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又不是火葬的,哪里来的骨灰。”     梁垣雀白了江飞一眼。     “所以我才以为是你又把他刨出来烧了,”     江飞说着,接过了玻璃瓶端详了一会儿。     “说真的,我还是死了,建议你火葬我,毕竟我对这个世界的怨气很深,可能会尸变。”     “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你烧成灰然后再拌进洋灰浆里冻成块儿,最后沉进海里。”     “那记得往东海沉,我比较期待跟东海龙王见面,不过你真的能找到东是哪个方向吗我的好弟弟?”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互嘲着下楼,而后在公寓门口朝着背对的两个方向分道扬镳。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次分别,让江飞万万想不到,之后再找到梁垣雀,竟然需要那么漫长的时间。     今晚码头的夜色似乎格外的浓厚,天气也格外的凉。     梁垣雀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结果等他到码头的时候,最前方的位置已经人满为患。     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统统都要在这寒夜中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     船票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但开船的消息不知道被什么人给走漏了出去,有钱人拼尽各种办法要到能送走全家的船票,所以船票的价格以及比一开始定下的高价还要高昂上数倍。     如今一张船票的价格已经炒到几乎可以让一个中产家庭直接破产。     很多买不起船票,或者根本已经没票可买的人,是决定来码头碰碰运气的,万一就能趁乱挤上船呢。     想走的人中,一部分是觉得战火早晚要烧遍全国,只要留在国内就不安全,只能寻找出路,还有一部分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混不下去,趁机跑出去,说不定就能碰到一条活路。     而留下来的人,大多是抱着侥幸觉得香港还勉强算是一片净土,飞机大炮短时间内是飞不进来的。     还有少数是跟刁副督察一样的心态,既然作为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即使开战,也得跟故土共存亡。     若干年后,也不知刁副督察会不会后悔自己此时的决定。     梁垣雀特意穿得很朴素,裹着一件看上去边角都掉色的旧大衣,小心翼翼地走进人群中。     不知道有些人在这里等了多久,竟然已经原地升起了小火炉煮水烧茶喝。     “哎,小伙子,你有船票吗?”     梁垣雀在路过火炉的时候,被煮茶的大爷突然叫住。     梁垣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会有,我只想来碰碰运气。”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混乱时期财不外漏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在上船之前,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只是想来碰运气的穷光蛋。     他的伪装还是比较成功的,大爷打量了一下他穷酸的打扮,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     “同时天涯沦落人,坐下来喝一杯吗?”     大爷冲他举了举杯子。     梁垣雀耸了耸肩,反正距离轮渡靠岸的时间还早的很,便在大爷身边找了一片能勉强放开屁股的空地坐了下来。     “谢咯。”     梁垣雀也不是白喝他的茶,端过茶杯后从口袋里掏了掏,找出了一块包着纸的糖块。     战争年代,这都是物资。     大爷没有推脱,非常自然地接过糖块放进口袋。     “听口音,你不是香港人吧。”     大爷喝着茶问他。     “嗯,”梁垣雀点点头,“流落到这边来的。”     “现在这形势下,哪里还有什么故乡不故乡的,大家都是流浪汉,区别也只不过是流浪的路上体不体面。”     大爷说着,看向了码头最前方的一群人,明显是一群富贵豪绅,用推车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穿西装的先生靠在推车上悠闲地吸着烟,穿貂皮的太太还在轻抚着怀里的八哥犬。     “在逃亡路上,带着太多的行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梁垣雀随口感叹。     “是啊,慢慢的什么都不会剩下,在命面前金银都是累赘,”     大爷轻轻的吹了吹已经瘪了一半的杯子里的热茶,而后端杯一饮而尽,     “我从东北过来的,到这里的一路上,财产,家人,一样一样,一个一个,接连都没有了,就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了。”     在人群中,大爷选择叫住梁垣雀,也是听到了他的北方口音。     梁垣雀沉默着叹了口气,开始想江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人群中拥拥挤挤,他们坐在地上也不安稳,要时刻防止有人踩到他们。     有一个看上去跟梁垣雀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似乎被绊了一跤,蹲下身子踉跄了几步,被梁垣雀一把抓住。     “哦,谢谢。”     少年短暂地道了声谢,就急匆匆的打算离开。     梁垣雀却没打算放开他,而是冲他微微一笑,     “想从我包里拿什么?”     少年惊了一跳,甩着手挣扎着想跑开,但他的力气可大不过梁垣雀。     大爷见此,在一旁低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小伙子,我都跟你说了,坐在这边的大家都穷得叮当哐啷响,你要是想偷船票,就去前面啊。”     少年停止了挣扎,悻悻地对梁垣雀说,     “反正我什么也没那你的,不信查查看咯。”     他拿没拿东西,梁垣雀当然感觉得到,便也放开了他。     大爷又倒了一杯热茶,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少年,让他喝了暖暖身子。     夜里的码头边上很冷,而少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冻得脸都白了。     少爷也不客气,接过杯子来在他们身边坐下。     他是一个孤儿,从前局势好的时候还能打点零工维持生活,现在只能靠偷窃勉强填饱肚子活命。     不过今晚他不是想偷钱,而是想要一张船票。     这艘船通往的未来也是未知,不过少年觉得人生这辈子再坏也坏不到什么地方去了,不如去搏一条出路。     “哎,兄弟,”少年叫了梁垣雀一声,     “我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打听好了,今晚船上雇了巡逻的,就算是趁乱挤上去,没有船票也得被丢下来,到时候丢进海里,死得更惨。”     “所以你想说没有船票的话,就趁早别上船了?”     梁垣雀反问他。     “所以我才想弄一张票嘛,小小一张票,真他娘的要了人命了。”少年骂了一声。     在这时候,前方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梁垣雀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有一艘船远远的驶过来,明显是准备靠岸。     怎么回事,渡轮靠岸的时间提前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