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地不知走了多久……     远方,已是余晖漫漫,红霞朵朵,染红了半边天际。     本是良辰美景不可多得,我却半分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浑浑噩噩地在树林山丘间彷徨着……     脑中思绪乱如麻,孰真孰假,谁对谁错,何去何从……     却是半分判断都无……     听完顾临疏的讲述,我忽地一瞬间似是脱力,失去了辨别,丧失了理智,离别了幸福……仅仅只能做的是机械地抬着步子混沌游荡着。     顾临疏,你真是好样的,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一次次将我从幸福的云端拉入万丈深渊!     不知道游荡了多久,日已落西山,星光布景夜色,却是月未见星不明。     回到审香阁,我无神无力地走回自己房中,将房门反锁,坐下真正仔细分析起来。     洛榬是否真的是叛国之人?     这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单单凭借顾临疏教众的调查和猜测不足以为证,所以……我是否需要向洛榬问清楚此事?     如果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亦是最坏的结果:洛榬的确是叛国覆朝之人……我又该如何?     我自是相信洛榬对我的情谊,那书信里的彼此相知,京城街巷间那弹奏千遍的凤鸣,初遇时那失魂落魄的面容,顾忌我的感受而暗暗守护的几月,相认后的欣喜面容、细心呵护……     这一切的一切我不愿意接受是假的!     这一切的一切我不愿!我不能!我不想……再失去了……     洛榬……于我,已是不能够再失去的人……     所以,如若洛榬真的是叛国之人……     我是否会……     陪君左右……     共赴生死?     ——     三日来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决之法……     只有寄希望于洛榬并非是叛国之人……     洛榬生意遍落多地顾客盈门,新帝崇尚万物平等,商贾从艺者地位提升,而审香阁得太皇太后赏识,受官家封赏,如日中天,如此风生水起得心应手,洛榬怎可会有叛国逆反之心?     若顾临疏提到的三年前洛榬被皇家整治,财富冲公所言非虚,那洛榬为何会被官家处置?这件事难道便是洛榬谋反的原因吗?     算来,今日便是洛榬从姑苏归来之日。     我竟有些害怕,不知如何开口向洛榬问个明白。     已近午时,忽地楼下热闹起来,似是洛榬一行人回来了,我竟然有些急得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紧紧望着房门处。     房门微开,似有急切而不失稳重的步伐快步走来……     忽地先有白衣入目,还未看清来人,来人已至身前,难掩的轻扬嘴角,忽地伸手将我拥入怀中。     “陌儿,三日未见,一切可好?”温润如翠玉般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一瞬间我的心变得柔软至极,不自觉伸出手环住了身前人,舍不得这份轻柔温暖……     我期待了那么那么多年的温暖……     我怎忍心放手……     未听见我的答复,洛榬调笑道:“陌儿,已是喜极而不能言了么?”     “哪有……”我脸一红,轻轻推开洛榬,虽是在房内,但顾及到男女有别,我们已不能有太多亲密之举。     “哈哈,陌儿你看,这是我从姑苏城带回的紫檀木梳,木质坚硬,香气芬芳,据传檀木百毒不侵,万古不朽,且能避邪,陌儿可喜欢?”     洛榬边说边将胸口护的好好的檀木梳取出,向我展示着木梳的独特之处:“我特意请工匠在木梳上雕刻了凤凰啼飞,但需与皇家龙凤相异,便在凤冠、凤翼与凤尾等处做了改变,我知陌儿定不会介意这些,我们便为这似凤非凤之灵物取了一名,唤“故人归”如何?”     本是十分惊喜洛榬精心准备之礼,却在听到“皇家”二字时不由地心中打了个冷战……     思绪已乱不可遏,不知如何回应,喃喃重复了句:“‘故人归’……”这个名字寄托了太多,是我与洛榬的凤鸣曲,亦是他赠予我檀木梳上的似凤灵物。     “陌儿,你可猜的到这灵物的‘凤尾’改编灵感从何而来?”洛榬并没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想与我多说一些凤凰与木梳的故事……     可我已根本没有心情与思绪去听这些“风花雪月”……     我低头望着洛榬递与我眼前的木梳,忽地开头道:“阿榬……我有话想问你……”     “……”洛榬一顿,似有些犹豫,继而将我的手拉起,檀木梳郑重地放于我的手心,再将我的手轻弯曲上,合住了木梳,才转而轻声询问道:“陌儿,有何想问我的?”     此情此景,在日后回想起来却是充满遗憾……     如果早一些知道古时男子赠与木梳的用意是:卿且梳相思,思卿共白头。结发以同心,以梳先为礼。