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     除了林骁和乔旭阳外,还有三个中年男人。     乔旭阳依次介绍:“这是卓越建筑的方总,方建虎,这是东来咨询的彭总,彭东,这是这家君豪酒楼的老板,万源、万总!”     林骁体面地点了点头,笑意从容。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乔旭阳不讲武德,他也就没必要讲体面,就直接大剌剌地在主位上坐下了。     这一屁股下去,立马给四个人留下了一个“年轻人不通世故”的初印象。     林骁当然是故意的。     因为这样,他一会儿才好顺着这个人设,给他们一点年轻人整治职场的酸爽体验。     乔旭阳有点尴尬。     作为攒局的人,本来应该坐主位的,现在只好在林骁左手边坐下了。     两人刚落座。     右手边的一个黑胖子就抽出华子,给两位领导分发:“林镇长,抽烟!”     烟还没到,打火机已经就位了。     林骁把手一推,笑得暖热:“谢谢,不会!”     瞥了这黑胖子一眼,好像刚才介绍叫方建虎,是什么什么建筑公司的老总。     方建虎愣了一下,赶紧给乔旭阳递烟,乔副镇长犹豫了片刻最终也没有接。     于是另外三个人也没好意思抽!     服务员开始上菜。     酒楼老板万源从桌子底下掏出两瓶茅子,旁边的彭东不假思索,将五人的分酒器归拢到转盘上,动作之迅速自然,就好像刻印进了基因里一样。     林骁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     很快,一瓶酒倒完,里面小珠子清脆晃动,听起来极其悦耳。     万源把头一壶恭恭敬敬递到林骁面前,憨厚笑道:“林镇长,这酒有年头了,是我个人的私藏,专门用来招待您这样的贵宾,咱们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另外两人连声附和。     林骁却只是笑笑,把酒壶往旁边稍稍一推:“不好意思,万总,今天还真喝不了!”     如此直白,叫四个人都是一愣。     万源笑道:“林镇长是一会儿有事?还是……”     林骁笑了笑:“备孕呢!”     四个人本来以为他是故意找借口不想喝。     已经在想,不管他说出什么样的理由,都得给他把这壶酒给他灌到肚子里去。     却万万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     还真是叫几人一下噎住了,显然是没碰到这种场面——主要是他们平常需要讨好的人里,大多都是四十岁往上的,几乎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乔旭阳愣了一下,故作亲近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兄弟,可以啊,动作够迅速的!”     林骁笑了笑,不说话。     另外三人会意,连忙顺着话题吹捧。     “林镇长年轻有为,看着可一点不像结婚了的样子!”     “林镇长一看就是顾家疼老婆的好男人!”     “年轻人火力壮,喝点酒没事,不会影响活力的!”     “……”     林骁就静静地听他们唱大戏,体面笑着,一个字也不多说。     最终,乔旭阳开口道:“我兄弟特殊时期,不喝就不喝了,老万,给拿点饮料来!”     几人这才住口。     万源答应一声,问林骁喝什么,他说随便。     万源招呼了服务员一声。     很快,可乐、凉茶、橙汁等七八种饮料都各拿了几罐上来,摆在转盘中间,让林骁选。     林骁不动,右手边的方建虎就主动给他拿了一罐凉茶。     见他不拒绝,忙拉开拉环,放在了他的右手边。     “林镇长,请!”     方建虎咬着后槽牙在假笑。     林骁看都不看他一眼,把易拉罐倒进了高脚杯里,动作平静,却分明是在嫌弃方建虎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     方建虎的后槽牙都要咬烂了。     桌子上氛围极其尴尬。     林骁不语,淡定喝凉茶,用高脚杯感觉味道都高级多了。     乔旭阳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林骁是对他这个请客之人的不满,毕竟一开始只是说两人的私下小聚,现在却多了三个外人。     他连忙笑道:“兄弟,这方总、彭总、万总,都是跟我关系不错的哥们弟兄,经常一起喝酒钓鱼的。今天叫他们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人多热闹,你可别多想啊!”     几人连忙附和:“就是,大家都是兄弟!”     林骁不着痕迹地笑了笑:“乔哥这话说的,可不是我想多了,而是你想多了。我是真不会抽烟,也是真在备孕所以喝不了酒,可不是找借口!”     