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边女孩疑问的目光,何书墨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暗暗发笑。     谢晚棠这些天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几乎已经被他“惯”出“不喜欢动脑子”的习惯了。     谢晚棠既然是谢家的贵女,那便代表一种基因认证,她体内流淌的,是五姓人才最精英的血液。     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甚至再往上数十代,都不可能有什么庸才。     这群楚国精英生出来的女儿,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笨蛋。     而谢晚棠之所以喜欢问他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她涉世未深,心思单纯,许多事情想不明白。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的性格。谢晚棠即便在贵女当中,都是属于比较“听话”和“乖巧”的。     这一点何书墨很早就意识到了。     因为哪怕是他这个“外人”,都可以很轻松地使唤她去做事。     面对查案等事情,谢晚棠最多只是发出疑问,几乎从来没有反驳过他的话。往往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他交代的事情,谢晚棠也总是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地认真完成。     以上案例,都无时无刻不在展露着谢晚棠的性格。     她属于那种,只有世家大族才能娇养出来的“乖乖女”。     因此,哪怕她自己并不笨,她有思考的能力,但她往往会因为“乖”和“听话”,而选择放弃思考。直接把何书墨的想法拿来使用和执行。     从家族发展的意义上来说,谢晚棠简直无可挑剔。     首先是她的身材,窄肩宽胯,胸大腰细,玉腿长而且有肉,并非是两根干瘪的竹竿,属于“很能生养”的类型。这一点只要看过她本人,便无法质疑。     其次她自己在主观上也很喜欢小孩子,无论是对吴巧巧,还是对小石头,都能看出她对小孩子的态度。     最后,哪怕她贵为贵女,地位超凡,却因为性格的原因,明显会以夫为纲,听夫君的话,不会越俎代庖。这样一来,家族的意志便可以完全统一,避免出现内耗和分歧。     何书墨越是和谢晚棠接触,就越是能理解楚国人狂热追捧贵女的想法。     你不得不承认,她们确实旺夫。     娶贵女,光宗耀祖,这事一点都不夸张。     如果加上贵女娘家势力的助力,只要和她成亲的人别太废物,真的直接原地起飞。     何书墨暗暗心道:五姓能在楚国屹立千年而不倒,的确是有一套笼络人才之法。低端人才靠金银,中端人才靠门楣,高端人才靠道脉,顶级人才靠贵女。     反正何书墨自己代入一下,假如他在朝中位高权重,谢家把谢晚棠送到他的面前。     他是拒绝不了一点,当场干干脆脆被谢家绑上战车。     没事照顾照顾老丈人和大舅子。     不然怎么办?     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以后谢家有难,给你相夫教子,生儿育女,姿容无双的贵女在你怀里哭哭啼啼的,你心都被她哭化了,难道能对亲家坐视不管吗?     别人或许没有见过贵女哭鼻子。     但何书墨是真见过。     他的评价是,贵女是赤裸裸的阳谋,对楚国顶级人才的杀伤力,近乎是无敌的。     在谢晚棠目光的注视下,何书墨偷偷结束发散的思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张不凡的事情上面。     他说:“我们得想办法,知道五年前,张不凡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谢晚棠提出疑问:“直接去问他之前的朋友,不行吗?”     何书墨摇头。     “刘富和你已经打听过一次了,再打听一次,区别不大。而且,当年的事情,人云亦云占比众多,亲身经历者反而寥寥无几。如果随便找人问,很容易被夸大的信息误导。”     “亲身经历者……”谢晚棠眼睛一亮,道:“表兄是想直接问那些女子!”     “对。但有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云秀念吗?”     “嗯。”     “云秀念对当年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如果张不凡真如他朋友们所说,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对受害者来说,必然是一生的耻辱。