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等到晚上,都没等到丈母娘把女儿给找回来。     连丈母娘都没回来!     估计女儿太跳脱,岳母无颜见姑爷!     当天接风宴,就薛山这老丈人出席,另外找了董阳荣作陪。     这时候,三人自不会吟诗作对,甚至,酒都没上。     吩咐下人在外面守着,薛山看了看苏陌,便沉声问道:“贤婿,你打算怎开始收这商贾规费?”     董阳荣也停下筷子,目光炯炯的看着苏陌。     三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薛山这县令,就是给苏陌保驾护航的,一旦苏陌做出成绩,薛山自然跟着原地飞升。     苏陌无语。     自己这老丈人,估计是长平县规费收上瘾了。     他咳嗽两声:“这不是规费,跟收取东西两市的保护费……有点不一样。”     “正确来说,应是礼制规格的会员费。”     苏陌想了想,又道:“小婿刚来天昌县,对此地情况不甚熟悉。”     “岳尊大人您怎么看?”     薛山一整下午都在考虑这问题,毫不犹豫的道:“朝廷虽许天昌县作为试点,却无朝廷公文下发。”     “显然朝廷之上,还没达成共识,陛下亦在观望之中。”     “无法得到条文律例支持,那只能便宜行事!”     苏陌顿时暗赞一声。     姜还是老的辣,老丈人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薛山皱了皱眉又道:“官府虽有大义在身,但地方势大,官府无可用之人。”     “那些个大商贾背后,有士族、门阀等支持,轻易动不得。”     “老夫建议,可先从小商户入手!”     “县衙会专设一检礼司,听你调遣,人手你自己寻去!”     苏陌微微皱眉:“那等小商户,能收上几个钱?”     薛山哼了一声:“欲速则不达。”     “此等更改朝廷祖制大事,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暗中盯着,岂能鲁莽行事,需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董阳荣也点了点头:“东翁此言极是!”     “大商贾多暗中违规出格。”     “苏大人无朝廷公文背书,如何能让他等相信,缴纳钱银,便可合法拥有超商贾礼制规格之资质,岂会白白将钱银交到大人手中!”     苏陌想了想,沉声说道:“请恕小婿无礼,小婿对岳尊、董先生看法,不敢苟同!”     薛山眼中异色一闪:“贤婿且说来听听?”     苏陌正要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严大虎的声音:“老爷,外面有一个叫丁虞的,自称姑爷故人,前来拜会姑爷。”     苏陌愕然:“丁虞?他来天昌县作甚?”     薛山则狐疑看着苏陌:“此人是谁?”     苏陌解释道:“户部员外郎,大舅引荐给小婿相识,但无几面之缘。”     薛山吃惊看着苏陌:“贤婿大舅,不是……不知所终?他竟与户部员外郎相熟?”     苏陌苦笑道:“岳尊误会了,是您的大舅子。”     薛山神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王修之那货,有这般人脉,不介绍给自己认识,反倒介绍给苏陌?     他到底知不知道,谁家更亲?     苏陌见薛山脸色有些不好,连忙道:“这丁虞,在户部,应是边缘化的人物,算不得什么!”     薛山和董阳荣顿时无语了。     自己(东翁)这女婿,是不是有点狂妄过头?     六部之中,户部排名第二,仅吏部之下。     户部员外郎,正五品的朝堂高官,苏陌竟说他不算什么?     要知道,薛山的座师,朝廷中最大的靠山,也礼部员外郎而已!     董阳荣忽然心中一动,将严大虎和门子唤了进来:“那丁虞,真用了拜会二字?”     门子连忙道:“回董师爷,他确实是这样说的。”     “还给了小的十个大钱,但很不舍得的样子。”     薛山、董阳荣……     完全摸不清什么状况!     户部员外郎主动来寻苏陌,就够让他们震惊的,还用了拜会这两字,给了门子十个大钱?     苏陌起身,沉声说道:“且去看看,这丁虞到底搞什么鬼!”     薛山一惊,急忙道:“丁大人乃户部员外郎,真正的朝堂大官,需敬畏……尊敬之!”     苏陌额头黑线。     自己这老丈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官迷。     