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群不停飞过,裴念感到顾经年的血越流越多。     她心中忧急,想要起身。     “别动。”     顾经年却摁着她,不让她动,低声道:“我们趴得越低,它们越不容易攻击我们。”     裴念认为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看去,发现蝠群上方的岩壁上有一只巨大的蝙蝠倒挂着。     巨蝠一动不动,嘴巴也没张开,但裴念敏锐地意识到,它正在通过某种方式指挥着蝠群。     “上方。”     裴念开口,提醒顾经年。     “你看到了吗?”     她很担心顾经年已经昏迷了,所幸,身后马上响起他“嗯”了一声。     “除掉它。”     “我数三下。”     接着,顾经年干脆利落地数了起来。     两人很有默契,数到“三”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拔地而起。     顾经年以身体挡住冲过来的蝠群,裴念抄起地上的剑,长剑向上,一剑刺向那巨型蝙蝠。     “吱!”     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黑暗,那巨型蝙蝠吃痛,振翅而飞。     顾经年趁势一把捉住它的爪子。     “你上去。”     裴念遂轻巧跃起,一脚踩在顾经年肩上,在空中翻腾,落在那巨蝠的背上。     她俯身捉住顾经年的手,用力一拉,将顾经年也拉到了巨蝠的背上。     巨蝠大怒,继续向前飞去,上身贴着岩顶,试图把背上的两人带下去。     裴念遂将长剑刺入它脖颈后,如同控缰绳一般操控着它的方向,每次剑锋向右压,它为了减轻痛苦,便不得不向右飞。     如此,巨蝠摇摇晃晃,从一个个岩洞中飞过,身后的蝠群密密麻麻地跟着,如同带领着千军万马。     前方是一个黑暗的巨大空间,但并非完全没有光线。     光亮很微弱,飞得近了,能看到那是一块玉石。     它并不像是夜明珠那么明亮,而是一种含蓄的光泽感。     隐隐能看到有雾气飘浮在玉石附近,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一块玉石,而是一座小小的玉山。     玉山静卧,形态浑然天成。     巨蝠飞向玉山,在山脚下的某处蜷起来。     这里已被它卧成了一个有些凹陷的小窝,十分光滑。     它一卧倒,便有一阵狂风忽然袭卷而来,顾经年与裴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狂风裹挟着摔在地上。     接着,有坚硬的利爪捉了过来,捉住他们二人,使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那是一只更加巨大的蝙蝠,捉着他们缓缓向玉山上飞去,直到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停了下来。     山顶颇为平坦,像是一张平整的玉床。     巨蝠落下,用爪子把顾经年与裴念摁在那玉山之上,它自己也卧倒下来,巨大的翅膀将他们罩得严严实实。     顾经年与裴念一开始都在奋力挣扎,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玉山很舒服。     尤其是顾经年,他身上伤势很重,但一接触到玉山,便有一股暖流自腹中涌起,淌过浑身,加快了他自愈的速度。     甚至自愈时不像以前那样感到痛苦。     连体内的毒性也缓解了一些。     舒适感让他放松了许多,没有继续挣扎,反正也挣扎不掉。     他沉睡去。     两人从被捉住时就抱在一起,裴念的手一直搂在顾经年腰间,很快就意识到这玉石对他的伤势有利。     过了一会,顾经年均匀的呼吸轻轻地喷在她的额头上,她感到十分安详,于是一阵困意袭了上来。     她差点要睡过去之际,忽然想到若睡着了,又要让厉霜云附身,于是强逼着自己不能睡去。     不知是以怎么样的毅力又坚持了一会儿。     她贴着顾经年的脸,睫毛几次在他脸上划过,终于,眼皮缓缓闭上,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巨蝠再次捉着他们飞起。     穿过一个个洞穴,前方风景迥异,先是飞过一片广阔明亮的空间,下方草木茂盛、亭台楼阁成列。     继续往前,环境幽暗下来,怪石嶙峋,下方是一个又一个以黑钕石构成的深渊。     