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赫给了嬴成蟜两个选项。     要么,孙赫体内已生万物,只是因为不是人主所以才没能存住万物,可得孙赫的理论没有错误。     要么,孙赫确实体生蠹虫,但天地帮他尽数清除,由此也可见孙赫的理论是对的,只是因为孙赫并非人主所以体内所生才是蠹虫而非万物,否则天地又为什么先帮孙赫驱虫又给孙赫以震慑?不就是让孙赫把这个方法带给人主吗!     但嬴成蟜却选择了第三条路:“孙生可曾想过,并无天地助你荡尽体内蠹虫,而是你自己为你自己荡尽了体内蠹虫?”     孙赫失声大笑:“世人皆言说长安君能通大秦列代先王,更精善鬼神事,既是天下第一大巫又是有道大医。”     “今长安君为何却连简单的道理都不能明?”     “若孙某果真体内蠹虫大作,孙某又如何能在不曾求医也不曾自医的情况下自荡蠹虫?”     嬴成蟜右手承托起那枚金丹:“孙生九十五岁后饮食的金丹中应有朱丹(朱砂)、神胶(水银)等物吧?”     孙赫坦然颔首:“不错!”     “朱丹、神胶皆乃有大造化之物,金丹士多取用之。”     “孙某自也不会轻视。”     嬴成蟜看向孙赫发问:“孙生以为,若蠹虫饮食此物,还能活否?”     孙赫愣住了。     蝇虫不可近神物,既然水银是神物,那自然能驱逐蝇虫,这是完美契合孙赫理论的事实。     嬴成蟜从一个孙赫完全没想到的角度,戳破了孙赫之所以坚信小天地存在的根本!     嬴成蟜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孙生年过九旬之际,恐怕体内蠹虫已是极多,甚至已可令孙生感知得到。”     “于旁人而言,孙生炼制的这金丹乃是毒物,于孙生体内的蠹虫而言,这金丹也是毒物。”     “所以孙生炼制的这金丹于孙生自己而言反倒是成了药物,为孙生荡尽体内蠹虫,令得孙生重获健康!”     孙赫无力的后退两步,眼中尽是不敢置信:“孙某体内那万物,皆是蠹虫?”     孙赫想反驳,可他却无法反驳!     一个恐怖的事实因此被摆在孙赫面前。     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充满希望的、茁壮成长的、可爱的、灵动的万物,竟然全特么是寄生虫!!!     而他竟然还特意每天多吃肉,去喂养那些寄生虫!     甚至还因为这些寄生虫的存在而对开辟小天地的理论坚信不疑!     嬴成蟜见状声音温和了些许:“但孙生所为,也并非全无裨益.”     “若孙生应允,本君愿以财货求取孙生炼制所有金丹时的方子。”     “此丹虽然有害,但对打虫定有大用。”     “且孙生终究健健康康的活过百岁,可见孙生于养生、健体一道颇有心得。”     “若孙生不弃,可留于本君府上,与诸位医者共同整理养生之法。”     饶是嬴成蟜都不得不赞上一句。     孙赫的命是真的硬!     嬴成蟜从不奢求能长生不死,但如果能像孙赫一样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多岁,甚至能以百岁高龄横跨天下,那嬴成蟜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惜,嬴成蟜的想法注定成空。     孙赫轻声一笑:“孙某的体内,尽是蠹虫?”     孙赫的声音抬高些许:“孙某的金丹,大利打虫?”     孙赫的笑声更加高亢:“孙某所求,皆是妄想?”     “哈哈哈哈~”     “你们都是错的!”     “你们都是假的!”     “你们都不懂长生!”     孙赫上半身后仰,双眼直看穹顶,疯狂大笑:“孙某成了!”     “孙某已开小天地,可与天合道也!”     “仙神见我当俯首!”     “不!仙神也不过是孙某豢养的牲畜!”     双臂张开,孙赫声嘶力竭的狂呼:     “成了!”     “我成了!”     嬴成蟜:(#Д)     嬴成蟜不自觉的看向嬴政,弱弱发问:“大兄,这人,疯了?”     嬴政眼中刚升起不久的光,灭了!     事实上,即便嬴成蟜从各個角度去驳斥孙赫,嬴政依旧对孙赫的理论抱有些许希冀和憧憬。     但嬴政没想到的是,在他都还没放弃的时候,孙赫自己竟然先疯了!     既然如此,孙赫的理论又如何能当真呢?     轻声一叹,嬴政淡声吩咐:“左右,请孙生先去歇息。”     “传太医令,定要好生诊治。”     嬴成蟜补充道:“莫要吝惜钱财,定要用上最好的药。”     “若宫中没有,可去本君府库中寻一寻。”     “哈哈哈~不用药!”孙赫还在笑:“孙某体内有万物,实乃药脏也!”     “孙某,乃天道也!”     看着年过百岁的孙赫挣扎着被四名宦官抬出麒麟殿,嬴成蟜心里多少有点异样。     他是不是有点太欺负老人了?     他欺负的老头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过万幸的是,孙赫虽然疯了,但还没有死。     