见到比自己高的官,腰就下意识的软。     实话说,苏陌真难对丁虞那猥琐老头尊敬起来。     那卖相,完全看不出有多威严,半点五品官的样子都没有。     锦衣卫指挥佥事、千户,凤鸣司千户这样的大佬面前,自己都不曾卑躬屈膝。     别说区区一个丁虞!     当然,苏陌也没必要与他们炫耀,自己在神京有多牛的关系。     更不会说,自己离京之前,还狠狠打了一巴掌张国舅的脸。     怕一不小心就把官迷老丈人和董师爷给吓死了!     薛山和董阳荣表情严肃的整理仪容,随后快步走出饭厅!     苏陌叹了口气,跟着过去。     出了后衙侧门,见一身穿简陋常服的小老头,眉头紧锁,孤身一人站在外面。     薛山和董阳荣顿时一愣。     这是户部员外郎?     苏陌则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丁大人!”     “丁大人怎到这天昌县,寻下官来了?”     薛山一听,也连忙跟丁虞行礼问好:“下官薛山,见过丁大人!”     丁虞神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随后摆摆手:“苏小子,莫再称呼老夫大人!”     “老夫已被朝廷罢去官职,不敢当大人二字!”     苏陌闻言一愣:“丁大人,这是怎一回事?”     上月这家伙还好好的,烟雨楼中,被户部的同僚坑了一顿饭食而已,还是自己替他买的单。     怎突然被罢免了?     丁虞叹了口气:“可否入内说话?”     薛山连忙让过身来:“丁大人里面请!”     就算被免,这也是曾经的五品京官,人脉定是有的,说不定哪天就起复了。     薛山自不敢怠慢丁虞。     众人到后衙偏厅落座。     薛山让人上了茶水之后,便喝退下人,目光往苏陌看了看。     苏陌当下沉声说道:“丁大人,究竟如何一回事,怎突然被罢官职?”     丁虞倒没隐瞒,长叹口气:“老夫有个毛病,最见不得别人在账务之事上作假,前不久突受户部之命,主审工部的账……”     “此事不提也罢。”     他突然一停,表情严肃的看向苏陌:“老夫这次前来,是想投靠苏大人!”     苏陌三人,目瞪口呆。     沉默片刻,苏陌才苦笑道:“丁大人莫要拿在下开玩笑!”     “在下何德何能,岂敢让大人说投靠两字!”     如此较真之人,说不定哪天便是一个大雷,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苏陌可不想和他有太多干连。     丁虞淡淡说道:“苏大人锦衣卫总旗,兼任天昌县典史,怕是肩负皇命吧?”     苏陌眼睛猛的一眯,死死盯着丁虞:“丁大人此话怎讲?”     丁虞冷笑一声:“老夫虽不得人缘,但亦当了十几年的户部员外郎,岂会一点人脉关系都没有!”     “尽管此事不曾上朝会议论,老夫亦暗中有所闻。”     他微微一顿:“依老夫所看,大人想在这天昌县,开放商贾规制,怕且不易!”     苏陌三人脸色同时亦变!     此事朝堂之上不曾议论,丁虞竟这般清楚!     丁虞略微傲然的又道:“朝廷财政情况,没谁比老夫更清楚!”     “因此,陛下定对苏大人寄予重望,苏大人出任典史,仍兼任锦衣卫总旗,便可见圣意!”     “如苏大人收下老夫,老夫保证帮大人,把商贾规制钱银收上来!”     说着,眼中寒光一闪:“如此一来,也定然得罪那些工部蠹虫。”     “就看苏山男,有没有这胆色!”     苏陌沉吟不语。     薛山则狐疑的看了看丁虞:“苏山男?”     丁虞转头看向薛山:“薛大人莫不知,苏大人被朝廷册封为孤峰山男,已是大武男爵?”     薛山、董阳荣,顿时瞠目结舌,不约而同的朝苏陌看去。     连续咽着口水,竟说不出话来!     苏陌,是帝国之爵?     男爵也是爵位!     还是正五品的爵位,比自己这从六品的县令高得多!     自己以后,在公众场合,是不是得恭恭敬敬的称女婿一声:男爵大人?     但苏陌不过到了神京三月,怎就被圣人赐封为男爵了?     苏陌沉吟许久,终于将目光落在丁虞身上,缓缓说道:“得罪工部,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也管不到本官头上。”     “只不过,丁老先生有何法子,能让本官可以完成陛下之重托?”     丁虞坐直身体,毫不犹豫的沉声说道:“天昌县乃附郭县,其中诸多势力,关连朝堂,错综复杂!”     “若抱妥协之道,以徐徐谋之,那是大错特错!”     