杨行人安排到了城中驿馆休息,他回到了府衙。     何师爷迎上来问他:“如何?”     “明日就走。”唐筹道。     “这就好、这就好,”何师爷搓着手,道,“那位祖宗再在衙门里转下去,小的是真吃不消了。”     那么多陈年案卷、文书,别说鸡蛋里挑骨头,就算手松一些,也一定会查出些大小问题来。     尤其是与颜家相关的。     祁阳不是他们官府的祁阳,那是颜氏一门的祁阳。     但凡与颜氏利益相关的,事儿多多少少有些门道在里头。     何师爷想方设法换各种文书出来,就是想尽量少让长公主看那些有牵扯的文书。     可架不住长公主空闲。     一天一天看,总会让他换不出稳妥的来。     再者,唐知府与颜家合作,参与的赚银钱的买卖,也得用心维护。     眼前摆那么一尊大佛,无论做什么事儿,都很不方便。     还是早日送走,来的自在太平。     唐筹给谢羽写了信,迅速送出,而后,看着日头,颇为急切。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漫长的一日。     天亮前,唐筹就迫不及待地点好了随行的府兵,催着杨行人,一道在宅子外等候。     反观平阳长公主,依旧是不疾不徐。     到了时辰起身,用过早膳,才出大门。     见那华美的车架,平阳长公主与杨行人道:“不坐车,给我牵一匹马。”     杨行人应了。     颜家那儿,六老太爷带头,领了一群人来与长公主告别,又点了几个晚辈,要一路送出祁阳府。     送佛送到西,也不差这么一口气。     长公主没有拒绝,翻身上马。     马鞭扬起,她驱马向前,所有人一块跟上。     路上行人靠边,所有人都看到,在一众着深色的府兵之中,一身红衣的长公主张扬极了。     待上了官道,所有仪仗到位。     平阳长公主没有刻意拖延,只是仪仗速度有限,她一人快,也没有用。     唐筹亦只能耐着性子,缓缓而行。     沿途的驿馆亦都安排妥当,时辰到了,该歇就得歇。     如此慢慢悠悠地,足足走了三日,仪仗总算抵达了祁阳府的边界。     看着远处恭谨迎长公主大驾的官州府官员,唐筹感动万分,呼吸之间,甚至觉得嗓子眼都有些酸涩了。     烫手山芋,总算能易手了。     7017k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