否则……     麒麟殿外传来孙赫的咆哮:“谁敢动吾?”     “吾乃天道!”     “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的天道!!!”     而后,殿外再无笑声或咆哮,仅是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宦官跑进麒麟殿,垂首拱手道:“启禀大王、长安君。”     “方术士孙赫呕血而亡,已无生息。”     嬴成蟜一手扶额。     否则,自己就真要坐实老登杀手的名号了!     嬴政豁然起身,肃声喝问:“尔等非是医者,如何能确认孙生已亡故?”     宦官微怔。     他们手里可也都是有人命的。     人死没死,他们还不知道吗?     但看着嬴政那凌厉的目光,宦官顿时会意,再度拱手:“臣有罪!”     “孙生只是呕血昏迷,臣等非是医者,无法判断孙生是否亡故。”     嬴政沉声喝令:“传令太医令,务必竭力救治!”     宦官轰然应诺:“唯!”     宦官急匆匆的跑出麒麟殿,徒留鸦雀无声的一众方士。     卢渊、韩终、公孙拓等方才主动开口的方士,而今却是面面相觑、一声不发。     孙赫在方士群体中的名声是非常大的。     方术士们可以否认孙赫的理论,但却无法质疑孙赫的年龄,他终究真切依照自己的理论活了一百多岁。     而今,被尊称为人中祥瑞的孙赫,竟因论道而死于麒麟殿、死于嬴成蟜嘴下!     果然,大秦长安君方才是最接近天地鬼神之人!     气氛沉默了十数息后,嬴政方才开口:“孙生呕血昏迷,寡人心中悲矣!”     “因孙生之事,寡人愈明寻仙神、问长生之路,极艰!”     “诸位方术士愿臂助寡人,寡人铭感五内。”     “但有所得,寡人必不吝重赏!”     听闻嬴政这话,一些方术士有些蠢蠢欲动。     嬴成蟜笑盈盈的环视殿内方士:“来,让本君看看。”     “还有哪位方外之士有寻仙神、求长生的法子啊?”     方术士:(;≧д≦)     你分明是在威胁我们吧?     你就是在威胁我们!     “怕什么?”韩终或是在与旁人分说,也或是在给自己打气,轻声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孙生之所以亡,乃是因孙生的道是错的。”     “今终得与长安君面见甚至论道的机会,我等岂能因惧死而错过?”     “朝闻道,夕死可矣!”     “吾,不畏死!”     说了半晌,韩终才终于勉强驱动自己颤抖的右腿向前一步,而后,踉跄着一路前进。     看着踉踉跄跄往过道中段跳过来的韩终,嬴政温声笑道:“韩生无须着急。”     “诸位方术士皆有所长,寡人都会逐一恭听。”     “诸位都有机会!”     公孙拓艰涩的咽了口唾沫。     人人都有机会?     这机会,我不要了成吗?     韩终心里倒是安稳了些许。     强行站直身子,韩终拱手一礼:“琅琊方外之士,韩终,拜见大王,拜见长安君。”     没有卖关子,也没有等着嬴政询问,韩终主动吐露道:“家曾祖父曾随商队往西一路行进。”     “二十载后,家曾祖父身受重伤、孤身而回。”     “旁人皆问家曾祖父这二十年间经历了何事,家曾祖父却闭口不谈,只是将一曼妙之苗仔细栽于宗祠,日夜看护。”     “及至家曾祖父临终之际,家曾祖父方才坦言,那曼妙之苗来自极西之地。”     “自曾祖父归家后,韩某家中确实屡有佳事发生,竟于短短四十载间由无田贫户一跃而拥田千顷!”     “虽家曾祖父未曾尽言,然,韩某却以为家曾祖父定是于极西之地得遇仙神,才被仙神赐下了那鸿运之物。”     韩终轰然拱手:“韩某愿效仿家曾祖父,再往极西之地,为大王寻得仙神、求取长生之药!”     嬴成蟜揉了揉太阳穴。     不同于金丹方士,这人是个寻仙方士。     寻仙方士,可不好针对啊!     好在嬴政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虽然面上还是含笑,嬴政却直接提出了他的质疑:“不知那曼妙之苗究竟是何物?”     “现下可还存于韩生府中?”     韩终坦诚的解释:“那曼妙之苗看似植物,然却又不是植物。”     “连根种下后,寻常所得皆是三叶。”     “一旦诞出四叶之苗,便可令祭祀者享无上极运!”     “大王大可派遣使者随韩某归家,亲眼去见那曼妙之苗!”     嬴政闻言来了些兴趣。     虽然韩终的话语没有孙赫的理论听起来那么高大上,但却胜在可以验证。     如果那物真能赐予人极运,定是与仙神有关,这或许就是找到仙神的一条路!     且,鸿运啊!     谁不希望自己的运气好点呢?     嬴成蟜却是若有所思:“多为三叶,偶为四叶?”     “三叶草?”     “四叶草?”     (本章完)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