我断不会如此无知而无礼地打断洛榬的一番用心准备,如此草率地收下了木梳……     而当时的自己,却更在意的是洛榬的身份与安危……     “陌儿?”见我久久未言语,洛榬轻唤了我一声。     我两手抓着檀木梳,不停摩挲着,一直斟酌着如何开口……     “我……”终是鼓足了勇气,抬眼望向洛榬,小心翼翼般问道:“我想起……有一次阿榬说要去战乱之地救危济贫,阿榬还记得吗?”     洛榬还并未多在意,轻松柔声答道:“记得。怎么了?”     “那阿榬是如何救危济贫的呢?”     “……”洛榬顿了一瞬,有些疑惑道:“陌儿为何会问这些?”     “就是有些好奇……”我假作镇定轻松地回应着。     “嗯?”洛榬虽面不改色,却是有一瞬低眸犹疑,随即抬眸望向我轻松回忆道:“洛某虽富不可敌国,但经商多年亦有一些盈余,便于战乱之地置办、调运救济粮物,以求当地难民百姓得以饱暖。”     “哦……那如何置办粮物的呢?”     “陌儿之前似对这些事从不在意,为何今日如此好奇?”洛榬再次反问我。     最怕不过是说谎,如何圆这个“好奇”之说?     时间不等人,只好硬着头皮道:“因为……战乱之时救危济贫是英雄所为,所以……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英雄的事迹……再者,这英雄还是我最亲近之人。”     言毕微微抬眸看了看洛榬,洛榬微愣的面庞随即扬起嘴角,丹凤眼微微眯起,无奈般轻轻摇摇头,抬手揉着我的头道:“陌儿呀,往后这胡扯的技能看来还要再练练呀……哈哈哈……”     被洛榬识破我的小九九,我愣住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望着他。     洛榬笑罢,收回揉弄我头的手,收起轻松调笑面容,正经严肃问道:“这几日,顾临疏可是来找过陌儿?”     “!”我不大的眼睛惊得睁得圆溜溜,震惊而躲闪地望着洛榬!     “是不是顾临疏找陌儿说了些关于对我的猜测?”洛榬未等我回答又继续问道。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似“嗯”非“嗯”了一声。     洛榬未再追问关于顾临疏之事,而是面上浮起一丝轻柔,柔声对我道:“无论是何猜测,陌儿都不必在意……陌儿可信我?”     可信洛榬?信什么?信洛榬不是叛国之人?还是信洛榬会取得最终胜利?     我疑惑不解地望着洛榬,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陌儿……”洛榬伸手扶住我的双臂,郑重如是道:“可信我?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陌儿,信我无论如何定会护你周全。”     虽然还在不解困惑中,却被洛榬一句“定不辜负,护你周全”而被感化……     我愣愣地点了点了头……     洛榬轻展笑颜,将我再次拥入怀,柔声道:“陌儿只需做自己喜爱之事,回到“初年”最初的模样就好……”     “阿榬……”我贴着洛榬的胸膛,心中百感交集……     我信他的情谊,信他的一切,可此事事关家国安定,百姓安宁,不是信与不信、爱与不爱能够消解的隔阂……     我选择了冷静,正色开口问道:“阿榬三年前手下铺子可有被官家处置,全数充公?”     洛榬搂着我的手一紧,微微一停顿后释怀般笑道:“确有此事,人尽皆知。”     “为何会被官家查封追缴?”原来顾临疏此事是真没有骗我,我急急追问原由。     “当时我经手的产业是如今的一倍有余,风头正盛,那些京城富甲一方的老商贾都要让我几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树大招风,招人嫉妒,挤占了他人利益,被参上几条罪状到皇帝面前,财富充公,生意锐减,那也是我经商十余年来最昏暗的时刻。”洛榬缓缓耐心陈述着,在他怀中的我看不清他是如何的表情。     “那……是哪些罪状呢?”     “也怪我贪心,在那不久前与官吏来往密切,为我开通官家进贡茶、瓷器古董铺路,却被人因此抓住了把柄,狠狠添油加醋参上罪状。陛下虽重视商贸发展,但也极度厌恶官商勾结,因此将我往年所有营收赋税、账目明细吹毛求呲地反复查阅,放大所有失误不足,查封众多店铺产业,亦罚没了所有盈余收益。”     洛榬轻描淡写地描述着曾经惊心动魄的官家查封,那可是脑袋系在腰上的担惊受怕,我直起身望向洛榬不免担忧地问:“原来是这样……那阿榬当时可有受到伤害被刑罚?”     洛榬柔然一笑,扶住我的肩膀为我宽心道:“并未,陌儿不必担心,往后也不必害怕,我已汲取教训,绝不会与官家暗中来往。况且这生意也不再一味强求扩大,而今模样已是满意非常。”     忽地洛榬牵起了我的手:“往后余生,还有比这生意更为重要之事,琴瑟在御,举案齐眉,是我想与陌儿拥有的余生。”     我望向洛榬的眼眸,眸中似有光,澄澈而清明,我信他,没有骗我,我信他,没有叛国……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