通过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里面蠕动着许许多多的大蛇。     巨蝠飞过时,有大蛇陡然从深渊中窜起,张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     尖牙咬到了顾经年的衣襟,扯下了一块布。     但巨蝠往上方飞了一点,飞过大蛇盘踞的深渊。     此时便可看到,下方那不是大蛇,而是五头虺蛭。     巨蝠越过这片虺蛭所居之地,前方有一座高耸的石台,石台上立着一人。     这人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到面容,他嘴里拿着一个小哨子吹着,巨蝠随哨声而来,将顾经年与裴念投下。     两人往下坠去,下方数不清的虺蛭张开大嘴等着接住他们。     却有两株藤蔓忽然迅速长出,分别裹住两人。     他们的重量带着藤蔓上下摇晃,落到最低处时接近虺蛭的大口,偏偏又弹起、落下。     像是两颗垂着的果子,给虺蛭们能够着、又够不着的希望。     而就在不远处的另一株藤蔓上,沈灵舒也被卷着垂在那儿,像另一颗果子。     站在石台上的那人见顾经年就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些藤蔓的根部处。     他抬起手,掌心隐有火焰,往其中一根藤蔓上一按。     “吱!”     那藤蔓像是痉挛一般,收缩成一个一个弯型。     被它裹着的顾经年也随之被带着摇晃不已,藤蔓开始吸他的血液。     肉眼可见的,藤蔓的末端开始变粗,一直把血液输送到根部,治疗着根部的灼伤。     石台上的神秘人并不继续伤害它,转过身来,面对着石台上凿刻的图案,抬起匕首,划在自己的手掌上。     血流淌进那些凿痕当中,顺着凹槽往下方流去,竟是一滴也没有被黑钕石吸收,全都流到了最底部。     那里盘踞着一只六头虺,身形比许多五头虺加起来都大,原本正处于沉睡之中。     或许是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它忽然醒了过来,爬向那凿痕的底部,挤开别的虺蛭,仰着正中的一个头,等待那鲜血流入大口中。     石台上的神秘人还继续握紧手掌,让血不停地流下。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笑声。     是裴念。     裴念竟已醒了,笑了笑,悠悠道:“竟被人抢先了一步啊。”     “你如何醒的?”     神秘人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些傲慢之意。     接着,他自己便明白过来,笑了笑,道:“原来是厉副使。”     “我趁裴念沉睡之际附身于她,没想到……竟被徐公公抢先一步。”     提到“徐公公”三个字之前,她微微一顿,接着,语气却非常笃定。     “哦?厉副使竟能认出咱家?”     神秘人轻轻地一抚摸那藤蔓,那藤蔓遂卷着裴念转到了石台之上。     此时,顾经年还在被迅速地吸血,可裴念脸上却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丝毫没有着急之色。     她没有因为被勒得很痛而显出痛苦,只看着石台上的神秘人,果然是那徐公公。     “徐公公也是奉命行事?”裴念道,“你将开平司的差事办了?可显得我们好生无能。”     “咱家本不打算出手,可开平司始终没能捉到顾经年,还让他深入至此,没奈何,咱家只得收拾这乱摊子。”     裴念道:“也记我一份功劳可好?”     “好!”徐公公笑应道,“咱家最喜欢结善缘,厉副使的功劳,咱家会向陛下禀报的。”     “可陛下要的不仅是顾经年,开平司得到的真正任务,徐公公真知道吗?”     徐公公目露疑惑,一招手,藤蔓松开裴念,将她放到了石台上。     “厉副使不妨明言……”     就在这一刻,裴念忽然扬起手中从未放开的长剑,一剑劈向那根卷着顾经年的藤蔓。     “叽!”     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那藤蔓从中断裂,如蛇一般疯狂地舞动。     同时,裴念眼神已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坚定。     她竟没有被厉霜云附身。     哪怕是黑山底部的聚灵玉一度让她昏睡过去,可她却凭着强大的意志清醒了过来。     也只有如此一个裴念,才能骗过徐公公。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