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客院的水榭之中。     李云依和谢晚棠这对小冤家,罕见坐在了一边。     她们并排而坐,二人面前,均放着一套文房四宝,以及一张草拟好的稿纸。     两位贵女玉手持笔,不时看向稿纸上的内容,并认认真真地开始抄写。     何书墨单手托腮,坐在贵女们的对面,默默监(欣)督(赏)她们抄写《关于何书墨支持李云依的合作协议》。     何书墨有一说一。     他反向押宝李云依,找李云依谈合作,并不是一拍脑门乱想出来的。     他对李云依的信任,是基于李云依的身份,她所处的位置,以及她在和现实中展露的人设,综合考量之后,才逐渐形成,并建立起来的。     李云依所处的李家二房,和李安邦所处的三房,表面上是兄弟关系。但李家重商,在李家主脉各房之间,其实是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李安邦虽然是李云依的亲叔叔,但李安邦若想扩充三房实力,竞争下一任李家家主,那么李云依手里的二房势力,就是他嘴边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站在李家三房的角度来说,相比于开拓新市场,研究新产品,这些前途未卜的行为。坐等李云依嫁人,二房没了主心骨,而后直接吃下二房的生意,毫无疑问是一种更简单,更有效的方法。     李云依和李安邦之间的底层矛盾,便是何书墨信任李云依的基础。     小李是个聪明人,她巴不得吃了三房,增强自己的势力,怎么可能舍本逐末,背叛自己,站到李安邦那边去呢?     何书墨心里清楚,李家作为五姓之一,贵妃党的基石势力,面对李家,贵妃娘娘是没什么办法的。     娘娘可以对魏党重拳出击,但不能对内部搞大清洗,这是娘娘本人都无法解决的困境,也是她任用自己这位新晋心腹的最核心的目的。     她需要借用自己的手和身份,去帮她做她本人不能做的事情。     何书墨既然要对张家动手,势必会影响李家三房在京城的利益。     如果自己和李家三房的冲突无法避免,那么,李云依的存在便至关重要。     李云依的存在,可以让“贵妃娘娘对李家动手”或者“鉴查院何书墨对李家动手”,转变为“李家自己的内斗”。     如此一来,方可不会影响五姓联盟的大局。     综上所述,何书墨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臣接触李云依,绝不是因为她是李家贵女,也不是因为她有气质又好看,更不是因为她有钱还会做生意,而是为了贵妃娘娘稳定五姓联盟的大计!     “表兄,我抄好了。”     谢晚棠率先出声,并把手里抄写好的协议递给何书墨看。     何书墨接过谢家女郎递过来的稿纸,一行行娟秀灵动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棠宝的字是真漂亮,看起来太舒服了。     何书墨心中感叹。     不多时,李云依也道:“我也抄好了,何公子,你看看。”     何书墨随后接过李云依抄写的协议。     李家贵女的字与她本人很像,走的并非谢家贵女那种娟秀灵动的路线,而是更加华丽大气。     同样十分漂亮,堪称赏心悦目。     “没问题,一式两份,拿印泥来,签协议吧。”     确认无误之后,何书墨和李云依进入签协议的阶段。     由于是“正式合作”,双方都需要对另一方进行一定的约束。     有这份合作协议存在,彼此签了字,画了押,就会对彼此拥有一个最基础的信任。     至少从何书墨的角度来说,他是不担心李云依撕毁协议。     毕竟,李云依是大名鼎鼎的李家贵女,她的名声非常重要,而且贵女的家教都得都懂,她不会冒着协议曝光,声名扫地的风险,背叛自己的。     银釉取来印泥,并为李云依准备好吸满墨汁的毛笔。     谢晚棠见此情形,亲自动手,拿着毛笔蘸好墨汁,给何书墨送了过去。     李云依看着谢晚棠的动作,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之前,理解不了何书墨关于“喜欢”的看法。眼下,更理解不了谢晚棠的动作。     谢晚棠作为堂堂贵女,却总是会帮何书墨做些小丫鬟的活计。谢家肯定没有教她去伺候别人,这些行为只能是她自愿的。可是,她为什么愿意放下贵女的身份,替何书墨打理细碎小事?     就因为所谓的“喜欢”?     