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又哭了。     叶轻记得他吃汉堡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此刻也感受到了他对汉堡的痛恨与后悔。     可错的……明明不是食物。     这次,她没有保持沉默。     “如果肯德基有错,那也是请我们吃的,是我们的错。”     “不是,不是你们……你们好心,还帮忙给了医药费。”男孩哭着摇头。     叶轻也反问他。     “那你有什么错?     你还把喜欢吃的可乐跟炸鸡块留下了。     你收下那件衣服,也是为了让你妈妈能暖和一点,不是吗?”     闻言,男孩愣了愣,眼泪跟鼻涕还挂在脸上。     可看样子,是慢慢转过弯来了。     “那我……该怎么办?”     他哑着声音,不自觉握着手求助叶轻。     虽然他跟赵漫漫交谈比较多,可却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孩更加靠谱一些。     叶轻学过法律知识,想了想问道:“照顾老人应该由亲生子女来,他们是法律义务,你妈妈是道德义务。     他们不照顾是犯法,你妈妈可以不道德。”     “不,不道德?”     男孩听得一愣一愣的,“可他们都说是我妈妈克死了爸爸,所以妈妈必须照顾奶奶。”     “那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赌钱,欠人家钱被砍死的。”     “所以不是你妈妈弄的。”叶轻摊手,“都是封建迷信,骗小孩的。”     被骗的男孩:“……”     他一时觉得脸热,心里又有些高兴。     太好了。     妈妈不用再被奶奶折磨了。     他站起身,迫不及待想进去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可刚站起身,走廊另一头就出现了一帮人。     “小崽子在那儿呢!”     一个中年妇女喊了一嗓子,脚下更快几分。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高级病房?     好啊,你们母子俩果然趁着我妈神志不清,偷她的钱。     呸!什么狗屁农药,肯定是假的。     我们进去找她!”     他们说着就要硬闯,旁边护士拦都拦不住。     男孩一下就急眼了,堵在门口大声嚷嚷回去。     “我们没偷,钱跟衣服都是好心人送的。     你们要是不信,等我妈出院,我们就搬出去。     不再跟你们来往了!”     “那不行,你们走了,谁来照顾我妈?”     “那是你们的妈,你们自己照顾。     我妈又不是奶奶亲生的,她没有义务照顾。”     “呵,臭小子从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     我告诉你,你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鼻子骂完,就要上前推搡。     这时,保镖授意过去,挡在对方面前,严严实实的。     看着西装革履,肌肉结实得像一堵墙的保镖,男人瑟缩了下,“你你是谁?为什么多管闲事,让开。”     保镖没动。     男人也不敢动手,只能退回去继续道:“当缩头乌龟也没用,不把钱交出来,我就去告。     我们还有人证!”     说着,他把坐着轮椅的老人推出来,“妈,你说清楚,大嫂是不是偷了你三十万?”     老人迷迷瞪瞪,可一听名字立刻就点了头。     “对,她偷的,二十万,三十万……     肯定是她,手脚不干净的烂货,不得好死。”     骂人的话张嘴就来,顺得不行。     门边的男孩急得眼圈都红了。     “奶奶!     妈妈每天为了照顾你,天没亮就要起床,晚上还要工作挣钱。     她那么辛苦,为什么你还要冤枉她?!”     老人虽然糊涂,可依旧维持着年轻时的理直气壮。     “我哪儿冤枉她?     她就是偷了。     我还要告她,让她去坐牢。     给我儿子偿命!”     “爸爸是自己赌博死掉的!”     “不是,分明是她有钱不拿出来。     没用的女人,娶进家门连钱都没挣几个,供给不了爷们花销,活着干什么?”     对啊。     活着干什么?     所以她自杀了。     男孩汹涌的眼泪再次落下来,想起母亲总要自己重重长辈,要忍让,要孝顺……     可如果换来的是一瓶农药,那他宁愿不要。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被奶奶饭菜泼一脸的妈妈,被打耳光抓头发的妈妈,深夜在厕所洗带屎尿褥子的妈妈,累到趴在桌上睡着的妈妈……     他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终于摸进了自己口袋里。     冰冷的削铅笔小刀是今早他鬼使神差在同桌桌上拿的。     在听到妈妈出事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可此刻,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内心疯狂的恨意像岩浆一样涌出来,让他脑袋充血沸腾,在众人以为胜利,开始扯皮三十万如何分配时,偷偷靠近老人。     刀子即将抽出来之际,一只微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男孩一顿,扭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叶轻冲他摇了摇头。     不可以。     为什么?明明你说过,不是我的错。     都是他们的错啊!     男孩绝望地想着,还想挣脱开,却突然看见叶轻伸出脚,绊了一下中年男人。     对方正唾沫横飞,据理力争自己是独苗,要分到更多的钱,冷不丁一下往后摔,直接就砸到了老人身上。     哐当。     “啊!”     轮椅被推倒,老人也躺在了地上。     受伤的大腿再次被坐断,疼得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等中年男人爬起来,看到满地鲜血,都被吓傻了。     “不,不是我,是有人……”     他想推卸责任,扭头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     而叶轻早就拉着男孩退回原来的位置,旁边的保镖隐秘地笑了下,偷偷在背后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难怪秦家要轮流派人保护这孩子。     光是待在她身边就能有不少实战经验。     直到一行人手忙脚乱又把老人送进急诊,男孩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你刚刚……”他看着叶轻,想说些什么。     叶轻却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们什么都没做。”     男孩一怔,又呆呆点了点头。     “你口袋里的东西,是要保护你重要的人,对吗?     如果是的话,你应该在他们伤害你妈妈的前一秒,才动手,那才叫保护。     也叫正当防卫,法律才会站在你这边。     刚刚那样,不行。”     叶轻指的是他想主动伤人的事。     “但你刚刚那样……”     男孩想问她不是在主动伤人吗?     叶轻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因为我经验丰富。”     男孩:“……”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