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洲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相宜来啦!”二楼阳台上,陆夫人肖芸芝遥遥喊过来,“西洲,愣着干什么,快让你妹妹进来啊。”     陆西洲侧身,迎裴相宜进门。     肖芸芝一直站在二楼阳台看着,直到陆西洲和裴相宜穿过庭院。     难得的是,今天陆西洲的父亲陆添也在。     陆添去年心脏病发,动了手术后一直在国外静养,最近刚回国。     “叔叔,好久不见您,您最近身体还好吧?”裴相宜打招呼。     “还行。”     陆添很淡漠,这么多年来,他对裴相宜的态度一贯如此。     裴相宜没再多说什么。     厨房已经备好了午餐。     “来来来,今天难得我们一家四口聚在一起,快坐快坐。”肖芸芝拉了裴相宜坐在自己的身旁,“相宜,今天我特地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尝尝。”     “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我看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肖芸芝用公筷给裴相宜夹了很多菜,裴相宜受宠若惊,她总觉得今天的肖芸芝对她热情过头了,这满桌佳肴,莫名有了鸿门宴的感觉。     果然,没一会儿,肖芸芝就扔出一个重磅消息。     “相宜啊,今天把你叫过来,其实是有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你哥要订婚了。”     陆西洲要订婚了?     他们明明昨天才分手,他这么快订婚,那她算什么?     强烈的晕眩感让裴相宜的手微微轻颤,她几乎握不住筷子,可她又必须克制自己的反应,不让肖芸芝和陆添看出来。     “是沈小姐对吗?”     “是的,你未来的嫂子就是沈家的鹿灵,你们昨天在机场遇到了吧?鹿灵和我说了,说你真是个有心的好妹妹,还特地带着蛋糕去机场给你哥庆生呢。”     “好妹妹”这三个字听来有点讽刺,不过裴相宜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揣测肖芸芝是否故意在点她,单是控制不断翻涌的情绪,已经花光她所有力气。     她沉了口气。     “相宜,你不恭喜一下你哥吗?”肖芸芝微笑看着裴相宜,“你哥一直忙于工作,都没有时间谈恋爱,他的终身大事就是悬在我和你叔叔心里的一块大石,如今他终于脱单了,这可是我们家的大喜事。”     “嗯,是应该恭喜一下哥。”裴相宜握住水杯,朝对面的陆西洲高高举了一下,“我以水代酒,恭喜你,哥。”     陆西洲的目光落在裴相宜的脸上,他没有动。     肖芸芝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陆西洲的手背:“西洲,妹妹恭喜你呢,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快,回一个,别让相宜一直举着杯子了,手酸。”     陆西洲这才举了举杯。     “谢谢。”     两人喝下杯中的水,然后各自挪开目光,接下来整顿饭,他们的视线再无交集。     吃完饭,裴相宜就说学校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她一秒都无法再继续多待,和陆西洲同处一个空间的感觉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她快窒息了。     肖芸芝没有留她。     “我送相宜回学校。”     陆西洲欲跟上裴相宜,被肖芸芝一把拦住了。     “西洲,等下鹿灵和她妈妈要来家里核对订婚宴的细节,你不能不在家,让司机送相宜。”     裴相宜赶紧摆手:“不用了阿姨,我坐地铁就行了,地铁直达学校,很方便的。”     “那也行,你自己路上小心。”     裴相宜应了声,快步离开了陆家。     --     岚园大若迷宫,裴相宜揣着心事,闷头快走。     眼泪再一次落下。     她原本以为昨天分手哭过一次就会慢慢好起来,没想到,今天陆西洲竟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再伤她一回。     从分手到订婚,这连接过于无缝,裴相宜甚至怀疑,陆西洲说和沈鹿灵从没有发展都是骗她的,他一直在脚踏两条船。     正常的恋爱分手,她能接受,可如果是恋爱不忠,那她付出的真心又算什么?     “哟,这谁啊?”     身后传来一声鸣笛和盛邵钦的声音。     裴相宜下意识转头,才发现身后跟了一辆车,迈巴赫G650,黑色巨兽一般蛰伏在她身侧,她甚至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开过来的。     盛邵钦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车窗降落四分之三,他支肘看着她,语气贱嗖嗖的:“哦,原来是昨夜天台上仗义拯救轻生男子的女侠啊!”     