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北的所有航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     江面上的船比江里的鱼还要多,不断吞吐着南面的士卒,将其运往北方。     除了张昭、顾雍、鲁肃等极少数真正建立起这套制度的主持者,所有人都被南方的这恐怖动员能力所吓到。     论人口密集,或许南方依旧比不上中原,比不上河北。     但水网带来的强大运输能力,却弥补了这个有些致命的弱点。     同时当三长、均田制将之前受限于三老、地主的青壮解放之后,官府可以调动的人力、物力都有了弥足增长。     之前其实也有不少地方官吏埋怨刘邈的这般折腾,不明白为何非要弄什么三长,弄什么均田,而不是简单干脆的一刀将富户砍死,然后任由地方野蛮生长。     而这一切,在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刘邈政权对于基层的控制和对资源、人口的利用调度,都远远高过了中原与河北不止一筹!     这固然得益于南方的开发,但制度的先进性,毫无疑问才是其真正的主因!     数年的耕耘,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那饱满的果实!     当张郃、高览看到刘邈将一批批的大军送到自己面前,送到琅琊境内后,都是有些头晕目眩。     “刘邈,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琅琊地势本就平坦。     沂水两岸的平原上,已经密密麻麻都站满了刘邈的大军!     十万大军!     这不是张郃、高览搞出来只能充数,不能杀敌的农夫、力役,而是由陷阵营统帅高顺训练出的,能够随时上阵杀敌的府兵!     若仅仅是十万大军,或许张郃和高览还不会惶恐到这样的地步。     最夸张的是这十万人的后勤补给竟然全部都能跟上!     便是远远看去,都能看到这些士卒身上札甲还有手上兵刃映射出的寒光!     江东,难道富裕到了这个地步,能够配齐十万大军的装备吗?     要知道,即便是河北,也不一定是将所有士卒都武装上札甲和铁刃。     但江东,竟然能够补全这些士卒的装备,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张郃、高览不知道的是,这又是府兵的另一个好处——     “兵仗衣驮牛驴及糗粮旨蓄”。     兵器、甲胄(两裆轧甲,非铁甲)、粮草等,府兵都要自备。     这条若是单独放出来,那肯定是坑人的恶政!     但配合均田,以及彻底为府兵废除赋税的制度,毫无疑问就成了良政。     免除赋税,在历朝历代都是特权阶层才能有的事情。     不提单单这一点给府兵士卒带去的社会地位提升后的隐形福利,单单是配合均田省下来的钱财,就已经能够覆盖掉这些自备军械粮草的费用。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此安排也就创造了需求。     过往募兵,官府包办一切。     所需军械,都是将那些工匠当成驴子去用,日夜不休的去赶工制备,完全挫败了工匠生产的积极性,效率只会日渐低下。     但现在,将这一环放成了自由买卖,则诞生了需求,而需求又会促进生产、市肆的繁荣,对于发展有利无害!     要说唯一损失的,估计就是官府损失的税收以及趁机中饱私囊,大权独揽的贪官污吏。     严格来说,官府损失的赋税又可以从将来商贸发展之后的商税中找补回来,同时府兵数目的增加,必然意味着战争潜力的增加,而战争潜力的增加,也必然会促使战争胜负最后的倾斜。     只要能够不断胜利,就能不断获取土地、人口,利滚利滚利。     府兵制,天然就是为了战争的制度!     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没有衡量左右的制衡。     有的,只是所有人要从一场胜利走到另一场胜利的渴望!     至于将来会不会步子太大扯着蛋,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郃和高览眼看每日早晚刘邈军生火做饭时的炊烟都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更是担忧到了极致!     “要撤吗?”     “这个时候,撤兵就是死路一条!”     起初张郃和高览只是想恐吓刘邈。     但现在,当他们发现刘邈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头铁的不断将江东大军源源不断运来此地后,慌张的反而是他们!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刘邈军士卒。     说的粗俗点,他们每天拉的屎都能将沂水给填满,撒的尿都能将沂山给填平,这么多大军就在这里,谁都不知道刘邈会不会突然想做些什么!     万一呢?     万一刘邈见到张郃和高览后退,然后死咬不放呢?     十万大军!     这种规模的军队数目,已经是让兵书上大部分的兵法沦为了摆设。     若是这大军真的动起来,没人能够预判到刘邈会将这些大军带到什么地步。     或许张郃、高览现在只能赌。     