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惊凰离开后不久,云初鹭在傅家人的帮助下,忽然消失得无声无息。     第一医馆不远处。     一间两层楼的、同样偏僻的阁楼悄然开张。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古色古香的楼内,放着一张张长长的案桌,上面盛放上许多发簪、首饰。     一个面容朴素的女子在二楼,默默无闻做着自己设计的物事。     而那个沉稳的世家公子,多次策马到傅家不远处,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每次,杳无音讯。     毫无一丁点线索。     他负责京中巡防,每日忙碌巡城后,还是不肯罢休,风雨不改地出现在傅家远处的大树下。     恍若看到有一日,那抹熟悉的女子身影会出忽然现。     而巷子尽头偏僻的阁楼里,每到傍晚时分,外面远处有大队马蹄声响起时,女子的目光都会从一堆金玉中抬眸,情不自禁地看出去。     是那个银色铠甲锦衣的男人,高坐马上,带领大批将士巡城。     他周身是长期在世家浸渥出的峻贵,又有历经战场磨砺出来的成熟稳重、威严。     易容后的云初鹭每次遥遥看着,又逼着自己收回视线。     这样一家偏僻的店铺,起初无人在意,后来众人渐渐发现、里面摆设的物品美轮美奂,精妙绝伦。     有紫色玉石做成的大串大串铃兰流苏发饰。     有冰蓝色仿仙宫瑶台的琼枝玉树发簪。     有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腾飞的凤凰来仪……     从选材到配色,到一切,全都搭配得刚刚好。     起初一些人是小众购买,可渐渐的,京圈的千金们发现,那些饰品全是独一无二,见所未见。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金宴记忽然在京中一炮而红,商铺内总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     云初鹭每日听到最多的,便是众人的夸赞:     “天呐!这个真的好好看!”     “掌柜娘子之手真的巧夺天工,出神入化!”     每日都是夸赞。     甚至走在街上,还总是看到不少人戴着她设计的发饰、手镯。     再也没有人骂她无能、拖油瓶。     甚至她自己赚的银子,已经数都数不过来,再也不是任何人的拖油瓶。     在这种沁养之下,云初鹭也渐渐变得落落大方,与前来购买者温婉细致地讲解着每一个设计,身上那股唯唯诺诺、早已在不知不觉消失。     无数人前来洽谈,想要帮她开分铺,甚至想大批量的带去各地售卖。     傅盛临也来了。     那个尊贵的三哥说:“与其让别人赚银子,不如让我来安排?”     云初鹭曾经开商铺时说过,不要让任何人帮助她。     这一年以来,的确没有任何人插手。     而眼下……     她红唇轻勾:“好,但我们可得谈好合作方式。”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怯弱的小妹妹,与傅盛临谈了许多条款。     傅盛临看着她的改变,眼中流露出欣慰。     身上流着傅家血液的后裔,不会是差者。     在傅盛临的安排下,很快,金宴记在全天下开了上百间分铺。     每次所售上新之物,皆会引得一番轰动。     金宴记,成为天下女子们最喜爱的商铺。     金宴记娘子,也成为天下一传奇娘子。     连陈皇后也十分喜欢她的设计,特地召她入宫,将其封为皇宫御用首饰阁掌事。     所做之物,将赠送于各地藩王外邦,成为多国邦交之国器礼品。     这一日。     是一年一度的朝贡。     各地藩王、乃至远在天竺等极远的国度,亦漂洋过海而来。     万邦来朝,盛世鼎盛。     大殿之上,云初鹭被陈皇后召上来,给各国所来之皇子、使者等赠送见面礼。     云初鹭还是易容的朴素面容,领着一众丫鬟上前来。     在外面巡宫的宋燕时看到她的身影时,身型微微一僵。     怎么可能……他竟会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而心有异样?     他逼迫自己收回视线。     而云初鹭也掩下心里的慌乱,上大殿后,挨个呈上礼品。     每一个物品皆是她精心设计,或是鎏金铁芯铜龙,或是影青釉里红高足瓷杯,或是芙蓉石蟠螭耳盖炉……     即便今日前来之人个个非富即贵,但是看到那些美轮美奂之物时,无一不是惊叹异常。     不愧是享誉天下的金宴记奇娘子!令人心服口服!     帝台隐看了身旁的陈元蓁一眼。     陈元蓁多次提过这个女子,元蓁的确有眼光。     他封女子为异姓“霓鸿公主”。     并且这时的他们,全都并不知道云初鹭的身份。     在众人眼中,她只是个容颜普通的女子而已。     云初鹭听到封号时,这一年多来第一次无比忐忑。     封公主,是要载入史册的。     现在东秦国还没有任何一个异姓公主……     她隐瞒了身份,算是欺君……     即便是当今君上对傅家诸多包容,但他们也不能胡作非为……     云初鹭跪地,表示自己不能接受封号。     