裴相宜伤心糊涂了,张嘴就问:“你怎么在这?”     “跟踪你咯。”     她想起来,盛家的别墅就在陆家隔壁,盛邵钦家在这里,她问了个傻瓜问题。     盛邵钦将墨镜往上推了推:“哭了?”     裴相宜不太习惯将情绪向外人袒露,她赶紧扭过脸去擦掉了眼泪,嘴硬道:“是风沙太大。”     “岚宫绿化已经高达百分之六十了,你一句话,物业明年还得多种几棵树。”     裴相宜不想和他掰扯,她闷声继续往前走。     盛邵钦的车龟速跟着她。     “去哪?”他问。     “回学校。”     “上车,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     “那送你去地铁站,我顺路。”     岚园太大,光是走出小区就要好久,说实话,一夜没睡的裴相宜的确走不动了。     “上车。”盛邵钦停了车。     裴相宜没有再犹豫,拉门上了车。     车厢内萦绕着一股清新的香味,和盛邵钦身上的味道很像。     有那么一两秒,裴相宜脑海里闪回了天台上的那个拥抱。     “你来陆家干什么?”盛邵钦问。     “吃饭。”     “分手了还得坐在一起吃饭,恋爱果然还是伪禁忌谈起来带感。”     裴相宜刚沾上副驾驶座的位置就后悔上车了:“我还是下车吧,我自己去地铁站。”     盛邵钦直接锁了车门:“别,小区风沙大。”     “……”     车子慢慢往小区外开,裴相宜还沉浸在“陆西洲要订婚了”这个消息的冲击里,人有点蔫。     她错神的工夫,车子就开过了地铁站。     “邵钦哥,地铁站过了!”裴相宜指着窗外不断退后的地铁站,“你快停车,我走回去!”     “直接送你去学校。”     “不用麻烦了。”     盛邵钦像是没听到,车速不但没减,反而更快了些。     地铁站很快看不见了。     裴相宜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她原本只想顺路搭个车,现在却要麻烦盛邵钦送她到学校,关键是她的学校离这里还很远。     盛邵钦像是看出了她的局促,又补一句:“我刚好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     裴相宜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读书?”     她从来没有和盛邵钦说过自己在哪个学校上大学。     盛邵钦面不改色:“这是什么国家机密吗?”     “我只是觉得奇怪。”     “你哥和我说起过,哦,又或者你更喜欢称呼他为前男友。”     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裴相宜靠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向窗外,不吭声了。     “怎么不说话了?”盛邵钦明知故问。     “我在想昨天晚上我应该直接把你推下去的。”     “那可真是感谢不杀之恩。”     他们正说话,裴相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陆西洲”的名字,她直接摁掉了。     手机又响了两次,她都没有接。     盛邵钦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顾开车。     这一路,裴相宜心不在焉,直到盛邵钦的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     “谢谢邵钦哥,今天麻烦你了。”     盛邵钦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     裴相宜推门下车,迈巴赫G650离地间隙四十五厘米,比一般车都要高,她一时不察,踏了个空,人直接跌了出去。     “小心!”     盛邵钦探身想抓住她,可裴相宜已经摔倒在地,他赶紧下车绕过去看她。     “没事吧?”     她是舞蹈生,扭伤脚不是小事。     “没事。”     “我看看。”     盛邵钦蹲下来,伸手去卷她的裤管,被裴相宜制止了。     她觉得,他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真的没事。”裴相宜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尘土。     盛邵钦冷眼瞧着她:“魂丢我车上了?”     “是你的车太高了。”     “所以我全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走两步我看看。”     “真的没事,我有数,最多擦伤点皮。”裴相宜朝他挥了挥手,“我回去了,谢谢你。”     她说完,忍着脚上的痛意,故作利索地走了。     盛邵钦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发小群里有人在艾特陆西洲。     “西洲,听说你和沈鹿灵要订婚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