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景不停在倒退。     坐在后座,尚希往外看,夕阳泛黄的光暖呼呼的照了进来,她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看,很久才眨一下。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就这样的她,从小到大做过最恶的事是什么呢?她小时候捡了一只小狗偷着养,被讨厌她的堂哥知道了丢河里淹死了。     大伯知道后,反问她:“你不把它捡回来不就好了?谁让你把它捡回来呢?你自己都要别人养,还想养小畜生,可笑。”     堂哥没被大人骂,得意极了:“它是你害死的,你才是原罪,如果你不捡回来我上哪儿淹死它去?”     她当时愧疚极了,大哭,是她害了那只小狗。     如果她不把它捡回来,它有可能会被一个善良的好心人捡回去吃香喝辣,照顾得好好的。     灰尾是狼人,虽说跟她不同种族,可在她看来,他们都是能对话交流的,那就是一个人,那样一个男孩子,死了。     这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整颗脑袋都要想爆炸了,心里都要堵得呼吸不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实话说,有些难以消化。     当辜闻的车开上了熟悉的半山腰的公路,白色的建筑物在绿草树木间浮现出来。     这一个月,尚希已经熟悉了这条路。     此刻,她一颗心紧绷起来。     她有些害怕见到那群热情可爱的狼群,每次都出来迎接她的狼群。     他们再也不想听自己讲故事了吧。     尚希活了二十五年,从小到大经历太多让她痛苦的事,就在两年前她事业有起色,小有存款,足够她和儿子体面生活,她才觉得自己终于彻底幸福起来了。     然后前不久,儿子生病了。     孩子的亲爹,辜闻找了过来,他甚至都不是人类。     她想,不管怎样都没关系,只要儿子健康就行。     努力去接受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狼人们都对她很好,她渐渐也觉得挺好的,就算有一只狼人不喜欢她也没事。     可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尚希想不通,她心情糟糕透了。     她做错了什么吗?仔细一想,也没有啊,她工作累了一天,那晚上只是饿了想下来找吃的啊。     可是……     灰尾死了。     头都想痛了,她闭上了眼睛。     她只是觉得,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离幸福一步之遥?     每一次,当她觉得生活还不错的时候,就有新情况发生了。     难道,她不配得到幸福吗?     尚希看了看旁边的儿子,白嫩胖嘟嘟的脸上,睫毛很浓密,又长又直,一只小手抓着安全带,一只小手抓着她的衣角,脸朝着她的方向歪。     尚希抿了抿唇,把眼中的湿意用力眨了回去。     她已经得到了幸福。     还有半年,她再坚持半年。     有孩子在,她得坚强起来。     到了大门前,果然没有狼人欢呼着跑出来。     辜闻率先下车,把熟睡的幼崽抱在怀里,转身走了几步,顿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不在状态的女人。     他抿唇,开了口:“跟着我。”     尚希缓缓抬眼看他。     辜闻身形高大,低眸看她:“我说过,灰尾的事跟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他继续沉声道:“没人敢对你怎么样,怕什么。”     尚希想,她的确害怕,不过不是怕被伤害,而是怕面对狼人们的冷眼怨恨。     好难得,有一群对他们母子热情相待的人啊,哦不是人,不过这并不重要。     她感受到的那份心是真的就行了。     可现在,都要没有了吧。     一时间,她越想越难受。     “你呢?”一开口,才发现她的声音都有些抖,她盯着辜闻:“你…不怪我吗?如果我没来过南风苑,如果我那晚上不下楼找吃的…”     就像当初那只小狗一样,她不捡回来,或许就不会被堂哥淹死了。     她眼神凌乱,有些破防了,没了往日的冷静。     听到她这话,辜闻深邃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皱了皱眉,眉眼更显锋利。     