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邈看到伊籍的时候,他正站在码头处,怀中抱着一个包裹,将双手压在上面,似乎是在保护什么珍贵之物。     “机伯消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伊籍本就消瘦,如今更是好像只有一层皮包裹着肉,随后就附着到了骨头上。那褐黄的肌肤更显得伊籍骨瘦如柴,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臣一人之难,若能解大汉千万百姓之难,那又何妨呢?”     一开口,刘邈就听出伊籍嗓子的沙哑。     显然,交趾一行,伊籍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如若不是传统士大夫治国平天下的信念,刘邈怀疑自己恐怕根本见不到这个被忽悠到南方“寻仙草”的伊机伯。     “哈!”     可在听到伊籍这么说后,刘邈也便知道,他必然已经找到了应该找到的东西。     刘邈上前双手环住伊籍的腰部,轻轻一用力,就将轻飘飘的伊籍从地上抱起。     “机伯此举,为万世之功!”     刘邈大笑着抱起伊籍转了一圈,让伊籍都有些头晕目眩。     “臣,臣不敢当此功。”     伊籍扶着脑袋:“这,毕竟是主公指点,所以……”     “唉~~~”     刘邈打断伊籍。     “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嘴皮子一碰,就能将这东西从交趾以南带回来不成?”     “休要说这些话!走!今日特与你庆功!”     刘邈选择为伊籍庆功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刚刚修建,还从来没有投入使用的紫微宫。     伊籍在来的路上显然也打探到了许多中原的情报,知道这宫殿将来是做什么用处的,所以连忙拒绝。     “有机伯带来的那东西,百姓至少在将来三十年内不会挨饿,单凭此功,便可称为当世圣人了。动用区区一座宫殿又有什么?”     伊籍听到刘邈将自己捧的这般高,也是为难道:“主公,这毕竟是你先提出来的……”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刘邈不但选择紫微宫作为宴请伊籍的地方,还将凡在金陵城内的高官一并请来为伊籍庆功。     如今群臣都忙于刘邈登基前的准备,初闻刘邈宴请都是异常错愕。     可这些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恐怕真的出了大事!     不然的话,刘邈何必动用紫微宫?又何必在这个紧要关头召集众人参加宴会?     尤其是来赴宴的官吏看到刘邈身旁坐着的并非德高望重的陆康、王朗,亦或者是周瑜、太史慈,而是干干巴巴的伊籍后,便更是确认了此事。     如今群臣聚集于这紫微宫中唯一加盖修好的正殿乾阳殿中,都觉得刘邈未免太过了。     这可是将来留给刘邈登基时的正殿!是将来大汉天子接受群臣朝拜的正殿!     如今却先为伊籍征用了此殿,多少有些不合礼法!     不过当刘邈说清楚是为何要为伊籍庆功之后,群臣便再没有这样的想法……     “机伯,可以说说了。”     刘邈示意伊籍,而伊籍也恭敬离座,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裹,然后一脸郑重的打开。     群臣伸长脖子看去,结果却大失所望。     包裹中,不过是些稻禾。     而且这稻禾比常见的稻谷穗长而无芒,粒差小,实在称不上什么良稻。     群臣奇怪的看向刘邈与伊籍,不知道就是这么几株稻禾,为何却要如此大动干辄。     伊籍则是深吸一口气:“此稻,名为占城!乃是交趾以南占城国所产!”     “占城五谷,以稻为首。臣亲往南方,见其厥土沃壤,田中畛域,视力所及而耕种之,米谷廉平!”     这下群臣中开始有骚动。     在一贯的认知中,交趾以南,不应该是荒凉贫瘠之地吗?怎么可能还有人在那里耕种?     而之后伊籍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发直——     “其耕也仅取破块不复深易,乃就田点种,更不移秧。既种之后,旱不求水,涝不疏决,既无粪壤,又不耔耘,一任于天!”     顿时!     群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占城稻这么好伺候?旱不求水,涝不疏决?     这对于如今追求精耕细作的中原农耕来说,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而伊籍最后的一句话,则是让群臣完全沸腾!     “其成熟时机,与中原稻种也不尽相同。”     “其为早稻,五月中下旬开始插种稻秧,到七月中下旬时便可以收割。”     “而之后,可以再种中原稻种,赶在立秋前插秧完成,随后在霜降之前收获……”     哪怕群臣各有职责,或为文职,或为武将。     但无论什么人,对农事都有着异常深刻的认知!     