傅家众人起身上前行礼,不得不说出真相。     这个女子,是云初鹭。     云初鹭也将自己的面皮揭下,露出那张清秀的面容,行稽首大礼:     “臣女无意欺君,当年只是想避开傅家和父亲锋芒,自力更生……”     满场震惊,难以置信。     这个出神入化、闻名天下的奇女子,竟然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云初鹭?     帝台隐和陈元蓁亦有些惊,关于云初鹭的事,他们的确不知情。     殿外。     一袭银色铠甲锦衣的宋燕时身躯僵住,沉浸许久的胸腔有了涌动。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路过金宴记门口,但他对女子之物不敢兴趣,从未多看半眼。     未曾想……     而殿内。     帝台隐免罪,依旧赐封云初鹭:一品霓鸿公主。     她的父亲陆盛雍曾经本就是南燕国皇帝,如今也是南燕城执掌一方的城主。     没有任何人反对,人人早已在这一年的时光之中被金宴记的盛名所折服。     甚至、有好几个远邦而来的异域皇子,求娶云初鹭。     能与东秦联姻,是他们之福。     有人悄无声息提了当年那件事,的确有人退却,可依旧有四五个异域皇子坚定心意。     “如此美丽坚韧之女子,她未犯错,为何要怪她?”     “我国不在意此等小事。”     “她能从淤泥中走出来、如今光芒万丈,是多难能可贵?”     “你们不娶,我娶!”     甚至有异域的俊美太子走到云初鹭跟前,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十分深情而缱绻:     “日后,我护你周全。让我照顾你可好?”     不敢想象一个女子经历了那么多,是如何撑下来的。     本就长得清美楚楚的云初鹭,十分惹男人怜爱、疼惜。     还有好几个皇子太子上前来,与那异域太子争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退让。     云初鹭立在大殿中央,还觉得恍然若梦。     身边的人在为她争吵,再也不是以前众人对她的鄙夷、嫌弃。     陈皇后、以及现场众千金所戴着的发饰,是她所做。     那些礼品,更是在日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泽。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美好。     云初鹭忽然转过身,看向了殿外。     殿外,那个高大峻贵的身型远远立着,还是银衣铠甲,稳重成熟。     就这么遥遥的看着,仿若一眼万年。     只是……     曾经是他多次主动走向她。     这一年多以来,他更是在傅家门口那棵树下风雨不改,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希望傅家能给他一点消息。     现在……     是宋燕时礼貌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她已是高高在上的霓鸿公主,各国太子亦是位高权重。     他,该收心了。     宋燕时转身准备离开,可……     “宋将军。”     女子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两分急切。     这一次,是她主动走向他。     从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步一步走出殿外。     这短暂却又似乎漫长的路,她仿若看到了前一世云惊凰所描绘的画面。     宋燕时,因她而死。     至死,他还说:“吾对得起国、对得起百姓,唯独对不起吾妻……     待我死后,让她另嫁他人,定要以兵部全家之力,护她一世周全!”     云初鹭心脏都在发着烫。     前一世害死了他,这一世,怎么又让他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呢……     是她主动走到高大峻沉的男人面前。     宋燕时立即后退一步保持距离,恭敬低头行礼:“臣、参见霓鸿公主。”     云初鹭主动伸手,扶起他的手。     她凝视宋燕时的目光,红唇缓缓轻启:“宋将军,你……可愿娶我?”     宋燕时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向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大将军,在这一刻竟怔住了,久久没有做出反应。     云初鹭主动走近他,牵紧他的手。     十指相扣那一刻,两个人的身型皆颤了颤。     脸颊滚烫。     宋燕时的耳根亦是红温。     云初鹭羞怯、却又坚定地说:“我努力而上,一直只为与你比肩。”     【以前怯弱,不敢,以后,她要主动勇敢】     【她,不会再负他。】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