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头一天“细雨如丝”。


    大夫人主仆俩刚刚回到房里。


    小红说：大夫人，你站稳了，我把门关上。


    大夫人回道：小红，你别关门，今天不是很冷······


    小红答道：大夫人，今天的天气不冷，但风大，万一把你吹感冒了咋办！


    另外，外面还在下雨。


    “小红，你把它关上吧！”大夫人叫道：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里屋。


    小红喊道：大夫人，你睡觉不！


    “我刚吃完中饭，我不能睡······”大夫人应道：


    “大夫人，这是你的房间，你想睡就睡。”小红接道：


    大夫人辩道：我吃饱了就睡，身体会变胖。


    “大夫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用担心身体变胖，古语有云：当官的有官相，有福的会有福相，像你这种身份的人，就该吃胖一点，胖一点更有福相。”小红论道：


    大夫人凑到桌前，嚷道：胡说！


    小红倒着茶，说道：大夫人，你是有福之人，胖了更显富贵。


    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胖了有人议论，有人骂······


    “谁敢骂你！我去收拾他。”大夫人接道：


    “大夫人，没人骂我，我想说的是，胖是种福分，我们这种仆人怎么吃都吃不胖，因为，我们的命在那。”小红应道：


    “天底下没有吃不胖的人！”大夫人冷笑道：


    小红嚷道：大夫人，你甭不信！吃不胖的人多得去，我就是这种人、这种命，仆人的命。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说：“命”这种东西，我不信。


    “大夫人，命——看不到、摸不着，你不信，还不行。”小红唤道：


    大夫人顿了一下，叫道：小红，把我床头那个箱子拿过来。


    小红说道：拿它干嘛！


    大夫人嚷道：快去。


    小红慢吞吞地走到床前。


    大夫人嘀咕道：什么“命”全是鬼话连篇。


    “大夫人，那个乞丐纯粹是胡言乱语。”小红站在桌前，低声道：


    “是胡言乱语。”大夫人掀着箱子，答道：


    “大夫人，你别看了！”小红喊道：


    大夫人翻开批言，念到：“有田有米命中取，求名求利命中去。”屁话，我要做冯府的主事，冯府是我的。


    她拿起批言，不停地撕。


    “大夫人，你小声一点，小声一点。”小红唤道：


    大夫人嚷道：怕什么！外面有雨声······


    “大夫人，隔墙有耳，三夫人那边！”小红打断道：


    大夫人站起身，喊道：我们过去会会她。


    “爹，我要你背我。”凯儿说道：


    冯财主弯下腰，微笑道：凯儿，你上来。


    兰儿抢道：我也要，我也要，我要骑马。


    冯财主唤道：兰儿，你也上来。


    兰儿坐到冯财主脖子上，喊道：驾······


    “兰儿，你下来，谁让你这么玩的！”三夫人喝道：


    “小雅（三夫人），不关兰儿的事！”冯财主说道：


    三夫人不满道：你老是惯着她，她是一个三岁小孩，你也是一个三岁小孩吗！


    “爹，娘凶我。”兰儿撒娇道：


    三夫人站起来，说道：我凶你怎么啦！我还要打你呢！


    冯财主喊道：小雅，小孩子爱玩是天性，你不能！


    “你无止境的宠着他们！”三夫人拉着脸，说：


    “咚咚咚”


