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长大，就意味着父母变老。


    父母承认孩子长大，就意味着他们在承认自己变老。


    裴父话落，裴尧眉峰不自觉的蹙了下，“爸。”


    裴父搂住裴尧的肩膀，轻笑出声，“臭小子，做都做了，还怕我生气？”


    裴尧实话实说，“敢做，跟怕您生气，那是两码事。”


    裴父笑，“哪个更重要？”


    裴尧沉默，片刻后道，“于公，处理那些公司的蛀虫更重要，于私，我更怕您生气。”


    裴尧话落，裴父挑眉，“臭小子，行啊，经过这次的事，情商提高了。”


    裴尧，“所以，爸，您生气吗？”


    裴父落在裴尧肩膀上的手捏了捏，苦笑道，“气啊，怎么能不气？”


    裴尧默声。


    裴父说完顿了顿，又紧接着道，“不过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谁是人，谁是鬼都分不清。”


    听到裴父的话，裴尧低头看地面，看着父子俩的倒影说，“不怪您。”


    裴父闻言侧头，“你敢说你跟你妈没有因为这些旁支怪过我？”


    裴尧不答反问，“您说呢？”


    裴父抬手抽在裴尧后脑勺上，“臭小子，故意气我呢？”


    裴尧戏笑，“您非得问。”


    裴父笑笑，没接话。


    从停车场到楼宇门，不过短短三百米的距离，硬生生被父子俩拖着走了半小时。


    走到最后，裴父一本正经的沉声开口，“公司那边你接手吧，我准备退休带你妈去一次环球游。”


    裴尧闻言脚下步子顿住，“这么突然？”


    裴父，“突然什么？我早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是放心不下公司，也放心不下你，现在……”


    他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人老了就得服老。


    放开手让年轻人去做，未必做的比他差。


    裴父没把话说完，用手重重的拍了裴尧两下后背，“以后做什么决定都要三思而后行，裴氏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裴氏，还是上上下下所有员工的裴氏，要知道，那些员工背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家庭，你任何一个小失误，都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裴父说的语重心长。


    裴尧听得认真。


    裴尧知道，裴父没有夸大其词。


    他一个小失误对于他而言或许没什么，但很有可能会让一部分员工面临被裁员的风险。


    现在这个社会，普通人占百分之九十。


    房贷、车贷、消费贷。


    上有老、下有小。


    失业就相当于是普通人的金融危机。


    父子俩在楼下语重心长聊了很久，最后，裴尧看着裴父笑着道，“爸，我忽然有些明白周二和老秦为什么总羡慕我。”


    裴父不明所以，“他们俩羡慕你什么？”


    裴尧，“羡慕我投胎投的好，二世祖一个，不像周二家庭关系复杂、城府当饭吃，也不像老秦打小就道上摸爬滚打、过的如履薄冰。”


    裴尧话毕，裴父倏地一笑，“那两孩子得亏没长歪。”


    裴尧，“比起我还是差点。”


    裴父一脸正色的点头，“那是，他们俩没你脸厚，差的不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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