苏陌深吸口气:“请先生教我!”     薛山和董阳荣同时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     看这丁虞能说出什么来。     徐徐谋之的策略,正是两人所想,却不曾想,被丁虞贬得一文不值!     丁虞表情越发严肃。     只一句话,便让薛山和董阳荣,冷汗直冒。     “开放规制,表面是解朝廷财政之困,实则,乃皇权、臣权之争!”     苏陌双目异色猛然闪过:“老先生继续说!”     丁虞沉声说道:“若苏大人久久不能在天昌县打开局面,或者,收取的规制钱银,不值一提。”     “内阁六老,定会联手施压圣人,以此为借口,逼圣人不得不取消此事,以后更不敢轻言更改祖制!”     “因此,不管天昌县情况多复杂。”     他深吸口气,目光炯炯的直视苏陌:“在老夫看来,苏大人只有一个选择。”     “尽快推行此策,三月之内,攫银万两!”     薛山和董阳荣,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他们不如丁虞聪慧。     只是,他们不知朝廷之事,更不知女帝与朝廷重臣之争。     信息茧房不同,得出的判断与结论,自然不一样!     苏陌缓缓点头:“本官正有此意。”     “只是一时之间,无多少头绪。”     他略微一顿,朝丁虞拱拱手:“丁老先生可有破局之法?”     丁虞毫不客气的受了苏陌一礼,晒然道:“无非是快刀斩乱麻!”     “在天昌县各方势力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的商贾,皆抓起来,总能从他们身上,搜到超出规制之物!”     “到时便可强迫他们,交钱购入规制!”     “若有死硬之徒,重罚便是,反正钱银到手,陛下不会管你如何得来!”     薛山心中一凛,沉声道:“一旦抓走商贾,商贾定以罢市相迫!”     “那等大小商贾,背后皆有地方势力支持,城里城外二十万百姓,若无处购置米粮等,再有大族豪门暗中推波助澜,不得导致县中大乱?”     董阳荣也连忙补充道:“田昌距离皇城不过二十里,一旦乱起来,导致皇城惊恐,谁亦担当不起!”     丁虞哼了一声:“关键在一个快字!”     “那等士族门阀,虽嚣张势大,但行事亦比寻常人家,更为谨慎。”     “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其他人商议出对策之前,岂敢轻举妄动!”     “待事情尘埃落定,圣人见到钱银效果,对苏大人支持力度自是更大!”     “那等士族门阀,又岂会因这点小钱,与圣人,与县衙为敌?”     他停了停,慢悠悠的又道了一句:“再说,士族门阀、官宦门庭、仙道家族等,未必和气一团。”     “钱又不是但他们一家出。”     “谁愿当这出头鸟,冒着得罪圣人的风险,替他人出这口恶气!”     “某些商贾,背景实在太大,不好得罪,放了便是!”     薛山和董阳荣彻底服气了。     五品京官不愧是五品京官!     真不能认为人家被罢了官职,就小看了人家!     薛山望向丁虞的眼神都敬畏了不少,沉吟一下,问道:“丁老先生此法确实极妙!”     “奈何天昌县衙,六房三班胥吏,皆门阀士族等所掌控。”     “何来的人手,拿下那些商贾?”     短时间内,抓捕如此多的商贾,没两三百人手死命用力,绝难做到!     丁虞眼中寒芒闪过,阴恻恻的道:“苏大人不还有个锦衣卫总旗之职?”     “士族门阀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将手脚探到锦衣卫中去!”     “规制之事,小里说是违规,大里说,那就是造反,锦衣卫自是管得了!事实上,锦衣卫不能管的事也不多!”     “那些个商贾,被抓到卫所大狱,敢不乖乖掏钱保命?”     薛山、董阳荣,脸色陡然一变!     这丁虞,太狠毒!     如此狠毒之人,怎会被户部边缘化,还落得个罢官下场?     他真对账务之事,那般较真,不懂变通?     薛山和董阳荣有些不敢相信!     丁虞看了看苏陌,跟着又道:“只要苏大人打通锦衣卫百户所的关系,说服锦衣卫出手,大事可成!”     “苏大人乃替圣上完成皇命!”     “如此千载难逢,简在帝心的机会,想必卫所的百户官们,是绝不会放过的!”     昨天收到编辑消息,一号来推荐,得一天存四千字稿,那天爆发,哎,这些天我尽量多更吧。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