    三夫人唤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过来！


    倩倩嚷道：雪儿小姐，你在这站会，我出去开门。


    朱奶娘往前走着，说道：倩倩，我去开门。


    三夫人指责道：老爷，你教孩子的方法——不对！我跟爱菊姐故意不让兰儿、凯儿调皮捣蛋，你一来，他们就像脱了缰的马，到处乱冲乱撞。


    “兰儿，凯儿，你们都听妈妈的话！咱们下次再玩啊！”冯财主唤道：


    “娘亲不乖！我要跟爹玩，我要跟爹玩。”凯儿说道：


    “三妹，你们在玩什么！”大夫人迎面走来。


    三夫人笑道：我们在这逗小孩玩！


    大夫人礼道：相公好！


    冯财主对着大夫人笑了笑。


    三夫人喊道：兰儿，凯儿，快叫大娘。


    兰儿、凯儿齐道：大娘好！


    大夫人笑道：兰儿、凯儿真乖！


    “大姐，你坐。”三夫人叫道：


    大夫人坐到凳子上，回道：三妹，你也坐。


    爱菊忙着去给大夫人倒茶。


    三夫人喊道：朱奶娘，李奶娘，你们带着少爷、小姐过去旁屋玩。


    朱奶娘，李奶娘抱起兰儿、凯儿一直往外走。


    “三夫人，我们也去。”倩倩应道：


    “你们留下，我这么久没有见到雪儿，我想多看看雪儿。”大夫人道：


    三夫人嚷道：相公，你去陪着凯儿他们玩。


    冯财主应道：我走了。


    大夫人唤道：雪儿，雪儿。


    雪儿看向窗外，唱到：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三妹，雪儿天天如此吗？”大夫人问道：


    “她从上次孩子的事就······”三夫人回道：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雪儿发了疯似的，去抱花瓶。


    “雪儿小姐，雪儿小姐。”倩倩拍着雪儿的后背，叫道：


    三夫人喊道：大姐，我们出去，出去外面聊。


    小红搀着大夫人，唤道：大夫人，咱们出去。


    三夫人叮嘱道：爱菊姐，你捧壶茶出去。


    爱菊应道：好的。


    大夫人回过头，喊道：三妹，你留步，雪儿的情况尚未稳定，我还是回家去。


    “大姐，你刚到这就要走。”三夫人道：


    大夫人应道：我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三夫人嚷道：大姐，你把那杯茶喝了茶——再走。


    大夫人挪着脚，辞道：我还不渴······


    “大姐，你不必急着走······”三夫人唤道：


    爱菊拽着三夫人，轻声道：三夫人。


    三夫人立即合上嘴。


    爱菊说：她们一心要走，你叫住她有啥用！


    三夫人呼了一口气，感叹道：雪儿这孩子，真是闹心！


    爱菊迈着脚步，说：我去关门。


    “大夫人，大夫人，你慢点走。”小红喊道：


    “你走快点。”大夫人提起脚，叫道：


    小红止住脚步，喘道：前面就是前院，大夫人没必要走这么急！


    “雪儿小姐，你过去那边坐。”倩倩抱着雪儿，唤道：


    雪儿抱紧花瓶，两眼盯着倩倩看。


    “倩倩，你快把雪儿小姐扶到床上去。”爱菊吩咐道：


    倩倩拉着雪儿的手，嚷道：小姐，你这边走。


    大夫人坐到凳子上，气道：小红，你快上茶。


    小红跑上前，说道：大夫人，你稍等。


    “气死我了。”大夫人拍着桌子，嚷道：


    小红不解道：大夫人，你为何这般生气！


    “我现在人老珠黄，的确不比老三，她的一个屁，老爷都要屁颠屁颠的去闻，她说往东，老爷绝不会往西，更令我气氛的是，老三竟然趾高气昂地赶我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大夫人论道：


    小红递过茶，唤道：大夫人，你沉住气。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接道：我沉，我沉了二十几年的气，我沉够了。


