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中午，雪花漫天的飞舞。


    卖菜的坐在门槛上，说道：坏了，今天下雪，老婆子不回来咋办！小伙子他们来了咋办！


    他站起身子，焦急道：咋办！咋办！


    他对搓着手，来回地徘徊“到底咋办！”


    他全身开始抖起来。


    “呼～”


    “哇！太冷了。”他直冲里屋奔去。


    他跑进里屋，反手关上了门。


    他围在火盆旁，哆嗦道：希望今天谁也不要过来！


    “呸！若是没人过来！我不就没了好吃的吗！”他吐了一口口水，呸道：


    “最好天天有人过来。”


    “呀！”


    他吹着手指，嚷道：倒霉！我的手都烫红了。


    他一脚踢向火盆，骂道：他娘的。


    “砰”火盆上的灰洒满了一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说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越来越刮风，真是说得对！真对！


    他拿起扫帚，去扫地上的赃物。


    “爹，爹，我们吃了糍粑。”


    卖菜的“打开门”，说：南南北北，你们回来了。


    南南叫道：爹，我玩了雪。


    “外面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北北打着手势，嚷道：


    卖菜的问道：它有多大？


    北北说道：有，有，有房子那么大，到处都是白茫茫地一片。


    “北北，雪哪有房子大！雪结成冰才会！”卖菜的笑道：


    “你这死鬼，你在生谁气！搞得地上全是灰。”大嫂大步地走进屋。


    卖菜的横着脸，骂道：你个疯婆子，大过年的，你不骂我，你会死是不是！


    大嫂放下东西，微笑道：我来扫，我来扫。


    卖菜的递着扫帚，说道：嘴上没个把门的。


    “爹，雪比你大吗？”北北疑问道：


    “雪也没有爹大，它就那么一点点，它成了冰后！”南南比手画脚的说：


    北北回道：我知道了。


    南南问道：爹爹，雪为什么是白的？


    卖菜的应道：因为，因为雪飘下来就是白的。


    “为啥我手上流的血是红的！”南南好奇道：


    北北接道：手上的血是红的，地上的雪就是白的。


    “娘说，外面的雪不是雪，是水。”南南唤道：


    “老婆子，小伙子他们不会过来吧！”卖菜的说：


    大嫂说道：我去收拾东西。


    卖菜的嘀咕道：天这么冷，路这么滑，他们不会过来啦！


    大嫂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年纪轻轻——你就这么啰嗦，等到老了，那还得了，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先去做好准备，我们有备无患。


    “老婆大人说的对。”卖菜的竖着大拇指，夸道：


    大嫂说：枉你长得人高马大，脑袋长得比猪还蠢······


    “我操你·娘，你一天到晚的咒我死，我没死，我早晚都会被你骂死。”卖菜的拿着桌上的碗一摔。


    “娘，娘，爹爹不乖。”南南北北纷纷躲到大嫂身后。


    卖菜的嚷道：你们俩个看仔细点，千万别跟你娘学，你娘这个臭娘们，她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败家娘们。