两句话说得几人尴尬对视,一时竟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终只能爽朗大笑,当他是真的来对待。     乔旭阳举杯,一桌子清脆相碰,各自抿了一口。     林骁觉得这凉茶味道真不错。     方建虎放下杯子笑道:“林镇长看着这么年轻,可是一点看不出来已经结婚了啊!”     林骁笑了笑:“方总这话说岔了,我不是看着年轻,我是本来就年轻!”     方建虎一愣。     万源赶紧笑道:“林镇长真幽默!”     彭东笑道:“林镇长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啊,要是没结婚,不知道得被多少大领导的女儿给惦记上,是吧?”     几个人相互搭台唱戏,根本不用林骁给反应,就把他捧成了皇帝都看了动心的探花郎。     方建虎这时问:“林镇长这么优秀,弟妹应该也很有出色吧,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啊?”     这话一出,连乔旭阳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知道林骁结婚了,但他老婆什么来历,却打探了好几圈也没打探出来。     越是这样瞒着藏着,他就越觉得事情有猫腻。     现下,林骁听问也只是淡然一笑:“高就谈不上,一般工作!”     这话说得大家有些兴致缺缺,总觉得他有事藏着掖着。     彭东直接问:“一般工作是什么工作?要是弟妹对工作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帮忙解决一下,别的不说,在安阳县安排个月薪四五千的闲职,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准保让弟妹干得舒心!”     另外三人都笑了笑,可见这承诺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易如反掌的事。     林骁眉头一挑,倒不认为彭东是在吹牛逼。     “县城婆罗门啊!”     他心中冷笑。     这些年,国家拿着苍蝇拍,在基层不知道拍掉了多少苍蝇,怕一个个都是在这样的利益诱惑中形成的。     干部们或许一开始也是满腔抱负、克己奉公,怀揣着一番建设基层、建设家乡的梦想。     但人活于世,总会遇到点难事。     或是爸妈生病,或是孩子上学,或是亲戚求助……都是些自己因为腰包或者面子,解决不了的难事。     这时,就会有一些好大哥主动靠过来,非常热情地为你提供帮助,不要求任何回报。     这种时候,清高再重要也不如爸妈的命、孩子的前途、亲戚前面子更重要。     于是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就这么弯了一寸。     好大哥一个电话,你跑断腿的事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你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过两天,好大哥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好大哥介绍个人,是干项目的,对你一口一个领导的叫着,让你多多关照,你手里正好有个几十万的项目,给谁干都是干,你卖不卖好大哥一个面子?     项目干成了,效果差强人意,但也勉勉强强通过验收了。     好大哥又做东请你吃饭,给你后备箱塞了两瓶酒两条烟,你看着也都是普通牌子,就收下了。     回家把烟拿出来一看,底下还有一个信封,一摸就知道超过了一个月的工资。     你要不要退回去?怎么退?会不会自己都嫌自己假清高?     然后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一个酒局接一个酒局,跟这帮好大哥越处越熟,走得越来越近。     你感觉,这才是你人生的巅峰,甚至以为你以后的道路也会越走越宽阔。     直到有一天,几个工作人员来到你办公室,请你去接受调查。     ……     此时此刻,林骁听着这位彭总的话,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喜获银手镯的将来。     此刻只能庆幸,还好自己不差钱!     当即淡淡一笑道:“不饶彭总费心了!我老婆还挺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主要是她爸管得严,不让她跟企业多接触……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这话一出,四个人都眼神闪了闪。     林骁这话,看似谦卑,但信息量可太大了。     尤其那句“不让和企业多接触”!     这话听着就非比寻常!     寻常家庭,是不可能会有这么奇葩的规矩的,有这种规矩的,只可能是体制内。     