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     朱载壡猛然抬头,眸中带着诧异的看向冯保。     旋即。     他的脸上浮现阴沉。     张居正坐在一旁,亦是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可见皇太子神色不对,张居正只能小声开口:“殿下。”     朱载壡一时因为朱纨自戕的消息,而变得沉默不语。     心中却已经震怒不已。     自己前些日子连番在嘉靖跟前递话,终于是得了准话,老道长让陆炳派人南下近身护卫朱纨。     这个时候南边却忽然传来朱纨自戕的消息。     恐怕陆炳的人这时候还没有走出河北!     到底还是晚了。     大明朝一位巡抚两省的封疆大吏,就这么自戕而亡了?     哪怕他此前已经被免职闲住。     张居正再次小声提醒道:“殿下,如今西苑来人传话,必定是皇上因朱御史自戕而震怒,传太子殿下圣前商议。”     他有些担心已经有心开海解禁的皇太子,因为朱纨之死,而出现变故。     虽然太子事先未曾与自己商议过。     但自从对方让自己上疏言开海,张居正就想到了朱纨这个人,可办东南开海之事。     这等才能竟然就这么没了。     张居正心中亦是有些波澜生出。     朱载壡这时已经站起身,眼里透着杀意:“这就是朝堂之上那些官员们说的海民多贫困的东南沿海诸省!”     说罢。     他已经抬眼看向冯保。     冯保心中一颤,赶忙低头:“太子爷,西苑那边还说皇上召见,要您快些过去。”     朱载壡嗯了声,侧目看向张居正:“张先生也一同过去吧。”     虽然张居正不大可能到圣前,但这份态度和重视却不能少。     朱载壡说完后,便立马往殿外走去。     张居正亦是领命跟随在后。     ……     西苑。     万寿宫,无逸殿内殿。     道台上空无一人。     嘉靖站在御桌前,手中捏着锦衣卫最新呈送来的消息,脸色久久不曾恢复,阴沉如墨。     黄锦看向自接到消息后,大发雷霆,先后传召东宫及内阁、六部的皇帝,此刻还压着火,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药送上前。     “主子爷息怒,如今讯息刚至,尚不知东南详情如何。主子爷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如此朱御史便当真是枉死了。”     砰砰砰!     嘉靖捏着写明朱纨自戕的锦衣卫密奏,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反了!”     “反了天了!”     嘉靖愤怒的怒吼着,眉宇间阴云密布,长须颤抖不止。     他将密奏拍按在桌上,扭头侧目看了过来:“太子早有提醒,可朕当时并未在意,拖延许久方才派人南下欲要护住朱纨,却不成想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这一刻。     嘉靖心中生出了一丝懊悔。     若自己当初立马就听了太子的劝说,早早的派人赶赴到朱纨身边,或许现在就不会出这等事情了。     想到这些。     嘉靖连忙开口:“太子呢?”     “叫太子来!”     “叫太子来!”     黄锦赶忙说:“主子爷,方才已经让人去请太子殿下了。”     不过回了一句后,他还是躬身退出殿外,亲自查看情况。     当黄锦刚走出无逸殿,正欲再派人催促太子的时候。     朱载壡已经领着张居正、冯保两人,在朱七、陶忠辅的护卫下,到了无逸殿前。     见到太子,黄锦面上一喜,赶忙上前:“殿下,快些入殿吧,方才主子爷还在催问您到何处了。”     说完后,黄锦眼神飞快的看向太子身边的新面孔张居正,将对方暗暗记下。     朱载壡也不多说,随着黄锦快步走入殿内。     入至内殿。     朱载壡当即躬身颔首,举臂抱拳:“儿臣参见父皇……”     他话刚说完,嘉靖已经上前,大手伸出抓住儿子,便向内走去。     “让你说中了。”     “朱纨当真出事了!”     将儿子拉到御桌前,嘉靖脸色阴沉着开口,将锦衣卫的密奏递了过来。     朱载壡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老道长的脸色,才将密奏接到手上打开查阅。     一眼望下去。     朱载壡当即沉声说道:“父皇,朱御史之死,必有问题!”     嘉靖则是长叹一声:“当日你便说过,朱纨远在东南,或会遇害,朕直到前几日才让陆炳派人南下护卫,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如今锦衣卫便呈上他自戕东南的密奏。”     说话间。     嘉靖的目光不断的闪烁着。     朱纨到底是如何死的,其实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自己敕令便宜行事的封疆大吏,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在东南自戕了。     这让嘉靖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影响。     朱载壡这时候已经将密奏轻轻放在桌案上,而后躬身抱拳道:“父皇,若朱御史当真是自戕而亡,即便他已被免职闲住待查,可官阶依旧,浙江、福建两省也应当急奏朝廷。可如今只有锦衣卫密奏,显然东南那边还在思考如何奏明此事。”     嘉靖冷哼一声,双眸泛着寒光:“他们是当朕不敢再杀人了吗!”     此时的道长还不是十年后的他。     眼前这位,可是在去年才当众于闹市杀了前任首辅夏言,并将其弃市的狠人。     但朱载壡却是沉声道:“父皇口含天宪,生杀予夺,然而如今浙江、福建之事,却非轻开杀伐便可彻底铲除积弊,还请父皇明鉴。”     杀一个人两个人简单。     皇帝一道旨意就能解决。     可难道还能将浙江、福建、广东三省走私海贸的人全都杀了?     就算可以杀,现在也没足够的军队可以调动。     别忘了近来宣大三边频频来奏。     嘉靖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儿子:“朕明白你说的,但这件事绝不能草草了之!”     朱载壡进言道:“父皇圣明,国朝重臣,封疆大吏,如此轻易便报来自戕而亡,此事绝不可轻易了结,进而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     嘉靖脸色凝重,默默的注视着面前的儿子。     半响后。     他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     “下回出宫,明白告诉朱希忠他儿子,若是不能将营中士卒操练成精锐之师,朕必不饶他!”     再一次。     嘉靖的心中升起了要争夺兵权的念头。     朱载壡则是心中一喜,赶忙躬身领命。     这时。     黄锦又从外面赶了进来。     “主子爷,严阁老、张阁老、吕阁老已至殿外”     “还有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等人,也来了。”     嘉靖看了过去,脸上浮出一抹讥讽。     “宣至前殿。”     黄锦躬身领命,折身出去传话。     嘉靖看向朱载壡:“好好看看这些人今日会如何作态。”     朱载壡颔首应下。     而后便跟随在其身后,往前殿赶去。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