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中公,曹操跑了。”     等赵基进入韩猛所据营垒时,韩猛阔步来迎,还从卫士手中接过火把,亲自给赵基举火。     赵基不觉得意外,下马步行:“何以断定?”     “战意,对面曹军战意不坚。”     韩猛侧身看向东边曹军北外营,指着曹军营火:“营火虽密,可适才卑将遣兵侦查,敌军弓矢稀疏、无力。”     “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赵基扭头对韩述说:“传令各队,我这里一通鼓声后,全军齐声大呼‘曹操逃逸’,十余声后再看效果。”     “喏。”     韩述神情亢奋,可转身行走时步伐不甚利索。     大家都打累了,赵基也不例外,感觉两腿内侧磨的很不舒服。     目送韩述引着几十名骑士离去传令,赵基又说:“擂鼓一通,我也要看看曹军反应。”     “喏。”     韩猛应下,转身去安排鼓吏,赵基则来到壁垒处,隔着栅栏矮墙观望半里外的北外营,那里火把的确有些密集。     火光照映下,还能看到一些曹军翻墙而出,从营地外围死马身上割肉。     很快赵基背后鼓声响彻,对面营地听闻鼓声,也很快擂鼓,越来越多的人影挤到壁垒处,做着战斗准备。     “确实反应有些快。”     赵基对身边人说:“现在敌众与我军一样都是疲惫之师,听闻我军鼓声,反应不该这么剧烈。”     朱灵跟随左右不语,张郃询问:“侍中公是说敌众这是自发聚集?”     “或许吧。”     赵基也有些拿不准,继续说:“若是我的中军,守夜军士与休整的军士分为两拨或三拨。若有敌众来袭,无我号令,非守夜军士,也只是集结于军吏处待命,不得妄动。”     闻此言论,周围人点着头,他们治军也都是这样。     守夜部队最少是四分之一,平均是三分之一,多的时候能有二分之一。     哪有一见动静,就全部挤到壁垒处拒敌的?     赵基是真的拿不准,见周围人一脸笑容要夸他,就提前摆手:“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敌营小而兵多。不必太过在意,静候其变。”     “侍中公所言甚是。”     “是极,我等静观其变就是。”     几个人人应和后,就随赵基静静伫立在壁垒处,听着鼓声响彻。     外围鼓吏听闻后,也跟着旋律节奏擂响。     一通鼓声就是一刻时间,旋律递进,各处鼓声齐响后,也将要一起停止。     赵基本部骑士休整,张郃、朱灵麾下士兵已经进驻曹军西营,两面包围北外营。     鼓声中,吕布按剑而起,身后斗篷被风吹着向南飘扬,附近营火噼啪作响。     魏越迎上来:“君侯?”     “不必在意。”     吕布静静凝视正西方向的曹仁营垒,他也怀疑曹操已经弃军逃亡。     他很想弄死曹操,无关乎仇恨,实在是曹操存活,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干扰吕布,成为吕布纵横中原最大的掣肘。     若是曹操此刻渡河,并立稳阵脚,那反而有一定概率激励各营守军。     毕竟曹操已经全身而退,他们不肯奋战到底,那曹操就会追究、诛连他们的家眷。     吕布越是思索,越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当即扭头大喝:“擂鼓!”     “喏!”     随着吕布中军战鼓擂响,各处休息的吏士也在军吏催促下开始集结。     就在吕布这里集结军队,准备强攻曹仁南岸拱形营垒之际,西面鼓声在夜色中戛然而止。     “曹操逃逸!”     “曹操逃逸!”     “曹操逃逸!”     河北兵竭声呐喊,引的曹军北外营、北营、中军营地吏士张望,观察袍泽、军吏的神情变化。     北外营,曹操中军吏士所在。     更是哗然,从鼓声响彻至今,不见曹操现身。     而现在,只要曹操穿着铠甲巡视营地,就能平息这种猜疑。     然而,六七千人期望之下,迟迟不见曹操现身。     随着营外齐呼声渐渐停止,北外营曹军吏士彻底失控,争先恐后越营而出,向汴水奔逃。     许多人丢弃铠甲战具,只戴着头盔,拿着刀剑向北结伴而走。     没有火把照明,就那么黑压压向北突围。     此刻曹操已成功抵达北岸,夏侯惇也被担架运来。     典韦一手持盾一手持戟立在曹操身边,身边几十名虎士全神戒备。     曹仁正点选骑士,要护送曹操去济阴。     隐约听到南岸鼓声,曹仁快步来见曹操:“兄长速走,我来断后!”     “子孝当留有用之身,切不可意气用事。”     曹操抓住曹仁的手掌,神情复杂:“我观赵基、吕布皆虎狼之辈,两虎相争必有死伤。天子见其凶暴,自会下诏命我等起兵讨贼。