赌,刘邈,还有刘邈身边的将领,没有人能够统帅十万大军这样规模的军队。     但是谁敢赌?     就算周瑜不在,那吕布呢?孙策呢?甚至是贾诩呢?陆议呢?诸葛亮呢?司马懿呢?     更别说,还有一个出道至今,嘴上嚷嚷着自己他娘的不知兵,然后打仗一场都没有败过的刘邈……     所以,张郃不敢赌,高览也不敢赌!     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对面的能力,完全就是天大的笑话!     “尔今之计,唯有一条路了!”     添油!     继续添油!     刘邈调来多少兵马,袁军就调来多少兵马!     双方一同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但高览却有些忧虑。     继续添油,无疑是此时能够制约刘邈的唯一方法,但这个方法毫无疑问也有着致命的风险。     那就是无止境的添油,很有可能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变成南北两强诸侯的正面决战!     若真发生那样的场面,最高兴的毫无疑问就是曹操这个万年老三了。     “刘邈应该不是笨人,他应该知道与袁公冒然开战的下场。”     高览这个河北名将,此时说话时竟然带上了一丝侥幸——     “只希望刘邈想明白这点,不要将局势发展成那般无可挽回的地步。”     张郃、高览立即将琅琊之事汇报到河北。     总领幕府的审配见到这份军情不敢怠慢,立即去寻袁绍,询问他的意见。     “出兵!调渤海之兵、清河之兵去支援张郃、高览!”     出人意料。     一向多谋而少断,总是想要收拾掉公孙瓒再兴兵南下的袁绍此时竟然一反常态,直接将东方之兵尽数调往青州!     如此,派去与刘邈对峙的军队,就直接突破到了二十万之众!     就在审配愣神之际,袁绍忽然询问审配:“怎么?粮草调度难道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河北府库殷实,调动这些兵马既不会伤筋动骨,也不会影响北面对公孙瓒的战事。”     “只是……”     审配有些不解。     “之前大公子要去争夺青州时,主公都没有给他许多支持。怎么如今为了一个刘邈,却要这般大动干辄呢?”     “……”     袁绍沉默片刻,那细长贵气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     “并不一样。”     “刘邈,这是在向孤亮剑。”     “今日孤退一步,明日孟德就平增了一份取胜孤的信心。”     “与之相比,那刘邈不过癣疥之疾罢了。”     袁绍如同青葱白玉般的手指放在剑鞘上。     “已经有许久,无人敢在孤面前亮剑,想要试试孤的宝剑是否锋利了。”     “今日刘邈今天敢拔剑,孤又怎么可能退缩?”     审配这才恍然大悟,立即发布军令,前去调动兵马。     渤海郡、清河国,皆是人口繁盛之地。     袁绍调动这两地的士卒,已经是彻底动了压死刘邈的架势!     袁绍,要将刘邈朝自己亮出的那柄长剑彻底斩断!让世人知道,他袁家的剑,依旧锋利!     随着这两地的兵马奔赴战场,整个琅琊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大变!     总共二十万大军齐齐部署在齐长城内,连起来可谓壮观!     张郃、高览在得到如此规模的援军之后也是兴奋起来。     他们倒不知是袁绍想要来折断刘邈的剑,来摁死刘邈这个敢朝他亮剑的“癣疥之疾”,他们只知道,袁绍为了他们,竟然史无前例的征召了这么多的士卒以供他们完成战略!     这个结果,远远比动机要重要!     张郃对袁绍本来疏远河北士人的那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反口称赞:“袁公,还是在乎我们的!”     高览也欣喜于袁绍这一次出乎意料的超额支援,也是笑道:“如此,刘邈恐怕就不足为虑了!”     二十万大军!     除非刘邈将荆州的兵马也调过来,不然哪里能够和这股势力所抗衡!     两人几乎都已经忍不住打开美酒庆祝起来,但是一面旗帜的出现,彻底大乱了他们的思绪——     【太史】     被刘邈委任为江夏太守,负责扼守荆州门户的太史慈,竟然也在渤海、清河袁军到达后的第五日领兵出现在了琅琊!     刘邈此时,就好像一颗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的铜豆子!     无论袁绍出多少,刘邈夺照跟不误!     “当我吓大的?”     刘邈在看到渤海、清河的袁军出现在这里后,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战意更甚!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和袁绍这个天下第一大的诸侯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同时刘邈也想告诉袁绍——     “只要不开牌,老子永远也不离开这张桌子!”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