而一般的体制内家庭,限制也不会如此严格。     真正需要对子女管教如此严苛的,只有高官,甚至是连他们几个都接触不到的高官。     在场三个生意人都是常年和领导打交道的,对这些门道略知一二,一下就懂了林骁的意思。     不过三人都觉得他是在吹牛逼。     这是哪儿?安阳县!     穷乡僻壤的地方,哪来的高官?真有高官,谁会把自己女婿安置在这里?     吹吧你就!     三人面色都隐含不屑。     唯独乔旭阳,惊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严肃和认真。     他知道林骁是安阳县本地人,同时也知道,他是通过青苗计划,从省会宁海下来的。     这个背景,让他一直觉得,林骁是后台肯定非比寻常。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下乡不到一年内,接连盘活了学府雅居项目和老鸭山温泉酒店开发项目,还帮潮白镇通了高速,并引进了好几个大项目。     这些成就,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足够基层副镇长当作优秀事迹,在年度总结里大书特书,在先进人物表彰会上慷慨激昂了!     而这么多成绩放在林骁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副镇长身上!     要说他没背景、没后台,乔旭阳打死都不信!     他今天设下这一席,主要原因是方建虎和彭东盯上了潮白镇乡村改造项目这块大肥肉,求着他牵线搭桥。     次要原因,则是他自己想和林骁套套近乎,顺便试探一下他的后台到底是何方神圣。     真要是尊大佛的话,自己未必不能拜上一拜!     更有甚者,乔旭阳选择到潮白镇来当这个副镇长,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林骁。     虽说潮白镇的经济指标在全县各镇只是中等,一年前更是排倒数。     但潮白镇的增幅和前进速度,却是各镇最快的。     一年来被县领导开会表扬也是最多的。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骁一个人本领超群,连带着潮白镇班子集体都跟着长脸,原来的副镇长贾波能在要退二线的年纪,被调到县工会这样的闲职肥差上去,说白了就是因为学府雅居项目盘活,沾了林骁的光!     乔旭阳刚刚三十出头,这个年纪能干到副镇长,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他自有他的来历和后台。     年初决定要下基层镀金的时候,他是有选择的,然后在一番筹谋后,他却选择了各方面都不出众的潮白镇。     这个决定背后有几分和林骁有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下。     乔旭阳听着林骁别有深意的一句话,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眼看饭局有些僵,他连忙打圆场:“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不过也是,我兄弟自己就是年轻有为,弟妹肯定是不会差的,用不着哥几个操心!”     另外三人连忙附和,很快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因为林骁不喝酒,东道主和三个陪客喝得也不尽兴,今天这场局做得很失败。     方建虎和彭东都是干工程的,他们俩今天坐在这里,最是心怀鬼胎,好几次想把话题往潮白镇贾家村、下关村的乡村改造项目上引。     但都被乔旭阳给岔开了。     两人投石问路又石沉大海,后面也就不敢再投了,闷声闷气地喝完了这顿酒。     林骁从六点坐到七点半,算是给足了四人面子。     这才起身告辞。     乔旭阳虚留他几句,把另外三人留在包间里,亲自把他送到酒楼门口。     “老弟,今天没喝尽兴,下次咱们再约啊!”     “一定一定!”     林骁笑意盈盈,坐上车,又敞开车窗几次三番挥手。     这才驾车汇入车流,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今晚这场鸿门宴目的为何,他从进门见到那几个人起,就一清二楚。     之所以不翻脸,是因为没有必要。     乔旭阳的背景,他向贾凯打听过,在安阳县来说算是挺硬的。     当然这不是林骁不跟他撕破脸的原因。     之所以应付了这一晚,主要是因为从人情世故的角度,人家并没有做错什么,酒席全程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样就要翻脸,那自己这刚直不阿的人设未免也立得太夸张了!     更何况,两人很长一段时间内还要一起搭班子。     体制内,别的不重要,稳定最重要。     