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吓得紧闭双眼,“三爷,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下官身为医者,只能说实情——春芽姑娘她,应该是长期服用过寒凉的毒药,对身子有损,本来连坐胎都难,如今也是上天垂怜,让她怀了孩子,但是这个胎却难保,不知道凭春芽姑娘的身子能带多久啊……”     云晏圆睁双眼,一脚踹在王太医心口上,“滚!”     王太医连滚带爬地逃走。     他心里迷糊,不明白今天平阳侯府里这二位爷都是怎么了,怎么挨个儿都赏给他一个“滚”?     .     王太医走了半晌,云毓才又回到春芽面前。     春芽紧张地打量云毓的神色。     不得不说,云毓是太善于自我克制的人,从他脸上眼底竟然都看不出太多波动。     可是春芽就是知道,她的情况必定有异。     云毓亲自端了药,想要为她服下,春芽却转过头避开。     “家主告诉奴婢,太医方才都说了什么?”     “这身子啊,终究是奴婢自己的。它出了什么事,奴婢自己总有权利知道的,家主说是不是?不管有什么,家主也别瞒着奴婢,好么?”     云毓只有长长的睫毛尖儿微微颤动了几下,却很快就又重新稳住。     “你没事。”他耐心地将汤匙又送到春芽嘴边,“他说了只是皮外伤。可毕竟女子都爱美,这点皮外伤也得用心将养着,才能不落下疤痕。”     春芽自然不信,隔着药碗定定凝视云毓,想要从他神色间寻着端倪。     “……太医只是说这个?那又何必要带家主避出去,难道不是怕奴婢听见?”     云毓依旧平静如水,“女子都爱美,这伤若调理不周有可能会留下疤痕,他自然是怕你听见这个会担心。”     春芽知道这会子从云毓嘴里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得暂时点头,“原来如此。其实王太医多虑了,奴婢其实没那么怕留疤。”     从小到大,美貌带给她的没有荣耀,没有便利,反倒是重重的灾难。     她甚至想过,若她没有这样一副美貌,那是不是当初牙婆子就算买了她,也不会将她培养成扬州瘦马。可能只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丫鬟,那她这一生便也至少会平静了许多。     “先喝药。”云毓再度温柔却又坚定地将汤匙送到了她嘴边。     春芽这次乖乖张开嘴,将药汤咽下,却还是微微皱了皱眉,“药味竟这样淡。更像是茶,倒不像治病的药了。”     她鼻子灵,又吃过了王太医开过的许多副药,对王太医的风格已经熟悉,所以能一下子就辨别出这次的药与往日不同。     云毓面上依旧平静得看不出什么,“终究是皮外伤,所以药的分量便也轻。王太医说,你只需小心养着,别沾水,就也并无大碍。”     他当然不能叫她知道,因为知道她怀了身孕,这药便不能再轻易用。如今他给她吃的药,都是分量最轻,确保不会伤到胎儿的。     春芽便趁机道,“既然这伤也没什么要紧的……家主,那奴婢离开侯府后,也可以自己调养。”     她继续坚持之前的请求。云毓眼波一颤,“再轻的伤也是伤。先养好这伤再说!”     春芽还想坚持,绿痕忽然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轻声说,“三爷来了。”     云毓便是一皱眉。     春芽也跟着心下一跳。     这几天云晏忙着扶萧狐若登基,又要亲自带人肃清京中萧凛的旧势力,稳定京中,所以他一直都没回侯府来。     他今日竟然回来了,而且来见家主……不知道是为何事。     云毓放下药碗,“跟他说,我在诵经入定,此时不便相见,叫他先回去,暂时等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自去见他。”     绿痕面露为难,“三爷就在门外……三爷说,要么家主现在就出门见他;要么,他自己进门来见家主。”     云毓漠然垂眸,伸手拽过被子来替春芽盖上。     他压抑着,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将掌心在春芽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且歇着,我去去就来。”     .     云毓出门,几乎同时便亲自伸手将房门从门后带上。     云晏看他如此,便冷冷眯了眼,“她在这儿。”     不是问句,而是笃定。     云毓没回应,只自顾走下台阶,然后立在台阶上回头看云晏,“阿晏,你不是有要紧的话要与我说么?”     云晏又凝视了那紧闭的门板一眼,才霍地转身,加快脚步追上云毓,随着他走向偏厅。     偏厅里的气氛,一时寒凉而清寂。     两兄弟直面相对。     云晏眼底翻涌着浓黑的雾霭,“你也不用再瞒我,我方才已经见了王太医。她甚至的情形,我知道了!”     云毓浅浅抬眸,薄唇轻轻勾起,“知道了也好。阿晏,你不恭喜我么?”     云晏一双眼眯得更紧,“恭喜你?二哥,你疯了么?”     云毓淡淡一笑,“阿晏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春芽是我的通房,我与她早已圆房,你难道忘了么?”     云晏咬牙,“可是她只有一个月的身孕!一个月前,她还被圈在萧凛的别院里……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云毓,你醒醒吧!”     愤恼之下,云晏干脆对云毓直呼其名。     云毓倒也不计较,依旧眉眼平静,“你怎知这孩子就不是我的?”     他一向清风明月的眼底,缓缓涌起森然,“就算是皇家的别院,如果我想去,那院墙和守卫就能拦得住我么?”     云毓说着向云晏走近一步,两人脚尖几乎抵着脚尖,“阿晏,你当真以为我只是传说中那个只会诵经的佛子?别忘了,我还是云家的嫡子。”     “我们云家是什么样的身份,难道你忘了?”     云晏凝视着云毓,缓缓地阴森而笑,“豁,我尊贵的嫡子二哥终于肯与我这个卑贱的庶子,提起我们云家那绝密的身份了?”     “可是二哥你可要想明白,云家的规矩不是这秘密只能传给承继家主之位的嫡子嫡孙么?我这样的庶子,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云晏的讽刺让云毓长眉紧结。     “祖宗定下的规矩是如此,但也总归要分人——以阿晏你的手段,自然是早就知道了。”     云晏轻笑一声,“二哥呀二哥,就算你有那个身份又怎样呢?就算老爷子手里那些秘密都只想传给你一个人,可是你却对得起他们的托付么?你夺回云家的江山了么?”     云晏冷冷转了个身,陡然发难,“你没有!你根本就没那个勇气和本事!”     “而我,从来不被阿父放在眼里的卑微庶子,却轻而易举就拿下了江山!我根本就没用祖宗留给你的那些秘密人马!”     他说着笑起来,“尊贵的嫡子根本就做不到的事,卑微的庶子却抢先完成了,那请问,你这位尊贵的嫡子是不是该去跪祠堂,在祖宗面前自杀谢罪!”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