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新都!”     彼时。     有伏阙的护礼派朝臣,还忍不住朝杨廷和大喊了一声。     更有护礼派朝臣直接诘问杨廷和:     “姓杨的,你为何如此蛊惑天子?!”     “天下皆盼着陛下行仁道,宽恕孔家之罪,退虏骑,复孝庙之统,何严办孔氏才是泄民怨?!”     护礼派朝臣们的确是非常失望,也就纷纷责问杨廷和不休。     杨廷和没有回答。     朱厚熜则只在心里暗笑。     他知道杨廷和这时为何会持这样的态度。     而朱厚熜也在这时采纳了杨廷和的提议,让秦文对伏阙诸臣宣旨,再次要求这些伏阙朝臣离开,否则将按太傅所奏,从严治罪。     但开弓难有回头箭。     何孟春等知道他们现在这么做后,如果不逼得皇帝妥协,那就意味着他们这次士权对抗皇权的行动将彻底失败。     甚至连缓和的余地都不会再有。     毕竟他们这样做,肯定已经让皇帝厌恶上了他们。     如果他们再不能逼得皇帝妥协,那他们的政治前途只会毁于一旦。     所以,何孟春等护礼派朝臣依旧选择跪着。     “我等必得陛下谕旨才退!”     何孟春等护礼派朝臣也就继续伏阙跪着。     朱厚熜则问着杨廷和:“太傅,你看?”     “陛下!”     “外面真的民怨沸腾啊!”     “臣恐再拖延下去,民变陡然就起啊!”     杨廷和再次叩首,故意显得特别着急。     而接着。     他就对朱厚熜说:“臣请陛下移驾大明门一观!”     护礼派朝臣们也大为不解?     民怨沸腾?     士为四民之首。     自己这些士大夫都不就代表着民意吗?     所以既然要避免民变,不是应该立即要陛下答应自己这些人的要求吗?     这杨廷和怎么反而要陛下取孔府为恶子弟首级来泄民怨?     这时。     太监张锦也来奏说:“陛下,外面的确跪了许多百姓,要求救出孔夫子,打倒孔家店,历数孔府罪恶,且有不下十万之数,几乎包围了整个皇城!”     朱厚熜听后也不由得站起身来,故作惊愕地问道:     “竟然会有这么多百姓也来伏阙跪谏?”     朱厚熜是假装惊愕,但何孟春等是真的惊愕。     而在这时。     他们才明白了过来,明白杨廷和要这么着急地主张皇帝杀孔,还取孔府子弟首级去泄民愤?     敢情是有许多百姓也在伏阙跪谏。     他妈的刁民!     怎么也学我们?     跪谏的护礼派朝臣们此时心态都有些蚌埠住。     “移驾大明门!”     “所有大臣皆与朕一起来,观察民意!”     朱厚熜这里则立即下达了新旨令,也没再管这些伏阙跪谏的护礼派诸臣。     于是。     朱厚熜就乘御辇往大明门而来。     太傅杨廷和、首辅梁储等未伏阙的议礼派朝臣,与秦文等太监、张镗等锦衣卫,皆跟着往大明门而来。     连带着,一些本来也因为惧怕鞑子真因为北宗孔氏被杀而南下所以跟着伏阙,但其实没那么在乎大礼如何的朝臣们,也因为在听到有不下十万百姓也来伏阙跪谏后,就也跟着纷纷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大明门而来。     如此一来。     左顺门这里,就只剩下真心要天子饶恕孔家且重议大礼的护礼派朝臣。     这些护礼派朝臣顿时倍觉尴尬。     但没多久。     他们也还是都跟着来了大明门。     且说。     朱厚熜和内臣、朝臣以及锦衣卫们到大明门上后,就都看见,大明门外,的确已经跪满了百姓。     这些百姓皆高喊着“打倒孔家店、救出孔夫子”的口号。     有百姓还举着签有万字名的横幅,上面写着“拥护圣君、严惩孔贼”之类的话。     杨廷和即便已经看过这一幕,但他此时也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因为聚集起来的民众声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此刻。     这些民众就像洪水要水漫皇城一样,让皇城内的统治阶层没办法忽视他们的威胁。     本也在今天伏阙跪谏的护礼派朝臣们,在此刻也都被这一幕所震惊住。     有胆小或对百姓反动性不强的护礼派官僚也在这时意志松动起来。     更有从来没把民意真放在眼里,只是把民意当做对付皇权、加强士权工具的护礼派朝臣,还因此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怎么会这样?”     “百姓怎么能也来言事。”     当然。     也有许多对百姓特别反动、对维护士权权益这事特别顽固的护礼派朝臣,在这时彻底破防,也就在心里把这些百姓骂的更凶。     “贼寇!”     “皆是当诛九族的贼寇!”     “不在家勤于耕织,竟也来谏言,简直是乱礼,是在效螳臂当车!”     “我要是英明的陛下,就不能听从这些贼子的摆布!”     “从来就没有匹夫可以议政的理,否则便是是尊卑大乱,礼教大坏!”     朱厚熜看了一眼这些面色各异的护礼派朝臣一眼,只淡淡一笑。     而接着。     他又看向了跟来议礼派朝臣和内臣以及锦衣卫们。     本来。     只是基于对传统礼教的不同认识。     认为礼应该回归圣人本义。     一切当以社稷苍生利益为重,不能让天子舍大孝而从公议。     不能因为天下士大夫人多势众,就可以把欺君乱礼到事正义化、就可以让礼法只利于士权增加而不利于社稷苍生的议礼派大臣们。     本来觉得自己这边在满朝势力会特别孤单。     但现在他们发现。     他们没那么孤单,百姓是跟他们一致的,只是他们曾经忽视了这一股力量。     当然。     这股力量出现后,他们内心也是复杂的。     他们也不知道百姓参与进来是不是好事,是不是也乱了礼。     毕竟在这个以礼治国的时代,还没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思想。     大部分士大夫都觉得“天下兴亡”即维护礼教的纲常秩序,与百姓无关。     但他们现在可以肯定得是,无论是欢迎百姓议政,还是不欢迎百姓议政,都不应该再存有让“士权”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想法。     因为一旦这样,皇帝势必拉拢百姓,来对抗士大夫。     “君由天命”必然改为“君由民命”。     这对想凌驾于百姓之上的士大夫而言,肯定不是好事,还会让士大夫的处境更糟糕。     而“皇权”反而会更膨胀,到时候杀起士大夫来必然更加肆无忌惮。     毕竟如果是“君由天命”,杀士大夫心里还会有些担心是不是有悖天道,在杀上天降下来的“文曲星”。     可如果是“君由民命”,杀士大夫就会毫无心理负担,而只会充满正义,说是为民杀之!     内阁首辅梁储想到这里时都有些不寒而栗,而神色复杂地看了朱厚熜一眼。     他已经有些猜到,眼前出现这么多百姓,应该是陛下的杰作,只有眼前这位天纵英主,才会想到这样的计策。     因为这位天子进京时就这样做过!     带着二十余万流氓进京,让杨廷和不得不称病退让,也让他不得不放弃告老的想法。     只是,他本以为当时天子这么做,只是出于偶然,在进京途中难以避免的遇到了许多流民,才想到了这么做。     但他现在觉得这位陛下这么做不是偶然,而是真的睿识过人,对天下人有更深的理解,已不是自己这些儒臣,靠儒家经典就能影响得了的。     内臣和锦衣卫们则在这时,因为发现这么多百姓也跪谏,而对起初跪谏的护礼派朝臣没有了滤镜,而不再疑惑他们这么不怕死是不是真为了社稷苍生,只发现原来这些人的主张和真正的民怨不一致,原来自家的皇爷果然才是最英明的,是最清楚民心的。     也是人的他们毕竟不是工具,也难免会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     而现在,这一情况,让他们不由得对自家主子朱厚熜更加敬服起来。     “民心果然是和朕一致的。”     朱厚熜这时也眉开眼笑地说了一句。     “传旨!”     “依太傅所言,取几个恶贯满盈的孔府族老之首级来示众告于百姓,朝廷已诛孔府之贼,让他们各自还家,接下来,务必守法知礼,勤于生产,闲时多作备战之事,与朝廷戮力同心,做好抗击虏寇的准备!”     “朕相信,只要万民同心,他虏寇就算威势再大,也恐吓不了我大明,反而害怕的只会是他们。”     朱厚熜很是慷慨激昂地说着。     司礼监太监秦文拱手,正要称是,跟着来午门的佥都御史张瓒突然在这时走了来,跪在朱厚熜面前:     “陛下!天下大事,非庶民可以僭越,否则,便是刁民乱礼,当诛首恶!臣请陛下勿为这些刁民吓到,当行严法,护纲常,调锦衣卫驱赶,对抵抗者以反贼论处,格杀勿论!”     “陛下,臣附议!”     “从来没有百姓可以伏阙谏君的道理!”     “这是大逆不道,不能开此先例!”     礼部郎中徐理跟着说到。     许多护礼派的朝臣都跟着再次跪了下来,要求朱厚熜直接武力镇压这些百姓。     “陛下!天子是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     “否则,便是乱礼造反,当诛之!”     有朝臣大声喊道。     这些文官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士大夫可以逼宫,但百姓不可以。     朱厚熜见此,沉声问道:“你们这是要朕做屠民的暴君吗?!”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