她们当年既然选择了息事宁人,就说明她们受到了威胁或者是补偿。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然不想把这种事情重新翻出来,当着我们的面说。无异于伤口撒盐。”     谢晚棠听到这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的好难呀。     表兄和她,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线索,结果愣是无法调查下去。     然而,就在谢晚棠意志消沉的时候,她却注意到,何书墨笑盈盈地看着她,似乎是有话还没说。     “表兄,你……莫非是还有办法?”     何书墨笑道:     “自然是有。良家女子对那种事情讳莫如深,但青楼姑娘未必在乎。你可别忘了,不是所有的青楼女子,都如云秀念一般,是不需要陪别人过夜的花魁。     “云秀念本人是花魁中的例外,她愿意嫁给开面馆的,从此隐姓埋名,过普通妇人的生活。但别人可未必愿意如此。     “以张不凡的性格,我可不信,他只对云秀念动过心思。青楼之中,肯定还有其他姑娘,也与他存在过纠葛。那些人,就是咱们的突破口。”     ……     晚上。     何府马车中。     经过何书墨多天的努力,他和谢晚棠的关系,终于进步到可以同侧而坐了。     虽说是同侧,但谢晚棠始终正襟危坐,并和何书墨保持了莫约一寸的距离。这点距离的存在,既显得亲密,又不至于坏了规矩。     何书墨看破不说破,毕竟某女郎脸皮薄,要给她留点面子。     再说了,他随便动一下腿就能碰到她,也没见她落荒而逃,跑到对面去坐。     但想要谢家女郎主动碰他,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主要是楚国大环境的问题,而不是谢晚棠的问题。     哪怕是寒酥,也很少主动做出一些亲密动作,大多数情况都是何书墨主动出击。然后酥宝胳膊拧不过大腿,拒绝不了他,最后宣布投降。     楚国主流思想倡导的是“相敬如宾”,所以无论是谢晚棠还是寒酥,都不会让自己显得“轻浮”。但何书墨喜欢的是“亲密无间”,只好日拱一卒,慢慢让她们一步步地习惯了。     魏党官员喜欢去教坊司,因为教坊司隶属礼部,算是魏党势力。     贵妃党官员更喜欢楚淮巷。     理论上来说,何书墨应该去楚淮巷找张不凡的“痕迹”。     但此事,有一个一般人不会想到的魔鬼的细节——张不凡出事的时间点是“五年前”。     五年前,娘娘刚刚进入京城,坐镇皇宫。     这也就是说,在张不凡出事的时间点,京城里并不存在什么“贵妃党”。     既然没有“贵妃党”,那张不凡自然无所谓教坊司还是楚淮巷。     相比楚淮巷里面的私营机构,教坊司作为官营,对于客人的“使用”,都有相应的记录。毕竟要把收益上缴一部分给礼部,不可能是一本烂账。     只是这记录,涉及官员隐私,一般情况下是不好查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何年何月,几时几刻,进入某某房间,和某某待了多久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万一待的时间不够长,还被别人知道了,那官老爷不要面子的吗?     何府马车缓缓停下。     何书墨撩开车窗帘,看清了外边的环境。     教坊司到了。     “你在车上坐着,不要下来。”     何书墨对谢晚棠说。     谢晚棠作为贵女,哪怕戴着帷帽,伪造身份,也不方便出现在教坊司这种地方。她心理上容易过不去。     “表兄,你小心。”谢晚棠嘱咐道。     何书墨露出微笑:“怕什么?你撩开窗帘看一眼。”     谢晚棠听话地撩开窗帘,只见车外站着一排身穿御廷司官服的男子,他们手持火把,身材魁梧,面露严肃,看起来很是壮观。     何书墨道:“教坊司的档案没那么好查,我不‘仗势欺人’一下,教坊司的人不会乖乖配合的。走了。你好好在车上坐着。”     “嗯。”谢晚棠乖巧点头。     她目视着何书墨走下马车,然后目视着他带领一帮手下,气势汹汹地走入教坊司。     谢晚棠忽然在想,何书墨查个档案也要使用御廷司的力量,是不是在尝试和演习,方便他以后调兵遣将,对付张权?     一定是的!     毕竟连她都能想到的事情,何书墨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其实谢晚棠的猜测不无道理。     何书墨招了不少新人进入御廷司,自然要试试效果,找找漏洞,多加完善,将最后的成果用在张权身上。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何书墨是新上任的司正,可不是朱良辰那种混日子的。     朱良辰只追求完成御廷司的业绩,然后坐等退休。但何书墨的目的,是要把御廷司拧成一股绳,让其可以为他所用,如臂指使。     