所以他们极为敏锐的听出伊籍的意图——     双季稻!     占城稻的出现,并不意味着它自身能够提升多少产量。     占城稻的出现,意味着可以轮番种植早稻和晚稻!     而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在长江流域的水稻耕种区,粮食产量可以翻倍!!!     粮产翻倍!     这是所有人在梦中才会想到的事情!     但现在,却是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便是如贾诩、司马懿这样心思深沉之人,在听到伊籍关于占城稻的描述后,都忍不住手脚发颤!     粮产翻倍……     完全不敢想象,如今已经算是富庶的江东若是粮产翻倍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就算袁绍占据北方又如何?     粮食一多,能养活的百姓就会变多。     南北双方的差距,会在粮食暴增的推动下变得越来越小!     对军事。     对民生。     对政治,都会产生巨大的冲击!     这种幸福来的太突然。     突然间,众人都有些忐忑,那占城稻是否真如伊籍说的那般神异!     伊籍也看出群臣的焦虑与惴惴不安,便再次言道:“如今带来的这些,不过是呈递主公的样种。”     “交趾太守士燮,已经答应送来三千斛占城稻米。可以先在明年试种,若是可行,再行推广,不急于一时。”     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的唯一标准!     不然,伊籍说了不算,刘邈说了同样也不算!     群臣在听闻此事后,才都放下心来,同时也都是急不可耐。     若是真的将占城稻推广开来,让粮产翻倍,那带来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反应快的官吏立即振奋起来!     其中为首之人,便是顾雍——     “夫乾坤倾裂,则巨鳌负山;日月晦冥,必苍虬衔曜。今汉祚崩坼,袁贼僭逆,七庙隳颓,九鼎迁于河北,万姓崩嚎!袁绍枭獍之心,天子羸孱之躯,衔哀禅诏。炎精之火烬于许昌,神器之柄委于篡庭!此诚高祖挥剑斩蛇以来四百年未有之浩劫也!”     “伏惟骠骑,绍帝尧之血胤,承光武之英风。躬行仁义,布德泽于荆扬;手挽天河,荡烽烟于昆阳!今袁绍窃鼎,独公执白旄而正玄黄。昔文王三分有二犹尊商祀,今汉室片瓦无存谁续炎辉?”     “臣等披肝沥胆,血泪迸涕。鸾舆虚位,岂忍玄圭蒙尘?紫微空悬,敢辞黄钺开天!惟愿俯察天人之望,仰承高祖之灵。践祚金陵,拯溺救焚;龙飞南都,正位宸极。则九泉列祖,抚掌而慰宗灵;八表遗黎,稽首而歌炎德!临表泣血,万死谨言!!!”     顾雍身为刘邈长史,连他都站出上表劝进,更何况其他人?     群臣立即跟随顾雍出列,齐齐山呼——     “臣等泣血,万死谨言!!”     伊籍同样手捧占城稻,转过身来伏倒在地。     “愿主公顺北辰之众星,应大钧之造化。承高祖斩蛇之剑,受世祖云台之符。绍汉家之洪基,开章武之新历!”     “若空怀忠悯而谢冕旒,则四海黔首何托?”     虽然刘邈早就应下称帝一事。     但自己应下是自己应下,群臣的劝进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即便刘邈早有所料,却还是被群臣的气势吓了一跳!     尤其是顾雍!     刘邈眼神幽怨。     就凭刚才顾雍念出那么大段的表文,就知道他估计早就写好,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就来劝进。     “真是……”     刘邈看着群臣一个个高耸的屁股,也是忍俊不禁。     “行了!都起来!”     但这次,无一人起身。     他们,要听到刘邈对他们的承诺!对天下人的承诺!     “呼~~~”     刘邈知道,今天不给这些人一个交代,自己是没法走了!     “哼哼!”     刘邈瞅了一眼顾雍。     你以为只有你作弊带了小抄?     为了应对此事,刘邈同样准备了小抄!     “咳咳!”     轻松咳嗽了几下,刘邈脑海中浮现出早早背诵好的内容——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神器有归,非人可妄。”     “奈何山河板荡,帝胄蒙尘;幸仗群贤杖策,万姓倾心,方能保全荆扬社稷。”     “昔光武辞让于鄗南,耿纯进「鱼水离渊」之言;今诸君剖心于殿陛,若执守愚谦,是违穹昊昭彰之瑞,负黎元倒悬之望,更陷忠良于不义矣!”     刘邈纵目远眺,在群臣那已经按耐不住的骚动中,终于在这乾阳殿中正式承认——     “愿嗣高祖诛暴之志,继世祖中兴之业。即日虔奉太牢告祭高庙,绍炎汉之遗烈,扫寰宇之膻腥!惟冀众卿秉赤旌而清玉宇,执白旄以荡妖氛。庶几幽明共鉴,匡扶汉室!”     山呼万岁!     虽然大家都知道不过早晚的事情,可当听到刘邈真的承认,还是有股莫名的情绪堵在胸口,想要一吐为快!     “臣等拜见大汉天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