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摔下,自知在劫难逃。     坠落,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没死,被人接在怀里。     火翼在身旁展开,炙热的风熏着她的皮肤。     她安下心来,往后一倚,意外地发现接住自己的人不是顾经年。     转头看去,她看到的是一张少女的脸。     “缨摇?”     缨摇变化颇大,过往纤瘦的脸庞圆润了许多,脸上多了一丝她从未有过的威严气势。     她抱着裴念躲开一块落石,同时问道:“公子在哪里?”     “你没先救顾经年?那他还在炉子里。”     缨摇毫不犹豫,立即飞向那巨大的炼炉当中。     炉子里还是漫天漂浮着的异兽,缨摇穿梭其中,顺着裴念所指的方向落在炉底。     “人呢?”     “他方才就在这里。”     裴念不停地环顾四看,找到了方才沈季螭以光剑捅向心口后留下的那一摊血,确认没找错地方。     可她却怎么也没看到顾经年。     “顾经年!”     她放声大喊,喊声在巨炉中不停回响。     没人回应,只有一些被炼化的异兽落下灰来,扬扬洒洒。     “顾经年。”     “公子已经被炼化了吗?”缨摇问道。     她语气带着担忧,但颇为冷静,竟显得比裴念还冷静。     换作以前,缨摇定然不会是这般反应,必是着急之色溢于言表。     可若仔细一想,她与顾经年之间的心血相连断开之后,凭两人的交情,确实也就是这种程度的担忧。     “不。”     裴念摇了摇头,不相信顾经年已被炼化,道:“他一定还活着,你感觉得到他在哪吗?”     缨摇道:“感觉不到了。”     裴念一愣,脸上瞬间少了许多血色。     缨摇知她误会了,连忙道:“我很早就感觉不到公子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有人告诉我公子有危险。”     裴念正要追问缨摇怎么回事,目光一动,发现缨摇进入炉子这么久,依旧没有被光线束缚住。     “你不会被这炉子炼化?为什么?”     “什么?”缨摇一愣,反而问道:“那是为什么?”     裴念见她并不了解情形,遂不再多问,向那个由白骨搭成的门走去。     她一心只想找顾经年,快步穿过那道门,丝毫没心思去想它是不是真的,几步就走下了阶级。     缨摇倒是想跟上,可不明白是如何回事,转眼发现裴念不见了,她穿过白骨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裴姑娘,你在哪?”     那边,裴念走下石阶,眼前光影一变,她便到了居塞城的炼炉当中。     此时那些关在居塞城炼化场内的俘虏大多都已化作灰尘,其它人则已奄奄一息。     裴念环顾一眼,没看到顾经年,心里就知顾经年很可能没有到这边来。     以他的为人,就不可能退缩。     裴念于是走向那道由尸体搭成的门,余光却瞥见了一人,她当即向那边赶去,试图喊醒那人。     “黄虎!”     黄虎精神萎靡,但还没有昏过去,听到呼喊声,回过头来。     裴念一下子就从黄虎的目光中看到了深切的悲伤。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你能感觉到顾经年在哪里吗?”     黄虎那么粗猛的一条大汉,听得这个问题,眼睛里一下子就洒落了豆大的泪水,哭道:“感觉不到了。”     “怎么了?”     “方才……方才一下子就感觉不到了。”     裴念心下一沉。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但听闻这消息的当下,她没有像自己想像中那样陷入崩溃或从遗憾中无法自拔,她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     脑子像是变得不会思考了。     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她快步向那尸体搭成的门走去。     她知自己肯定是找不回顾经年的尸体了,但她还是得停止这炼炉,救下顾经年在乎的那些人,完成他的遗愿。     有这样一件事需要去做,于她而言,亦是一种支撑。     眼前光影变幻,回到了山洞的炼炉中,裴念四下一看,却没再看到缨摇。     她向炉壁上的开口处爬去,远远见到外面是漫天的火焰,那是缨摇在与沈季螭交战。     ————————     “你杀了公子,拿命来吧!”     缨摇清叱一声,双翼化作火刃斩向沈季螭,源源不断的炽焰流淌而下。     如此威势十足的攻势下,沈季螭却是不以为意。     “凤凰后裔。”他带着不屑之色,淡淡冷哼了一声,道:“真当我是一介凡俗。”     说罢,沈季螭抬手,一握。     隔着很远的距离,缨摇径直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握住,背上的火翼熄灭。     这不是沈季螭的实力,而是鲧功附身之后的结果。     但沈季螭显然还有自己的意识,又道:“你还有用,且不杀你,先待着吧!”     手一挥,缨摇便径直被摔在了上方的岩壁上,她正要挣扎,身体僵了一僵,渐渐变成了一个石雕,与石台那四根柱子上的石雕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么小。     做完这些,沈季螭看向了巨炉的上方。     在那里,有红色的雾气正在凝聚,像是凝成一枚丹药。     沈季螭眼中浮起欣喜之色。     那便是这次巨炉炼出的丹药,聚了这座黑钕石山抑制了数百年的灵气,炼化了整个山洞的异兽,以及整个居塞城的异人。     介时,这些红雾将凝聚成一颗小小的药丸,吞服之后,却有着大大的能量。     可若仔细看,他的眼神却很奇怪,既有对实力与自由的渴望,那是属于鲧功的,又带着机关算尽之后的满意,这是属于沈季螭的。     不论如何,等药丸炼成,他伸手凌空一捉,便能吞服下去。     等待之际,沈季螭余光一瞥,忽瞥见了一道身影从巨炉中爬出来,正是裴念,如蝼蚁一般。     “还没死?”     他喃喃一声,抬手,做了个轻轻一掐的动作。     远处,奔跑的裴念被他轻而易举地凌空扭动了脖子,倒在了地上,想来这次是死透了。     正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了一句尖细的语话。     “武定侯原来是这般打算。”     沈季螭转过身,眼中浮起两种神色。     那是他这具身体里的两个意识在交流。     鲧功的一点精魂迸发了强烈的怨恨之色,沈季螭则借此事掌握着身体的主动权。     “徐公公。”     不知何时,徐公公已站在了血池旁,悠悠道:“武定侯这次做得过了,让鲧功的一缕精魂留在你体内,可不是好事。”     沈季螭看向徐公公的目光愈发怨愤,显然是鲧功与徐公公有仇。     偏是他说话却还很平静,道:“我既请来鲧功,便绝无背叛。”     “哦?”     徐公公道:“那咱家便先救公主吧。”     说罢,他径直向魏婵走去。     魏婵已经奄奄一息了,垂着头,连眼睛也睁不开。     也不见徐公公如何动作,迈步在那血池上,脚却一点也没湿,他径直走到魏婵面前,道:“公主,老奴来接你了。”     “我……走不了……”     魏婵想哭都没力气。     “公主放心,老奴背公主。”     徐公公说着就俯下那干瘪而衰老的身躯,背起魏婵。     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他一背,魏婵竟真就离开了石刺。     徐公公再次踩着那血池出来,脚底依旧不湿,他把魏婵放在地上,又道:“这血池不妥,吸干它吧。”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放出一只小小的龟来,将它丢入血池中。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