经过这一轮的扩编,御廷司每个营房的人数,从原先的三到四人,扩充至七到八人。     这次参加教坊司行动的营房共有三个。牛奇的凌武营,曹白刀的锐武营,还有苗胜楠的威武营。     本来铁山也说要来的,但何书墨看他刚被打过,就让他好好休息了。     铁山在短时间内,经历过“冰释前嫌”和“禁军斗殴”两件事情,几乎已经成为何书墨的狂热拥趸。     当然,目前大换血的御廷司,其中的大部分成员,都对何书墨相当忠诚。毕竟不忠诚的也进不来御廷司。     不过铁山已经超出了忠诚的范畴,开始给何书墨搞上个人崇拜那一套了。     他有时候甚至会指责高玥,说高玥“不够忠心”,对不起何大人对她的栽培。     把何书墨都搞得有些无语。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张不凡在五年前,都接触过谁。     噔噔蹬蹬!     在何书墨走进教坊司前,牛奇和曹白刀,各率领一队人马,分别控制住教坊司大门的两边。     而苗胜楠的威武营,则高举火把,站在何书墨的身后。     何书墨身上属于御廷司司正的五品官服,在苗胜楠手上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火光粼粼。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会吸引旁人的关注。     教坊司食客、街边路人、舞台舞女,以及教坊司老嬷嬷无不将目光投送过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何书墨迈开长腿,一节一节缓缓踏上,教坊司门前的青石台阶。     老嬷嬷语无伦次:“大人,您这是,您这……要做什么啊?”     何书墨面露严肃,当着众人的面,喝道:“本官乃京查阁袁承,奉查案御史欧阳硕之令,来教坊司调取犯人周景明的来往记录。你这老嬷嬷,还不速速带路!”     有胆大的食客远远喊道:“袁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就是!查个记录,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袁大人小心明天被参折子!”     何书墨冷笑道:“我袁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既然为欧阳御史做事,还怕这些流言蜚语?有本事去参袁某!谁不参谁是孙子!”     “好!有种!”     “看来这奏折是非参不可了。”     “教坊司怎么说也是礼部旗下,岂容尔等随意放肆?真是无法无天!”     何书墨恶心一波欧阳硕和袁承,感觉差不多了。     他随后看向老嬷嬷,道:“还不速速带路?当袁某这刀是假的不成?”     ……     教坊司账房之中,苗胜楠率领手下行走,忙碌地翻找五年前的交易记录。     何书墨站在门口,背着双手,一副心思难猜的模样。     刚才他自报家门,报的是“袁承”和“欧阳硕”的名字。     这一举动,既有恶心他们的想法存在,但更重要的作用,是把水搅浑。     让大伙的注意力,都放在他和袁承、欧阳硕的恩怨上面,别注意到其他事情。敏锐一点的人,或许能注意到他去查了周景明,可能和《周景明狱中死亡案》有关。     但没有人会想到,他真正的目标是张不凡。     “司正,找到了!”     苗胜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随后捧着一本账册,递到何书墨的面前。     何书墨接过账册,借助火光,仔细阅读。     张不凡……     何书墨注意到,张不凡第一次出现在教坊司的记录中,正是五年前。     张不凡今年二十七岁,五年前是二十二岁。     正常的京城纨绔,如果要接触教坊司,不会等到二十二岁。     往往十七八岁就会在狐朋狗友的带领下,初尝禁果,流连忘返。     所以,张不凡五年前开始接触教坊司,大抵是“换圈子”的结果。他之前那圈子里的朋友,并没有带他去教坊司的打算。     换了社交圈子后,开始放飞自我……     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何书墨扫视了一遍账册,很快发现,张不凡有一个“宠妾”,照顾她生意的次数,远高于旁人。不过从三年前开始,这次数便戛然而止。往后,他便很少出现在教坊司了。     “牛奇。”     一旁负责戒备的牛奇立马道:“俺在!”     “把老嬷嬷给本官请来。”     “是!”     不一会,牛奇拎着老嬷嬷来到何书墨面前。     何书墨和气道:“敢问大姨,贵司可有一个叫‘美舒’的红牌姑娘?”     “有的,大人,有的。”     “嗯。她人呢?”     “莫约是三四年前,赎身,换东家了。”     “她去哪了?”     “应该……是在琴香阁教乐曲。”     “琴香阁?”     何书墨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