    “二夫人被雪儿的事搞得精神分裂，至今还在房里关着，她对你构不成威胁，至于三夫人，三夫人确实是个钉子，你相信我，它再难拔——我也会帮你拔出来。”小红说道：


    大夫人冷笑道：你帮我！


    “对，你说过，你把我当姐妹看，我们应该祸福相依，应该并肩作战。”小红应道：


    大夫人看着小红，哽咽道：小红，谢谢你！谢谢你！


    小红握住大夫人的手，唤道：大夫人，你对小红的好，小红铭记于心······


    “小红，我在府里没有一个能够相信的人，除了你······”大夫人望向小红，啼泣道：


    小红接道：大夫人，我懂。


    大夫人说：三夫人那边，还要靠你······


    “大夫人，雪儿那，我们要不要继续送药？”小红问道：


    大夫人答道：为什么不送！我们要送好的、分量轻的给她。


    “大夫人，雪儿痊愈后，你要把她送回娘家吗？”小红疑问道：


    “休想！她把亮儿害得那么惨，我要她血债血偿。”大夫人回道：


    小红说：那你！


    大夫人接道：我要你过去接近三夫人，我要你过去弄死她。


    “啊！”小红捂着嘴，惊讶道：


    “小红，你用不着惊讶，老三在府里的地位——稳如磐石，她有爱菊、阿凤、之花等人协助，更有老爷的全力保护，我们当真没有半点希望，如果按照过去的办法，跟她耗时间，耗死的会是我们······”大夫人分析道：


    小红说道：大夫人言之有理。


    大夫人叹道：我们唯有孤注一掷。


    “大夫人，雪儿的病一旦好了，它会成为我们的麻烦。”小红唤道：


    “小红，你把心放到肚子里，雪儿好不了，永远好不了，她患的是种心理疾病，退一步说，她的病能够痊愈，她也碍不了我们的事······”大夫人应道：


    小红回道：凡事都有例外。


    大夫人说：她没了孩子，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小红说：大夫人，她······


    “咱们不说她了，你凑过来，我跟你细细地说。”大夫人嚷道：


    小红把头伸到大夫人嘴边。


    大夫人小声道：我们这样······


    “凯儿，爹来抱你。”冯财主唤道：


    “我不要，我要娘。”凯儿撒娇道：


    兰儿哭道：我也要娘！


    “兰儿，凯儿，我过会陪你们过去找娘。”冯财主回道：


    “哇哇哇”凯儿、兰儿一同哭起来。


    冯财主喊道：兰儿，凯儿······


    “老爷，天暗了下来，少爷和小姐是想娘了。”朱奶娘打断道：


    冯财主站起来，说：凯儿、兰儿，你们别哭！咱们这就去找娘。


    “三夫人，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大厅了。”爱菊看了一眼天色，唤道：


    三夫人说道：爱菊姐，外面下着雨，你留在这里好吗！


    爱菊回道：今天的雨不大······


    “雪儿这副样子，她离不开你们。”三夫人抢道：


    爱菊想了想，嘀咕道：土堆跟水水俩个小子······


    “他们俩个都是男孩子，他们！”三夫人打断道：


    倩倩唤道：娘，要不！


    “我出去告诉他们一声。”爱菊向着门外走去。


    “爱菊姐，你今晚就在房里吃饭。”三夫人叫道：


    “雪儿小姐，今天晚上，我抱着你睡！”倩倩说：


    雪儿抱着双手，浑身哆哆嗦嗦。


    “爱菊，你回家去吗！”冯财主嚷道：


    爱菊抬起头，应道：我不是回家，我和倩倩今晚留在府上过夜。


    冯财主接道：如此甚好！你们多陪陪雪儿。


    “老爷，我去跟土堆他们说一声。”爱菊说道：


    冯财主微笑道：你去吧！


    “三夫人，你请那边坐！”倩倩请道：


    三夫人唤道：天天坐，坐得屁股都起了泡。


    倩倩说：三夫人，你可以散散步。


    “娘！娘！”


    三夫人侧过头，说道：你们来了。


    “兰儿、凯儿吵着要来见你，我只好带着他们过来了。”冯财主道：


    三夫人叫道：兰儿，凯儿，你们快来娘这。


    兰儿、凯儿冲着三夫人跑，喊道：我要娘抱，我要娘抱。


    三夫人抱起小孩，说道：这样好了吧！


    “小雅，我们过去大厅吃饭了。”冯财主唤道：


    三夫人接道：再等等，等爱菊姐回来之后再过去。


    冯财主应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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