来日方长,不可计较一时得失。”     “兄长安心,弟绝非气短之人。”     曹仁动容,搀扶曹操去上马,他亲兵队伍也牵马过来,典韦等人本就有马,陆续上马后,也接过这些备用马。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速脱离战场,赶在战败消息扩散之前,进入定陶城,将济阴、山阳北部的力量聚拢在一起。     行动若是迟缓的话,等这里大败的消息流传出去,这些郡县做出选择后,再想要挽回、抓在手里,那就要动兵,效率太慢了。     期间若是遭遇吕布、赵基分兵袭扰,那许多县城、豪强自会易帜,如似席卷。     所以逃到北岸不是终点,终点是济阴郡定陶!     吕布、赵基绝不会坐视己方重整兵马,必然会分兵袭扰,来日定陶这里还要打一场。     也只有曹操逃到定陶,站稳脚,才有资本与袁绍谈判!     面对吕赵联盟,必须与袁绍联合起来。     这些也是曹操撤到北岸后,思维不再受战场影响后,看明白的事情。     找到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曹操整个人也就充实起来。     至于汴水南岸被舍弃的军队,也只能希望他们多支撑一段时间,拖到赵基、吕布军队疲倦时再突围,突围的概率大增。     很快,曹操几十人加上曹仁支派的几十名骑士,合并起来百余骑,一人两马,向着济阴疾驰。     越早抵达,能挽回的力量就越强。     黑夜中马匹疾驰,曹操越发感觉独力难支,觉得应该培养曹昂,让他早些独当一面。     孙策虽然莽撞轻率,但却是孙坚优秀的继承人。     可孙策已经走过的路,必然会堵死后来者。     曹操思索着,感觉应该再派人去联合孙策,己方占据泗水上游,孙策居泗水中游,彼此有联合生存的外部环境。     何况孙策是从袁术那里反出来的,给袁绍写一封信,袁绍肯定会接纳孙策,并给与孙策一官半职,使孙策能合法生存,不至于沦落为盗匪。     而袁绍那么大的体量,朝廷这边肯定会多多少少给袁绍一点面子。     抛弃主力中军后,曹操思维格外清晰。     大概只有这样转移注意力,他才不会太过于失落、懊悔。     而在汴水南岸,随着北外营大溃,其南边的北营王朗部,其东边的东北营也是齐齐崩解,这种崩溃迅速蔓延到中军营地。     曹军底层吏士争相逃命,他们生怕遭遇吕布的清算、诛杀。     还有许多曹操的死忠,正抓紧时间放火焚烧营中军资、文字资料,甚至焚烧阵亡的中高级军吏。     战死在这里,被识别出来,肯定会祸及家族。     例如重伤的刘岱,已经无法突围,就命令亲兵搬来草束并点燃营帐,他与帐中其他军吏在浓烟烈焰之中失去意识。     而伤兵与许多兖州籍贯的士兵则向西边的赵基阵地投降,哭嚎、哀求之声前后相连。     此刻就连乐进,也坐在抬舆上开始突围,向着西南角陈国兵阵地逃亡。     陈国兵主将乐就,与乐进不是一个乐,向这里突围,纯粹就是欺负陈国兵不敢夜战。     逃过睢水,那就有机会养伤、聚拢溃兵,择机向北返回曹操麾下。     赵基登上西北营地高台,周围火光照耀下,他伸手拔下护栏上的一枚箭矢,独自眺望北边。     吕布麾下高举火把,从堤坝北边滩涂地、南边田野一起冲锋,曹仁的拱形阵地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会被冲垮。     而主动抵达这里的淳于琼五千河北兵,两千余兖州兵都擅自发动进攻,举火从西边猛攻。     曹仁的拱形阵地没有支撑多久,就被东西夹击而来的火龙撞散。     无数火把向着汴水而去,淹没在冰凉汴水中。     赵基抓箭矢刮了刮脸上油汗,长舒一口气。     这漫长一天算是结束了,他身体不是很累,可心力有透支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统计功勋,救护伤兵,重编部伍。     至于吕布,大概也要消化这一战的降兵。     明年以后会发生什么,赵基已经无法预测。     但眼前,自己与吕布还能保持一定的和睦。     想要马匹,只能从自己这里弄,自己是他唯一的渠道。     所以不能让吕布过于膨胀,否则吕布会生出优化渠道,压缩成本的心思。     让吕布待在兖豫西部即可,自己真正稳定的合作对象只能是陈王和刘备。     现在朝廷就食颍川,恐怕不会轻易返回雒阳,雒阳实在是距离自己太近了。     不管是公卿还是吕布,都不会喜欢雒阳。     公卿、天子暂时就食颍川,与陈王为邻,陈王想必非常缺乏安全感。     好在陈王不敢干的事情,自己干起来比较手熟。     思索着,赵基单手将箭矢折断,仿佛折断某些人的腿一样。     (本章完)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