何书墨倒是没注意李云依的想法,他手持毛笔,在贵女抄写的无比漂亮的协议上,留下他堪称“格格不入”的字迹。     无论是谢晚棠抄的协议,还是李云依抄的协议,总之都与何书墨的字迹不甚和谐。     就像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美女嫁给了鬼火小登。     除了惋惜,还有羡慕。     协议签完,何书墨和李云依分别留下手印,然后,何书墨拿着李云依抄写的协议,李云依则拿着谢晚棠抄写的那一份,双方正式结为盟友。     何书墨临走前,李云依道:“我们的协议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讨论。国公府也不是能频繁递拜帖的地方。我会在御廷司附近的酒楼里养几只信鸽,你如果需要联系我,写信交给酒楼掌柜便好。”     “明白。你如果要联系我的话……”     李云依道:“这我自有办法。”     “好。”     何书墨没有多说。李家贵女在京城虽没有多少势力,但她送个信件的本事还是有的。     回御廷司的路上,何书墨的心情倒是不错。     但谢晚棠就不太好了。     何书墨敏锐注意到棠宝的低落,于是主动道:“担心李云依啊?”     “嗯,总感觉她没安好心。”     “没事的,都签协议了,她不会背叛咱们的。”     谢晚棠嘟着小嘴,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担心李云依不择手段,把哥哥从她身边抢走。     但以她的性格,这话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何书墨笑道:“不用担心。我和晚棠都不需要签协议来维持关系,咱们还一起对付过四品的庄南呢。你怕她做什么?”     谢晚棠想想也是。     哥哥不和她签协议,照样对她好。     反观李云依呢,还得靠书面协议保障关系。否则便连基本信任都不多。     比她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如此想着,谢晚棠心里的郁郁之气,终于散了大半。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     晚上,何府。     何书墨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娘谢采韵道:“娘,我爹呢?今天不来家吃饭?”     “说是有事,应该是去找人应酬了。”     “哦。”     何书墨随口一问,并没别的意思。     谢采韵则给月桂使了一个眼色。     月桂心领神会,出去取了一个神秘小盒子,回头交到谢采韵的手里。     谢采韵拿到盒子后,什么也没说,径直放在何书墨面前。     何书墨:?     他拿起小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古代版鱼鳔做的“生命牢笼”。     何书墨本来就很疑惑的神色,陡然变得更疑惑了。     他看向谢采韵,“娘,这是什么情况?”     谢采韵心说,你都把人领回家了,被窝里到处是女人味,还好意思问什么情况?     “咳,娘虽然催着你成亲,想快点抱上小孙子,但是,基本礼法还是要有的。哪怕你情我愿,成亲前也不能显怀。你还是个五品官呢,要是因为蔑视礼法,被人参上一折子,断送了大好前程,你说冤不冤呢?”     何书墨:???     什么玩意,怎么就扯到显怀上了?     “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谢采韵一脸淡定,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你不用解释,娘都懂。不够再问娘要,娘去给你找。”     何书墨知道他娘是彻底想歪了,表示投降:“得得得,我懂了,您别急,就这几天,就这几天我一定把小姑娘领给您看一眼。”     谢采韵眼睛一亮,道:“当真?”     “当真。我回屋练功去了。”     谢采韵挥了挥拳头,看着月桂,高兴道:“哎,你说墨儿要领我看的姑娘,是衣服上那个味道的,还是被褥上那个味道的?”     月桂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都不是……     ……     何书墨回到卧房,小心取出了藏在床下的“砚台木”。     “砚台木”是一块长得像砚台的木头,之前玉蝉亲手交给何书墨,并嘱咐他,如果要见她,就敲击此木三下。     何书墨得了这宝贝后,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因为娘娘特地嘱咐过他,玉蝉喜静,不爱热闹,不喜欢麻烦,让他能不用就不用。     现在终于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得把玉蝉姐姐叫来,商量一下“假扮女朋友”的事情。     何书墨将砚台木摆在书桌上,刚想动手,忽得想到了古薇薇。     “薇姐前几天刚得了大秦帝国第三部,我又没说要写大秦四,她应该不会来‘追更’吧?算了,瞻前顾后,像什么男人!”     “大不了写点科幻哄哄她就是了。反正她是小宅女,待在潜龙观不会乱跑。不怕联系不上她。”     何书墨打定主意,选择叩击砚台木三下。     一息,两息,三息……     莫约半刻钟后。     何书墨忽然感觉,有一阵凉凉的香风吹进房间。     再回过神来时,一个俏生生的高冷美人,便亭亭玉立地站在他房间的角落。     玉蝉人是来了,但是她却不主动出声,而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何书墨自己发现她的存在。     “玉蝉姐姐。”     何书墨企图和玉蝉套近乎。     但显然没什么用。     玉蝉不近不远地站着,美眸一眨不眨,语气淡薄:“有事?”     何书墨知道玉蝉的性格,放弃了对付娘娘那套“进步打法”,而是先从不太熟悉的普通朋友做起。     玉蝉这样的姑娘,你盲目跟她套近乎,只会让她觉得讨厌,拉低对你的印象分。     反而不近不远,有事说事,比较能获得她的好感。     “想找姐姐冒充一下我的女性朋友,应付一下我的父母。娘娘和姐姐说过这件事吧?”     关于应付何书墨父母这件事,玉蝉自己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倒不是讨厌何书墨,主要是她不喜欢人际交往和热闹的场面。     在这一点上,玉蝉和薇姐还不太一样,玉蝉是不宅,但内向,抵触陌生人。薇姐是宅,但社牛,小嘴淬了毒一般生猛。她们二人唯一的共同点,大抵是都不喜欢热闹和麻烦。     “娘娘说过。什么时候需要我?”     玉蝉的回答十分简练。     “大概是这几天吧。”     “好。”     她答应下来后,道:“没事我走了。”     何书墨急忙道:“等等!我们还没商量好呢!”     玉蝉柳眉微蹙,道:“我答应你了。”     何书墨搬了个椅子,放在她的身后:“姐姐先坐下,这事没那么简单。我娘要见你,不是看一下你这么简单。她得知道你是京城哪家的小姐,父母是谁,有什么工作,祖上出过名人还是大官。家里几亩田,京城什么产业。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随着何书墨一连串的问题,玉蝉人已经快晕掉了。     她本来就是很讨厌麻烦的,见家长这种事,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小姐为什么不让寒酥过来?小姐好像还不知道寒酥和何书墨的事情吧?要不要告诉小姐?如果告诉小姐,寒酥和我绝交怎么办?     玉蝉心里乱七八糟的。她已经有点想逃跑了。     要不是小姐亲自下了命令,让她配合何书墨,她绝不会老老实实在这里,听何书墨讲一堆麻烦事。     “姐姐坐吧。”     何书墨再次道。     这一次,玉蝉没再绷着,而是施然坐下,端端正正的,有些类似贵女的做派。     玉蝉是厉家贵女的陪嫁丫鬟,礼仪课程是必须的,因此她不光是身材和气质有些像贵妃娘娘,便连动作都有些像。毕竟她和贵妃娘娘,某种意义上说,是“师出同门”,加上从小耳濡目染,有些相似在所难免。     不过玉蝉毕竟不是贵女,她身上只有清冷、高冷,没有贵女一贯的高雅高贵。更没有娘娘身上独有的,王者之姿,孤傲之气。     何书墨也知道玉蝉不喜欢麻烦。     于是他干脆说:“姐姐如果不喜欢麻烦的话,一些琐碎之事,我可以写成条子,让姐姐背诵。当然还需要为姐姐准备一些家族产业,用来应付我娘的检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