真要是他主动撕破了脸,不管乔旭阳有再多不是,在外人看来就都是他的不是了!     林骁深知这一点。     所以即便内心不喜,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完这一局,同时透露自己攀上了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你们这些县城婆罗门别天天想着来钻空子、套近乎!     饭局后半段,乔旭阳对设宴本意只字不提。     以此看来,林骁的狐假虎威很成功。     至于乔旭阳会不会就此放弃和他套近乎,方建虎、彭东会不会又从别人那儿和他攀关系,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经过今天晚上这一席。     林骁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手里的几个项目确实是香饽饽,在项目招标尘埃落定之前,绝对少不了苍蝇闻着香味在自己面前乱飞!     这段日子,他可有的烦了!     ……     林骁没有猜错。     一连两天,他的办公室门槛就没消停过。     上次在他这儿吃过闭门羹的丁鸿辉,又专程来了一次,潮白镇的乡村改造工程一直都是他承接的。     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     丁鸿辉这回是在上午十点过来的,好巧不巧,自己刚刚开完旅游专班的小组会,才坐在办公室里他就敲门进来了。     林骁越发确定,这位丁总在镇里有内应。     人既来了,少不了要应付一番。     丁鸿辉还是那老一套,拍马屁、送东西、请吃饭。     林骁一律挡了回去。     看着桌子上的加油卡,他只想说: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这次他是真的犯恶心了!     相比于上次只是语气严厉,这次他直接拍了桌子:“丁总,虽说我们镇里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些民营企业的支持,但说白了,我们现在是甲乙方的关系。你有这个工夫上我办公室来献殷勤,不如好好准备标书,想着怎么在我的要求内把这个项目做精做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     一番疾言厉色,把丁鸿辉臊了个没脸,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林骁知道这桌子一拍,算是得罪了这位丁总。     但他根本不惧!     不跟乔旭阳翻脸,是因为以后要一直搭班子,但丁鸿辉只是个建筑公司老总而已,跟他闹掰了,多的是别的建筑公司来投标,还怕工程推进不下去吗?     如此这般,自然底气十足,直接把丁鸿辉给骂了出去,同时也是杀鸡儆猴,让那个偷偷摸摸给他通风报信的内应一点颜色!     丁鸿辉打发走了,这块大蛋糕引发的人心浮动,却并未就此结束。     周二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贾明路突然敲门进来,一脸笑呵呵的模样。     林骁就知道有事!     自己刚到潮白镇的时候,贾明路对他是极其不屑的,一是觉得他这么年轻就提了副镇长,很不忿,二是觉得所谓的青苗计划不过就是下基层镀金,根本待不住,于是更不忿!     谁想接触了一段时间,林骁接连办成了好几个大项目,能力、手段、心气都得到了验证。     贾明路对他也慢慢改观,不会再在班子会上跟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但要说多热情,也谈不上。     今天这一进门,贾副镇长这满脸笑容,不由得让林骁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林骁内心:贾副镇长,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忙着呢?”贾明路笑意盈盈。     “没有,准备下班了!”     林骁也笑容应对。     虽然知道他没好事,但毕竟共事半年多了。     相比于乔旭阳,林骁对他的耐心还是更足一些。     “明哥有事?”他问。     “没事,坐了一下午腰疼,随便走走!”     贾明路笑呵呵道。     林骁也笑:“这样,那是得注意,我就不招呼你坐了!”     贾明路点点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在转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终于开口:“贾家村改造的项目,听说马上要走招投标程序了?”     林骁不动声色,心里说了一句“果然”!     当即点点头:“是,快的话这周五就能在政采网挂网,下个月开标,然后就可以开干了!”     