    大嫂应道：我败家，我败家种菜让你赌，我败家帮你照顾里里外外，我败家帮你撑起整个家······


    “那是以前。”卖菜的回道：


    “也是，小兄弟他们还在北平，你或许能够安分，他们一旦离开，你还不是吃屎的狗——不改常。”大嫂接道：


    卖菜的辩道：那几个爷会走，柳二少爷会走吗！你他·娘的，你那张嘴，就和别人的屁股无异，过年都不会消停。


    “越骂越健康，越骂越健康。”大嫂拿起扫帚，去扫脏东西。


    卖菜的走到火盆前，叫道：南南北北，你们进去里面夹几块炭出来。


    大嫂吩咐道：你们提着炭桶进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卖菜的一个冲锋冲出门外。


    “大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各位爷，大家进屋坐，屋外头冷。”卖菜的嚷道：


    “今天确实冷，天空上又飘起了雪。”石头应道：


    卖菜的说：小伙子，你们骑的马！


    “马在外面的屋檐下，屋檐下避风······”石头答道：


    “嘶嘶”门外传进来一阵阵马叫声。


    石头挪着脚，唤道：你们先进去，我出去看一下。


    “我也出去。”许半仙说道：


    “大哥哥，大哥哥，你带了糖果给我们吃吗！”南南北北一同跑过来。


    “南南北北，姐姐拿糖果给你们吃好不好！”福紫笑道：


    南南说道：我要俩个。


    北北说：我要很多。


    福紫掏着袋子，微笑道：好，好，好。


    “两位姑娘，你们里屋请！里屋请！”卖菜的请道：


    “奇怪，天赐老是朝着那边叫，我叫它都不听······”石头说：


    许半仙接道：刚才还是好好地。


    石头说道：我们又没掉东西！


    “哇···哇···”马儿不停地甩着绳索。


    “大哥，你把绳索放开，天赐可能不想让你捆着他。”许半仙叫道：


    石头解开缰绳，嘀咕道：不可能！我之前······


    马儿飞奔着往前跑。


    石头撒腿去追马儿，喊道：天赐，你停下。


    许半仙骑上马儿，一直往前跑。


    石头跑到天赐身旁。


    他脚一蹬，双腿跨上马背。


    他拉着缰绳，叫道：驴······


    马儿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往前跑。


    “大哥，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嘛！”许半仙跟着后面，叫道：


    石头回道：天赐想跑，我叫不住啦！


    突然，天赐停了下来。


    石头向前一眼望去，眼前有四个人骑着马儿在走。


    他摸着马背，说道：天赐，你看到人家在跑，你坐不住了对不对！


    “不对！他们的衣服这么打眼！”他转念一想，恍然道：我们找的人就是······


    他骑着马儿，慢慢的走。


    “大哥，你可赶上你了。”许半仙红着脸，说道：


    “许兄弟，前面那些人，你认识吧！”石头唤道：


    许半仙往前一看，惊讶道：他们的毛衣······


    “是他们吗？”石头问道：


    许半仙应道：我隔了那么远，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石头赶着马儿，说道：天赐，你跟上那些人。


    “汪大哥，前面就是南街，汪大伯见你带了野鹿过来，他一定非常高兴。”


    “你废话，我不带东西给他，他就不高兴了吗！”汪明嚷道：


    “是，是，是。”


    “几位大哥，几位大哥，我的马儿看到你们的马儿在走，它闲不住，它想跟着你们的马儿！”石头拦在他们前头，叫道：


    “年轻人，你的马闲不住，为何要跟着我们！”汪明回道：


    “我的马好斗，它想和你们的马比比脚力······”石头答道：


    “是吗！”汪明笑道：


    石头说：如果你们的马赢了，我给你们20块银光头。


    “年轻人，你是想赚红包吧！”


    “这位大哥看穿了，我也不再隐瞒，现在正是大过年，家里不肯拿钱给我，我想赚点钱去摸两把。”石头回道：


    汪明微笑道：我输了，我给你50块银光头。


    “他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汪大哥的马术超好······”


    “你一个人跟我比！”石头唤道：


    汪明应道：就我一个人。


    石头小声道：许兄弟，看清了吗！


    许半仙点了点头，回道：嗯。


    “年轻人，我们从这跑到——西山马馆门口，谁先跑到马馆！谁就算赢！”汪明说道：


    石头问道：为啥要到西山马馆！我们跑到南街不行吗！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汪大哥的大伯——乃是西山马馆的副馆长。”


    “你把那个——副字去掉。”


    汪明叫道：你们住嘴。


    “大哥，几位大哥，算我瞎了眼，我有眼不识泰山，不，我有眼不识真佛，竟然拦上了汪公子，还请汪公子恕罪！恕罪！你饶了小人这条贱命！”石头鞠躬道：


    汪明一伙人笑了起来，哈哈······


    一旁的小哥指着石头，笑道：汪大哥，你瞧！他那怂样！


    汪明喊道：兄弟们，咱们走。


    “谢谢汪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石头谢道：


    “年轻人，今天爷急着赶路，爷不陪你玩，你给爷记住，你往后少在人前这么狂妄。”汪明骑着马儿，叮嘱道：


    石头埋着头，回道：小人记住了，记住了。


    许半仙凑到石头身边，唤道：大哥，他们走了。


    石头说：许兄弟，这伙人并非大奸大恶、十恶不赦之人，他们懂得礼仪，懂得谦让······


    “大哥，林兄弟······”许半仙打断道：


    “倘若你们冲撞他们，他们不会抓走林兄弟。”石头说道：


    “大哥，当时林兄弟喝醉了。”许半仙应道：


    石头辩道：喝醉了就能无法无天！


    许半仙想了想，疑问道：大哥，你咋不跟过去西山马馆？


    石头回道：名花有了主，用不着刨根问底，既然找到了根，何愁寻不到底！我们还有事。


    加上，过年期间，不宜处理这事。


    我们过些天——再说。


    许半仙嘀咕道：动中有静，静中带动，是个人才。


    “许兄弟，你发什么呆！咱们走啦！”石头喊道：


    许半仙一愣，应道：啊！


    石头嚷道：咱们快走啦！


    许半仙唤道：大哥，有个事，我给你提个醒。


    “你有何事！你说便是。”石头接道：


    许半仙说：大哥，你和那个姓汪的说话时，他身旁有个人盯着我看，那个人可能认出了我。


    “认出了又怎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节······”石头答道：


    “他们会把林兄弟藏起来······”许半仙道：


    石头嚷道：我们找到副馆长，他们怎么藏！


    许半仙接道：副馆长也藏起来的话！


    石头应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大个人，他跑哪去！


    况且，事情还不明了，他没理由跑。


    退一万步说，就算事情明了了，他为了这种事情跑！


    许半仙摸住脸颊，说道：大哥，经你这么一分析！


    “许兄弟，这里下着雪，咱们过去卖菜大哥家里聊。”石头说：


    “汪大哥，我想对你说！”