此刻,他嗓音都略显冷淡:“身为青城狼人族的管理者,我不记得我宣判过你是凶手。”     尚希微愣。     辜闻冷道:“听着,来南风苑是我让你来的,什么时候下楼吃东西是你的自由,你有绝对的资格。”     “你是幼崽的母亲,谁也不能伤害你,这就是我的态度。”     就算从来一次,他还是会让灰尾离开。     “杀灰尾的凶手在管理局,你冒充凶手做什么?”辜闻盯着她。     尚希不知道怎么的,眼眶莫名开始发红,她摇了摇头,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她又想到了那只被淹死的小狗。     从辜闻冷沉的黑眸中。     她似乎听到了他在说:“淹死那只小狗的凶手是你堂哥,你认罪做什么?”     尚希深吸一口气,视线还是止不住的模糊。     小时候的她,深深地以为那只小狗是她害死的,她哭了很久很久。     辜闻的话或许只是无意中的巧合,但却和记忆中的那件事重合在一起。     她在视线模糊中盯着他,声音有几分压抑不住颤抖:“谢谢你。”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她都要谢谢他。     客厅大门口。     沧岭靠在门边,盯着客厅里沉默的狼群们,他们都听到了家主们的对话。     沧岭道:“我也觉得这件事跟尚希无关。”     黑尾盯着地面,也开了口:“我也觉得。”     红尾小声嗷呜一声,她眼睛还是红红的,道:“我们吃住在家主家,该对幼崽的母亲尊敬的,灰尾是冲动了。”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家主收留接纳他们,不是让他们伤害幼崽的母亲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灰尾不是有心的,可尚希受伤是事实。     绿尾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堕落狼就好了。”     “我们都希望。”沧岭说完,拉开了客厅大门,看着走来的一家三口,微微弯腰:“家主,尚希,幼崽,欢迎回家。”     辜闻抱着幼崽,尚希落后了两步。     然后,她就看到黑尾、绿尾、红尾、蓝尾的出现在沧岭身后,眼眶红肿,却还是朝着她微笑,打招呼:“欢迎回来,尚希!”     尚希呼吸一顿。     最后,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辜闻深沉严肃地视线扫过每一个族人。     “我不能保证把所有堕落狼人杀光,不过我能答应你们,从今以后,南风苑的狼人不会再有一只死在堕落狼人手下。”     “杀光所有败类!!”     “他们都将不得好死!!”     “嗷呜——”     “嗷呜——”     狼人们尖声嚎叫起来。     躺在辜闻怀里的尚宝猛地睁开了眼睛,就被辜闻伸出手捂住了耳朵眼睛。     “睡吧,抱你回房间。”     尚宝迷迷糊糊哦了一声,又问:“妈妈呢?”     “她在我旁边。”     尚希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叫了一声崽崽。     尚宝听到妈妈的声音,满意地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他现在骨骼发育期,正是需要大量睡眠的时候,身体总是容易犯困。     第二天周一。     尚希起床下楼的时候,看到一只提着行李箱,背着大背包的棕色狼人,他被黑尾他们围着。     “你真的要走吗?棕尾,你离了狼群,你知不知道,会有危险?”     “灰尾才………你又这样,你冷静点吧!”     棕尾早就闻到了尚希的味道了,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     “这是家主的地方,我现在想离开。”     他跟灰尾关系好,这件事,好像只有他还没原谅尚希。     也不是说原不原谅吧,反正他就是有点怨尚希,不过就如同昨天红尾说的那样,尚希是家主幼崽的母亲。     要不满,走的人也该是他。     “你离开又能去哪儿?”     “对啊,你又没有学历,你想找什么工作养活自己?还是回雪山?”     棕尾摇了摇头:“不用说了,我坚持离开。”     “我这里,来去自由。”一道低沉嗓音从尚希身后响起。     她回头,就见辜闻身着正装,表情淡漠,步履沉稳下了楼。     路过她时,他看了她一眼,搭话:“不下去?”     尚希愣了下,点头。     她在他身后跟着下楼,辜闻高大宽阔的身影阻挡了狼人们的视线,有些松口气的感觉。     辜闻淡淡问:“幼崽还在睡?”     “嗯,我吃了早餐去叫他,时间来得及。”     辜闻嗯了一声。     他走向大门口的狼群们,目光沉沉地落在棕尾身上。     “你想离开可以,想好去处了么?”     棕尾点头:“是,去我纯人类朋友家。”     辜闻说:“要走我不留,想回来我不拦,去吧。”     棕尾深深弯了弯腰:“是,家主。”     棕尾走了,身影越来越远。     辜闻没说什么,转身去了餐桌。     黑尾看着盘子里的肉,想了想,道:“家主,灰尾的房间可不可以别收回,我有时候想他了,就去他的房间看看…”     辜闻顿了一下,握着刀叉的手紧了几分:“我从没想过动他的房间。”     尚希盯着他,她在那瞬间觉得辜闻在难过。     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同样不好受吧。     尚希垂眸,沉默用餐。     就听黑尾道:“灰尾在房间阳台种了好多花花草草,你们有谁知道怎么管理吗?”     大多数狼人都不种植物,灰尾却爱捣鼓那些。     “我知道…”尚希想也没想开了口。     她话音一落,其他狼人都看了过来。     尚希顿了顿,似乎她开这个口有些不好,虽然狼人们不怪她,但让她去照管灰尾的花花草草是不是有点……     辜闻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你教我,我来管理吧。”     “好。”尚希用力点头。     在灰尾房间的阳台上,也是,她要是管理怎么都不方便。     而且,灰尾不怎么喜欢她,可能也不想她去碰他的花吧。     狼人们都想让灰尾的房间的一切都保持原位,自然不想把花盆搬出来。     她快速吃了早餐。     拿了小本子写下养花的注意事项,浇花时间,递给辜闻。     “我先去叫尚宝下来…”     辜闻抬眸看向她身后,黑眸微弯:“不用了。”     尚希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就见尚宝穿好小校服,揉着眼睛,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一只小手拿着一条小领带。     “幼崽起来啦!”     “幼崽早上好嗷!”     ……     送尚宝去幼儿园的路上,尚希又一次坐在了辜闻的对面。     心境居然有点不一样了。     他们的关系还是没有太大改变,可她就是觉得,她至少有一点了解辜闻了。     她得承认,这只孤狼,其实除了自恋、说话呛人一点,人还挺不错的。     目送儿子进了幼儿园,看不到小背影后。     辜闻转身:“走吧,送你去店里。”     “谢谢。”     上车,她开始系安全带。     辜闻自觉移开了目光。     一路上,他们都没话说。     ——     下午去接孩子时。     尚希包好了要送儿子的花,上了车。     辜闻主动开口:“你拿了什么花送幼崽?”     由于对花不感兴趣,他就算闻到了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花。     尚希从口袋里拿出一朵精心包好的花——白色娇嫩的栀子花。     辜闻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接到幼崽后,看到幼崽抱着尚希送的花,翘着小唇瓣开心,对自己却“视而不见”,他抿了抿唇,有几分不爽。     代岑也在车上,回去后,只有他们两人时。     他开口道:“辜总,您要不要也每天给小少爷准备小礼物?这样他也会对你亲近吧?”     辜闻同意了。     代岑涨工资了。     第二天下午。     接到尚宝后,尚希在儿子期待的眼神里,掏出了准备的好的花:“这是店里最新鲜的花了哦。”     是一朵月季。     “谢谢妈妈!”尚宝笑弯了眼睛,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辜闻盯着母子俩看了一会儿,轻咳一声,缓缓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放在了桌板上。     在母子俩好奇疑惑的眼神中。     他看着幼崽,道:“看看喜不喜欢。”     尚宝有些疑惑。     爸爸为什么也送他礼物了?     他看了一眼妈妈。     尚希点头:“爸爸给你的,拿着,说谢谢。”     “哦。”     “谢谢爸爸。”     ——     两更合并,晚安。     猜猜啥礼物(◔◡◔)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