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起床啦，老公……”


    薛明躺在床上睡得很死，昨天被儿子闹了一夜。一直闹到早上四点半，儿子才睡着。


    “老公，该上班啦。”赵雪轻轻摇晃薛明的胳膊，又轻轻叫了好几遍，就是叫不醒。


    回头看着熟睡的儿子，忍不住翻个白眼。


    “臭小子，不知道心疼你爹，知道你爹有多辛苦吗？”


    这时，刘月娥轻轻推开屋门，小声说道：“孩他爹还没睡醒吗，国兴过来喊他上班呢。”


    赵雪摇摇头，站起来走到婆婆身边：“妈，昨天小宇闹了一夜，老公刚睡下。”


    “哦，这个臭小子不知道疼人呀，我的乖孙子诶。”刘月娥小声埋怨薛浩宇几句。


    又小声对儿媳妇说道：“让他爹睡吧，我让国兴给领导请个假。”


    刘月娥关上门来到大门外，掏出两个苹果给牛国兴：“你大哥被孩子闹夜，给他请个假吧？”


    牛国点点头，骑着自行车来到运输处，开着卡车来到万蛇山防空洞工地。找到队长李厉害，说明了薛明请假的原因。


    李厉害哈哈笑，小声说道：“你回去告诉薛老弟，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工资不会少他一分钱。”


    运输处家属院，薛明家。


    刘月娥去百货大楼上班，薛英和薛民见大哥在家，就跟着老妈去百货大楼玩耍。


    家里就剩薛明一家三口人，儿子和老公都在睡觉，赵雪穿着拖鞋下床，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晒了几分钟，又觉得无聊，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


    收拾完楼下收拾楼上，收拾完客厅收拾卧室，最后再收拾书房。


    二楼书房里放着很多书，还有她教学时留下来的备课笔记。


    书架上都是灰尘，赵雪用毛巾仔细擦拭，然后整理写字台的抽屉。


    抽屉里有个纸盒子，打开纸盒子是一张张邮电局发行的贺卡。


    赵雪一愣，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三年前过教师节时，同学们送给她的贺卡。


    回忆被勾了起来，赵雪拿起第一张，贺卡的正面印刷着天安门和万里长城。


    背面是学生写的钢笔字：“祝赵雪老师教师节快乐，越来越漂亮，为中国之崛起而读书。学生李振邦赠赵雪老师。”


    “李振邦？”赵雪仔细回忆，想起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他的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拿起第二张贺卡，正面印着某个伟人的正面人物像和诗词。


    背面写着：“祝福赵老师天天都有好心情，您的学生王宝山赠。最高指示，为人民服务。”


    现在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想跟政治挂钩，写贺卡和作文都会歌颂祖国。


    赵雪一张一张地阅读贺卡，根据贺卡回忆一个又一个学生的面容。


    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教鞭和粉笔，给同学们分享知识的画面。


    忽然，一张黄色的贺卡打碎了她的回忆。


    贺卡的正面画着国家地图，地图上面滴着三滴黑墨水，分别滴在京城、沪市和省城所在的省，好像是刻意为之。


    贺卡背面写着：“祝你心想事成，祝薛明哥步步高升。为中国崛起而读书。申小丽。”


    这张贺卡是申小丽送的，就是这个“好”学生害死了赵雪的挚爱好友董燕燕。


    就是这个“好”学生到处兴风作浪，搞得省城鸡犬不宁。


    最过分的是，她还想抢老师的老公。


    赵雪咬着后槽牙，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的牙关越咬越紧，直盯着贺卡上的文字，渐渐地露出了冷笑。


    贺卡上的文字都是用繁体字写的，國字里面少了一点。


    赵雪仔细回忆，好像申小丽写的國字总是少写一点。


    语文老师董燕燕跟她说过很多次，她总是屡教不改，好像是故意这样写的。


    “冥顽不灵的问题学生。”赵雪打开抽屉拿出剪刀，准备毁掉这张让她不愉快的贺卡。


    这时，书房门打开，薛明走到椅子后面，轻轻揉捏媳妇儿的肩膀。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刚才我找不到你，很担心你呢。”


    “老公，我闲得没事干做，就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赵雪把剪刀放进抽屉里，整理一下写字台上的卡片，重新装进礼物盒子里面。


    薛明倒是对那张差点被媳妇儿剪掉的卡片感兴趣，伸手拿出那张卡片。


    看完正面的图画和后面的文字，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原来是伟大的申主任送给你的贺卡，我帮你烧掉它吧。”


    “不必了，我突然想留下这张卡片，等她遭到报应那天，亲手把这张卡片还给她。”


    “行，我替你保存吧。万一你哪天想不开了，可能会把这张卡片剪掉的。”


    薛明把卡片装兜里，扶着媳妇儿回到卧室，宝贝儿子还在床上睡觉。


    “媳妇儿，你也不要想太多。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知道的，老公快去吃饭吧，咱妈在厨房给你留了饭。如果饭菜凉了，你就热一下。”


    薛明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掀开大锅端出里面的饭菜。


    馒头和青菜都不太凉，薛明端到客厅开吃，吃完饭开始刷锅洗碗。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薛明掏出腰里的短枪，抽出弹夹检查里面的子弹，装上弹夹慢慢来到大门口。


    “谁呀？”


    “院子里的，我来借个火。”


    薛明重新把枪插在腰里，打开门看见了毕正方。


    这老家伙带着帽子口罩和眼镜，就像装在套子里的人，生怕别人认出他。


    薛明带着他去二楼书房，给他倒上一杯茶，笑着调侃。


    “老毕同志，您可是贵人呀，哪阵香风把您吹过来了？”


    “说人话。”


    毕正方瞪薛明一眼，说道：“王会林交代了一条重要线索，敌特头子老将军在写繁体字國字时，不喜欢写里面那一点。


    以后你多留意工地上的文字，如果发现國字不带点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薛明直接瞪大双眼：“老毕，你刚才是不是说，敌特老将军写國字不写一点？”


    毕正方点点头：“我是这么说的，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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