    “快到马馆了，你有什么话！到了马馆后，你再说行不行！”汪明应道：


    “汪大哥，就一句话，咱们边走边说。”


    汪明合上嘴，没有吭声。


    另一小哥叫道：你还不说！


    “汪大哥，刚才那个年轻人身旁的人，我看着很面熟。”


    “他是谁？”汪明问道：


    “我想不起来了。”


    “管他是谁！在这北平城里，我们怕过谁！”汪明接道：


    另一小哥拉着马绳，应道：就是。


    “大哥，大哥，你开开门。”石头敲着门，叫道：


    “小伙子，你们怎么出去了那么久！我们的饭都做好了。”卖菜的拉开门，唤道：


    石头走进屋，说道：我们不吃饭了，我们现在就走。


    “小伙子，就要吃饭了。”卖菜的应道：


    “大哥，我们家里还有事情······”石头说：


    “什么事情这么急！一顿饭的时间都容不下。”卖菜的打断道：


    “大哥，我们吃完饭——再走，人家做了半天！”许半仙唤道：


    “大哥哥，大哥哥，我们要吃糖果。”南南北北同时奔向石头。


    石头拉着南南北北，说：那个福姐姐没给你们糖果吗！


    南南北北齐道：福姐姐说，大哥哥兜里还有。


    石头额头上冒着冷汗，唤道：你们让我想想啊！


    “小兄弟，你别想了！这俩个小鬼逗你呢！她们早就吃了糖果。”大嫂端着一沓碗筷，一歪一歪地走进大厅。


    卖菜的连忙钻进厨房。


    “大嫂，你新年好！”石头礼道：


    大嫂微笑道：小兄弟新年好！


    “南南北北，你们新年快乐！哥哥给你们每人两块银光头，你们可以拿它去买糖果吃。”石头拿着银光头，说道：


    “小兄弟，你把它收回去。”大嫂嚷道：


    石头把钱塞进南南北北的衣兜里，说：过年期间，大家都图个喜庆。


    “南南北北，你们有没有给大哥哥他们拜年！”大嫂喊道：


    石头接道：拜了，拜了。


    “老婆，你去提饭啦！”卖菜的端着菜，叫道：


    “我去，我去，两位兄弟坐，两位兄弟坐。”大嫂打着手势，答道：


    卖菜的挪着凳子，说：小伙子，许大哥，你们围过来吃饭，围过来吃饭。


    石头捧起火盆，小心翼翼地往桌子底下放。


    “小伙子，让我来，让我来，火盆脏。”卖菜的嚷道：


    石头回道：小事，小事，我去洗个手就行。


    “小兄弟，你碰火盆作甚！你的手都脏了。”大嫂提着一鼎饭走来。


    福紫端着两碗菜，嚷道：菜来了。


    南南北北捧着半瓢水，叫道：大哥哥，你洗手。


    石头对着南南北北，笑道：南南北北，你们真乖！


    小静捧着菜，慢吞吞地走到桌前。


    石头仰起头，瞟了一眼小静。


    小静放下菜，赶紧往后退。


    卖菜的喊道：小伙子，许大哥，两位小姐，你们过来吃饭啦！


    石头嚷道：福姑娘，静姑娘，你们快点吃饭，咱们吃完饭就要回家······


    “小兄弟，你们到这就走······”大嫂说道：


    “大嫂，我们住所有事，我们改天再来玩。”石头抢道：


    南南北北应道：你们明天会来吗！


    石头接道：你们吃饱饭——我们就会来。


    南南北北笑道：真的！


    石头端起碗，说：当然是真的。


    南南北北大口大口地吃饭。


    石头狼吞虎咽的往嘴里送饭。


    “小兄弟，你吃这么大口，你当心噎到······”大嫂唤道：


    “嫂子，他向来都是如此，你见怪不怪啦！”福紫打断道：


    大嫂笑道：小兄弟真有趣！


    几分钟过后。


    石头嚼着饭，说道：许兄弟，你吃饱了吗！


    许半仙应道：我吃饱了。


    “我们也都吃饱了。”福紫接道：


    “大哥，大嫂，我们就走了。”石头说：


    “小伙子，你再坐坐，大家坐下来喝杯水酒。”卖菜的叫道：


    “大哥，今天实在不能再呆了，路上又湿又滑，我们改天再来。”石头应道：


    “小兄弟，你们路上当心。”大嫂唤道：


    石头提着脚，喊道：大哥，大嫂，南南北北，我们再见！


    南南北北挥着手，说道：哥哥，姐姐，再见！


    “老婆，你怎么不留他们！”卖菜的看见石头他们走出门外，唤道：


    大嫂回道：你没看到福兄弟他们没来吗！小兄弟一心想着走，你留他们，留得住吗！


    卖菜的低声说：我留不住，没说你！


    “我要那条鱼。”


    “我要那个鸡爪。”


    大嫂举着筷子，说道：你们别急！我夹！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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