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梦了吗?最近频繁地做梦,委实不是个好兆头。     楚翎按住额角,头疼欲裂。     “公主节哀,您若是伤了身子,太子殿下如何能安心地走?”     说话的宫人三十来岁,样貌温和,声音轻柔,看着她的目光充满怜惜。     楚翎顺着声音看去,目光定住了:“秋娘……”     秋娘是她母亲冯皇后的心腹宫人。母后病逝前,将身边的人做了安排,秋娘给她当了掌事姑姑。     她为人稳重,做事细心,南明宫把持得滴水不漏,楚翎从未操心过。     后来,秋娘被田淑妃以教坏公主为由发落了,等楚翎从三清观回来,她已经病死在某个皇庄上。     这个梦也太逼真了,秋娘的形貌,说话的声调,和真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楚翎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从大哥开始,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秋娘,谨儿,大嫂……等她被放逐出京,外祖母也去世了。     只恨她当初被保护得太好,全然不知该如何面对泼天而来的恶意。     等她回过神,那些珍视的人已经不在了。     “大哥!”楚翎想起了什么,翻身下床。     “公主!”秋娘想拦住她。     公主和太子兄妹情深,知道太子身故,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这会儿刚醒,她实在担心。     然而楚翎力气大得惊人,一气推开秋娘和上前的宫人,冲上主殿。     太子停灵,满殿素白,四下都是来哭灵的勋贵近臣。     楚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冲到灵柩前。     “公主!”     仓促之下,宫人没来得及拦住,就这么让她扑了过去。     灵柩还未盖棺,太子楚翌真实却毫无生气的面容映入眼帘,楚翎的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大哥!”     这些年,每每落入困境,她都会想,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大哥在,名位便在,太子党不会散,真逼到绝境,把那个位置夺了,那对昏君父子哪能轻易卖国?     可大哥不在了,断绝了一切希望。她只是一个公主,撼动不了朝堂。     她多么希望能回到大哥身死前,只需要一封信,就可以叫他避开杀劫,命运从此改写。     可是,她就连做梦,也只敢梦到大哥死后。     楚翎越发伤心,眼泪落得更急。     “阿翎!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声音响起,随后有人伸过手来,按住了她,“就算伤心难过,也不能打扰大哥安宁啊!”     楚翎抬起泪眼,这张脸比记忆中年轻一些,到死她都不会忘记:“二哥……”     二皇子楚翮关切地看着她,脸上无不凄哀:“阿翎,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现实,我又何尝不是?可事已至此,我们何必叫大哥走得不安心?”     楚翎定定看着他的脸。     真是奇怪,当初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原来二哥的悲伤是这么浮于表面,嘴里说着安慰她的话,眼神却屡屡飘向灵柩。     哦,是了。这个时候他最担心的应该是那件事,可惜彼时自己并不知道,白白错过机会。     后来,大哥的心腹千辛万苦赶回京城,将证据交到她手里,然而已经迟了。在父皇的偏袒下,那些证据毫无作用,大哥死因的真相就此被埋入皇陵,无人知晓。     楚翎深深吸气,却压不下鼓噪的胸膛。     就算这是梦又如何?这是梦,她更要出这口气!     想到这里,楚翎一把推开楚翮,飞快地抓起棺木中楚翌的手。     她一眼扫过去,果不其然,指甲根部微微发黑,这是中毒的迹象!     “阿翎!”楚翮猝不及防,一下撞到棺木,待他站稳,险些魂飞魄散,“不……”     他话还没说出口,楚翎已经喊了出来:“不对,大哥不是落水,他是中毒了!”     响亮的声音传遍怀德殿,哭声骤然一停,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东宫姬妾不多,近前只跪了几个人。再远一些,便是皇室宗亲,与外戚勋贵。     老眼昏花的大宗正被子侄扶过来,正要斥责楚翎乱来,听得这句话,不免怔住。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楚翎高高抓起楚翌苍白的手,亮给众人看。     “指甲发黑,分明就是中毒。什么落水,定然不是意外,而是毒发昏厥。太医!快叫太医来验!我倒要看看,哪个贼子敢谋害储君!”     短暂的安静后,怀德殿“哄”地闹了起来。     这些皇亲国戚养尊处优,跪着哭了一天早就痛苦不堪,只是礼仪在此,不得不做。这会儿忽然来了这么个新鲜事,哪能不凑热闹?反正闹大了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黑的!指甲真的是黑的!”第一个大声嚷起来的,是康王府的小公子,论辈份是楚翎的侄儿,平日行事浪荡,也就是靠着祖上的爵位才能上殿哭灵。     “小九!”另一边,老王妃目瞪口呆,想要喝止孙儿,可哪里还有机会。     他一出声,别的宗亲纨绔也耐不住了,纷纷凑上前。     “不止指甲黑的,手上也有青斑呢!”     “可是太子脸上没事啊!白白净净的,会不会是落水的时候撞的?”     这话很是,太子巡河时意外落水,捞上来已经没了气息,很有可能撞到东西。     楚翮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立时出声附和:“是啊!阿翎你不要大惊小怪,如果真有问题收殓的时候会看不出来吗?大哥发生意外,叫人痛惜,你不要再扰他英灵……”     话没说完,楚翎忽然端过旁边润喉的茶水,往棺内一泼……     落水的尸身不免狼狈,收殓时便敷了厚厚的粉。现在粉被茶水冲走,露出了底下青暗的皮肤。     楚翮一时哑口。     楚翎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已是泪珠滚滚,声音也更加尖锐:“我就说大哥是被害的!大宗伯,您可亲眼看到了!”     随后脚尖一踢,目视几个姬妾,口中喊道:“父皇呢?我要禀明父皇,为大哥伸冤!还有张相,太子为人谋害,他身为首相竟一无所知……”     几个东宫姬妾得了示意,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呵斥身边宫人。     “还不去请太子妃!”     “陛下!速速禀告陛下!”     “还有相爷们!”     殿内闹哄哄一团,入目所见皆是贵人,侍卫们一时不敢轻动。哭喊声、尖叫声,很快惊动了偏殿哭灵的文臣武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