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用了许久,谢陵仿佛才从寂静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你想和离?”     “是。”     昭昭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要和离,所以——还请谢首辅签字。”     她清清浅浅的目光看着他。     其实在半日前,她就让陈嬷嬷帮她取来了和离书,她也一直放在袖中想着找机会要谢陵签字。     书房那次也是。     但时机貌似都不对。     本来愁着呢,正巧,现在谢陵就在她眼前,也正巧,他将华朝公主错认成雨夜救他的恩人,那便一直都错下去吧。     昭昭眸中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笑,待办完这件事,她便能……     “嗬!”     低沉震耳的冷嗤声,让昭昭唇角勾起的笑意一点点拉平。     手中递给谢陵的和离书他没接,就这么僵在那里。     冷静。     昭昭告诉自己,可在对上他骤然变暗的面色时,还是忍不住发抖。     本想继续说下去的话,也全都哽在喉咙。下瞬,他忽地屈膝抵住她的腿,手箍住那道疤:     “再说一遍?”     这个动作压迫性十足,昭昭被憋得快喘不过气来,喉咙发涩:“我说……”     “呵。”     打断她的又是道冷嗤。     只是比起上一个,还要冷上几分。     昭昭扯了扯胳膊,却被谢陵手上的力道收得更紧。她手腕处的那道疤痕,就这么被他死死禁锢着。     她皱眉,她知谢陵常年习武,指腹的茧很粗糙,可是此时他磨着她的疤痕,又痒又痛。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放开我……”     谢陵见她突然间的反抗,又回想着她方才倏然明媚的笑,有点烦躁。     他不喜欢她笑。     准确来说,不喜欢她莫名其妙地笑,不喜欢她不是因为他……而笑。     在谢陵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越来越燥,脱口的话似燃了把火:     “怎么,这是知道自己要走了?便不打算装乖了!”     昭昭见他似乎又黑了脸。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毕竟跟她和离这件事,在她看来,完全是成全他与华朝姻缘的好机会。     但直觉告诉她,再说下去只怕会火上浇油。     昭昭想了想,反正还有些时间,改日再提也行。她檀口微张,正欲说点什么,却被谢陵甩开手,出声截住。     “躺那儿去。”     她顿了顿,似乎没明白谢陵他要做什么,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那张小榻。     她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又开始了么?     羞辱她、折磨她。下瞬头顶蓦地响起谢陵更恶劣的低沉嗓音:     “趴好。”     他冷着脸对她发号施令。     昭昭抬眸看他。     他眸光冷得像那日浇在她头顶未融化的雪水。     连一丝情意都看不见……     见她仍怔愣地呆在原地,谢陵指骨微抬,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     无声警告。     昭昭颤抖着,绝望让她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牙齿死咬住舌尖。     不远处谢陵还在催得不停,指节叩桌,三缓一重,那声一下下啃噬着昭昭。     “……”     昭昭从未这般绝望过,但绝望过后,更多的是镇定下来的冷静、清醒。     她不想招惹一个疯子。     更不想让自己的出府之路,增加没必要的风险。     想到这里,昭昭深吸一口气,望着小榻的方向,脚下开始慢腾腾的动作,朝着那张小榻走去。     一步,两步……     昭昭的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然而就在她触碰到小榻边沿的刹那,一只手冷不丁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     “把衣服落了。”     头顶蓦然又响起道声音,低沉、冷厉——是谢陵的声音。     “全落了。”     他说出的要求一次比一次过分。     昭昭越发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直到谢陵将她的衣袖全部扯上去,露出她莹白光洁的肌肤。     他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又似乎是在考究什么,最终,指着她手腕露出的那道疤痕道:     “我问你,”     “你这道疤痕何时有的?怎么有的?”     昭昭大脑里闪过一道白光。     她没想到,他竟然生出打探她这道疤痕的心思,这对于她来说——     可不是个好的征兆。     “我自幼便有了,听家里人说,是幼时贪玩割到了手腕便落下了这道疤……”     谢陵眸色更深,“没涂药吗?”     昭昭摇摇头,“涂过,只是,都不怎么管用。”     因为最好的那瓶药膏,已经被母亲给昭静怡涂了,昭昭本来是有极大可能去除掉这道疤痕的……     这样的话,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被谢陵发现了。     可惜,那药膏仅此一件。     据说,当年皇帝也只获得了三瓶,虽是外域来的珍药,但仅对女子的肌肤有奇效,不仅能美白养颜,还能消褪任何疤痕。     当年,皇帝赐给皇后一份,赐给丞相府一份,至于另一份赐给了谁……便不得而知了。     昭昭答得并无纰漏,任谁想也只当是年幼不懂事留下的疤痕。     而且就算谢陵持有怀疑态度,可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他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回到她幼年,去探究真伪。     “事实——”     谢陵果然没有立即相信,他盯着她又问了一遍,“只是这样吗?”     昭昭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谢陵多智近妖,若是只凭她一句话就相信,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到权臣的位置。她沉气深吸,坚定道:     “对,只是这样!”     “嗯。”     见他似乎信了,昭昭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是还未坠地,又在听见谢陵冷冽的声音时压上另一块巨石: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疼惜……”     “什么?”     昭昭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见谢陵从锦袍衣袖中拿出一枚印章,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这疤痕太丑了,你烙上这个。”     昭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华朝有这道疤,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被他温柔相待。     而自己有这道疤,就是被他羞辱,被他嫌弃碍眼吗?     昭昭终于反应过来——     谢陵还是那个谢陵,他对她做出的事情,也只会一次比一次更残忍。     “快些。”     谢陵隐在阴影里,紧盯着昭昭无意识攥住手腕的动作,眉头紧锁。     虽然华朝是他三年前雨夜的救命恩人,可每当瞥见她的疤,他心底总会泛起一丝紊乱的涟漪。     像有根细针,总是在轻轻挑动着什么却又很快消失,让他莫名烦躁。     所以他方才忍不住问她疤痕来历,可她又说只是幼年疤痕。     她就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假的,她又在隐瞒什么,抗拒什么呢?     谢陵狠狠闭了闭眼。     用尽全力克制住全身躁郁,隐在袖中的掌心渐渐收紧……     而昭昭听着他的催促,攥紧手腕疤痕,哪怕疼得厉害,都拦不住心理防线晃得厉害——     下一秒会不会塌,悬在那儿。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