贾明路笑了笑:“挺好,还是你效率高!这项目要弄好了,贾家村整体面貌就能得到质的提升,我得代表我的父老乡亲们,好好感谢你啊!”     林骁故作诧异地惊了一下。     “哎哟,明哥不说,我都忘了你就是贾家村的人了!”     “哈哈,什么贾家村林家村,我们都是公家的人!”     “还是明哥觉悟高!”     林骁笑呵呵,根本不接他的茬。     贾明路有些尴尬,原地又踱了两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弟弟,这项目你谋划了这么久,现在有意向合作单位了吗?”     林骁眼神一闪,心道:来了!     当即面露惊慌和尴尬,拉长语气迟疑道:“明哥,你这话问的……按照内控制度要求,项目金额在30万以上的都需要公开招投标,防的就是利益输送、官商勾结!贾家村改造项目的控制价都300多万了,这肯定是要走招标程序的。在正式开标之前,我也不知道到底会是哪家企业中标,就算我有意向单位,也不好使啊!”     贾明路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冠冕堂皇,不由得一愣。     随即尴尬笑道:“是,程序上的事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涉及到自己老家,所以生怕招了个不靠谱的乙方来,把好好的项目生生给干毁了嘛——工程干不好可以重来,糟蹋了你的一番苦心,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骁连忙笑道:“原来明哥是担心这个,那你大可放心!企业既然能够中标,就说明他们的资质、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贾明路藏着掖着,他也就大可以继续冠冕堂皇。     他沉了沉,又爽朗笑道:“再说了,中标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签合同、谈细节,我们专班也会全程跟进项目进展!企业但凡敢消极怠工,这工程款他们就别想拿到手,不怕他们不好好干!     “就算不为了全镇的旅游发展大局,只为了明哥老家的面貌提升,我也会对这个项目付出百分之两百的精力,绝对让项目圆满完成,把钱都用在刀刃上,让贾家村焕然一新!”     林骁全程笑意盈盈,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感觉自己后背都要冒金光了!     贾明路心里本来是有小九九的。     但听到这番伟光正的发言,他的那点小心思越发上不得台面,也就不好意思宣之于口了。     当即笑道:“有你这一番话,我就放心了……快下班了,不打扰你了啊!”     林骁点点头,笑容恭敬又友善:“明哥慢走,常来坐坐啊!”     贾明路笑得苦涩又难看,喘着长气走了。     门刚关上,林骁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话有多假!     按政采流程,项目招标是完全委托第三方机构去操作的,甲方只提供项目需求书和招标控制价,全程不得干预招投标程序,为的就是招投标的公平性。     但事实上,这里面猫腻可大了。     深的不细说,只说最近这些建筑公司上赶着来巴结自己,就知道这看似公平的程序,其实可钻的空子非常大!     林骁刚才也只是拿这番话,来挡贾明路而已,省得他红口白牙说出请求的话来,自己还要更费精力想话术推拒回去。     现在这样,两人面子上都不难看。     打发走贾明路,林骁松了一口气。     之前先后盘活了好几个烂尾项目,也觉得难,但完全是工作本身难,都可以想办法。     但现在,工作本身是不难的,甚至可以说很轻松。     可工作之外的人情、利益、关系,却是难以想象的繁琐和复杂。     究其原因,无外乎是烂尾楼盘活、温泉酒店开发,都是卖地,是要从开发商腰包里掏钱。     而现在的乡村改造项目,是从自己腰包里掏钱,让企业赚钱!     这本质上的差别,造就了难易程度的颠倒。     林骁现在已经有点疲于应付了!     但他知道,不到招标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这事就不会完。     现在,镇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三个副镇长,已经有两个都掺和进来了,他不知道这起闹剧最后会停在哪一步,自己这“刚正不阿”的人设,会给自己今后的工作造成多少困难的局面。     他只是越来越体会到:在基层,想踏踏实实干点事,真的太难了!     当下身心俱疲、叹气连连。     眼看墙上的指针指到五点,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是秦正刚办公室打来的。     他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