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之姑听之,不喜听之自走之。     转眼半个月过去,乌鲁木齐城内也放松了警戒程度,而喀秋莎也就在杨大的房间养了半个月的伤。     期间,杨大数次试探喀秋莎接下来应该怎样医治,起初方然是能拒绝就拒绝,最后耐不住杨大所谓的好奇心,忍不住纠缠告诉他,自己当初看出喀秋莎使用的是钦天监从不外传的秘术,一时好奇,手下留情,其实没有当时说的那么严重,杨大这才离去。     吃上瘾大盘鸡的方然天天央求杨大给自己来上一顿,杨大也乐得顺其自然,每顿都留下一碗肥嫩的鸡肉,端进房间。     这天晚上,又是一顿丰盛的大盘鸡,两人正要开动,就听见门前传来一声:“方然,你个大骗子快给姑奶奶开门。”     杨大跑去开门,门内进来一人正是轻眉。     “哟,你来干什么?”方然笑着问道。     “骗子,我都进你家门了,就不请我进去坐坐?”轻眉背着手四处打量:“还不错么,挺悠闲清静的一个院子。”     “来,里面请坐。”方然微微自得的说。     “快说,这院子又是你从哪里骗来的?”     “额,这是暂时分发给我们的府宅。”     “什么呀,好香。”     一旁插不上话的杨大赶紧开口:“姑娘,是我做的大盘鸡。”     “快,我也要吃一碗,这一路过来我都饿了。”     “好嘞。”杨大临走前捅了一下方然,挤眉弄眼分明在说:“你小子,行啊!”     进了房间,轻眉坐在椅子上边,一旁方然给沏上茶水,端到面前。     “诶,我说你个骗子,你是不是在朝廷是个大官?”     方然算了算,钦天监监正不大不小正四品官衔,勉强能在官服上打个补子。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大四品,还有我叫方然,不叫骗子。”     一听到方然辩解,轻眉两条可爱的眉毛上蹿下跳:“不是骗子还来骗我那老实巴交的爹?”     方然在一旁默默想到:“孙龙要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我爹请来的那些神医都会悬丝诊脉,凭什么你就要拿手去诊脉?”轻眉越说越来劲:“悬丝诊脉,你听过没有,哼,不叫你骗子也可以,那就叫你色狼吧!”     “我,我怎么又成色狼了?”     “拿手摸我姐的胳膊还说不是色狼,要不是看你心地善良,上了当给那妇女给钱,不像那大奸大恶的坏蛋,哼哼!”说完还攥了攥拳头。     “你姐的情况呢?”     听到这句话,轻眉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椅子上:“那几幅中药只是暂时稳住了我姐的病情,我爹说了这段时间就快发现那干尸的埋身之处了。”     “这么快?”     “色狼,我们都找了快两年了。”     杨大端着盘子走进正厅:“来咯,刚刚出锅的大盘鸡,不够吃这还有白皮面,拌着汤汁也很美味哦。”     天色渐晚,小肚皮吃的浑圆的轻眉躺在椅子上:“哎呀,吃的好撑,大哥哥我以后来找这个色狼,你就给我做饭吃好不好?”     从来没有被这么舒坦的教过一声大哥哥大的杨大,直接忽略了色狼是谁的问题,忙不迭的点着头:“好啊,只要你来哥哥就给你做。”     “看看人家,杨哥哥多体贴人家,哪像你。”     在一旁喝茶的方然,满脸无辜:“我又怎么了?”     “算啦时间也不早啦,我先回去了。”     “轻眉妹妹,哥来送送你吧。”杨大在一旁收拾着碗筷:“天色不早了,害怕路上不安全。”     小巧的鼻子皱成一团,笑意从鼻子扩散到嘴角、眼睛、眉毛:“不用啦,我认路。”     出了门,轻眉打了个饱嗝:“真好吃,早知道把姐姐也带来了。”     “对啦,方色狼,方骗子。我和姐姐跟我母亲姓叶。”叶轻眉摸着肚子:“你可以叫我小叶。”     说完消失在黑暗中。     “小叶,大叶。”     “小叶,大叶。”     “小爷,大爷。”     方然摇了摇头,习惯被打脸了。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嫩的以小姑奶奶从哪找来的?”杨大一脸坏笑:“老牛吃嫩草啊,那轻眉可是个美人坯子。”     “行了,没你的••••••”     “什么?”     方然一缩头,差点暴露他孜孜不倦听墙角的事情。     “没什么。”     月亮照进窗户,手指间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金丹在气机的运转之下流光溢彩,柔和的金光包裹着方然,沐浴着月光的精华。     世上有金丹,这不假。     这颗来历神秘的金丹自方然出生就伴随着方然,平衡生死二气,吸纳龙息助方然还阳,更是在朔州吞噬了幕后黑手的半颗金丹,自此浑然一体。     可这世上怎么还会有一颗金丹?     金丹代表着羽化成仙,白日飞升的机会,甲子之内会有飞升之人扶鸾,或骑鹤傲别凡尘。     怎么可能在这个特殊的节点又冒出来一颗金丹?     幕后黑手的异域腔调,尸仙的口吐金丹,仿佛有着什么关联。     杨大的房间,蜡烛已经被吹灭。     想必杨大已经打好地铺安然睡下。     轻轻推开门。     叶青梅症状很古怪,当时方然并没有直接告诉爱女心切的孙龙。     叶青梅体内,存在了一股死气。在体内游走,压制生气。消磨三魂七魄,她能熬到现在,除了药物的稳定之外,实在也是一个奇迹。     掠过一幢幢房顶,巡逻的士兵看不到人影,只觉得一道清风拂过身体。     警觉的士兵点燃油灯熄灭的灯芯,狐疑的看向四周,继而继续巡逻。     翻过高墙,穿过走廊,直奔叶青梅闺房。     房内还有灯,小叶和大叶正在一起闲聊。     大叶看起来气色不错,有心思和妹妹还几句玩笑。     小叶在夸完杨大做的大盘鸡,鄙视完方然的愚蠢之后,和大叶商量好,下次带她去吃杨大做的大盘鸡。     挽了挽鬓角青丝的大叶,笑着应允。     得到回复的小叶开开心心的推开门,跑回前院自己的房间。     大叶看着自己妹妹,笑着叹了一口气。     坐在椅子上,铺开宣纸,正是那幅雨打芭蕉图。     已经听了好一阵墙角的方然,敲了敲门。     还以为妹妹去而复返的大叶柔柔一句:“进来吧,轻眉。”     走进门中,却是那方然。     “需要我给你研磨么?”方然笑着开口。     将墨汁倒进砚台,细细研磨。     看着方然进来,叶轻眉仿佛也不惊慌:“先生可知,为何作画,画竹子,画芭蕉均用的是那黑色墨汁?”     “墨汁其中夹杂了红色,绿色的材料,混合在一起,最后成了黑色。画竹子,画芭蕉,虽是黑色,可其中早已经包含了绿色。”     叶青梅抬起头看着这个笑脸和煦的年轻公子:“先生深夜造访不知有何事赐教?”     方然从胸口掏出普通无奇的黑色珠子:“暂时先借给你,戴在胸前,配在手腕上均可,不要轻易示人。”     看着这颗普通无奇如同鸽卵大的珠子被方然郑重其事的交给自己,叶青梅慌乱一下,随即平静:“怎么能拿先生心爱之物呢?”     “不如就把你的这幅画抵押给我吧,怎么样?”     珠子放进叶青梅的手里,触之升温,感觉换了主人的金丹,在叶青梅的手中颤抖不已,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金光。     方然轻声说:“听话。”     珠子随即不动,女子也随之脸红。     素手缓缓卷起雨打芭蕉图:“就当是送给先生了。”     方然也不客气,合上门,已经不见了身影。     仔仔细细装裱完这幅画,天已经放起了亮光。     方然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留白。     雨打芭蕉声愈急,绿肥红瘦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