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干快步上前,拉住马超的手臂:“少将军不可啊!”     “如何不可?”     马超已经要去拿挂在墙上的宝剑!     “袁绍如今断我钱财!我岂能无动于衷?”     傅干赶忙拖拽马超袖袍:“少将军!以如今袁绍之威,岂是西凉一隅能够抵抗的?”     马超非但没有理智下来与傅干辩论,反而是将自己之前与刘邈的对话告知傅干——     “当初我也怀疑,陛下说的这条道路是否能够走通,你不妨猜猜陛下怎么说?”     傅干为了稳住马超,只能是顺着马超的话问了下去:“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若是不试试,那鬼才知道!”     马超已经是将宝剑握在手中。     “陛下起于微末,之前被袁术困于江东的时候,难道知道自己一定能够战胜袁术吗?”     “之前袁绍来势汹汹,颇有横扫八荒之势!但最后的结果又当如何?”     马超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身边人的鄙夷。     “若是陛下听你们这话,那大汉早就亡了!”     傅干苦苦哀求:“但那可是陛下!常人哪能做到天子能做到的事情?”     “天子又如何?同为大汉天子,怎么有的人就丢人现眼的将天子之位在祖宗宗庙前让给别人!怎么有的人就能够抵御袁绍,重建炎汉?”     马超从不认为大汉天子的身份是多么了不得的存在!     一个名头,一个称号,能代表什么?     如果不试一下,那鬼才知道!     傅干拉不住马超,看着马超离去的背影,傅干也是连连跺脚:“刘邈啊刘邈!你都教了少公子些什么东西啊!”     傅干生怕马超惹下什么乱子,赶紧是去将马腾请来管教马超。     马腾听闻马超要去与袁绍作战,也是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逆子啊!逆子!我全家的性命,迟早有一天搭在你的手上!”     马腾赶忙率领骑兵去追逐马超,并最终在长安城城下追到了马超。     “逆子!你要做什么?”     寻常人见到自己亲爹这般气势汹汹的追来,早就蔫了一半。     但马超是寻常人吗?     见到马腾,也不下马,也不行礼,只是哽着脖子大喊:“今日前去,讨伐汉贼!”     “放屁!讨伐汉贼?汉贼是你配讨伐的?赶紧与我回家!”     马腾怒不可遏!     还讨伐汉贼?     我看你像个汉贼!     马超骑于西凉良驹上,却仿佛置若罔闻。     “爹!你的枪钝了!你的马也老了!你若是不想干,那就让我来干!”     “逆子,你他娘的说什么!!!”     马腾虽贫贱出身,可平日与人搭话多是气定神闲,宽宏有礼,但和马超说起话来,却是三口就要问候一句自己的妻子,脸也涨的气血升腾!     “爹!这是实话!”     马超见马腾真的生气,反倒是不急了。     “爹!西凉有多苦,有多穷,你比孩儿清楚!”     “咱们倒是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但就地里的那点玩意,哪养得起那么多人?”     “孩儿最近去许多羌人部落里看过,那里许多女人连奶水都挤不出来了!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反的!”     “董卓、曹操给你加两个印,你就真把自己当汉室忠臣了?要安安分分的戍守边疆?”     马超啐了口唾沫——     “扯淡!”     “爹!这些年咱们安安分分的是为啥?不就是因为之前趁着董卓死后关中内乱劫了一遍三辅之地嘛!您还真把自己当成不世出的圣人了?”     “等到抢来的粮吃完,我们就是不去抢也不行!你知不知道?”     “孩儿不想一辈子当匪盗!也不愿让子子孙孙都当匪盗!如今陛下给咱们指了一条明路!是几十年来唯一不用去当匪盗的路!现在有人来断这条路,孩儿不和他拼命,你说能成吗?”     “打仗的事情爹不必操心!我麾下八百西凉铁骑,足以!”     “……”     马腾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马超的话,说的没毛病。     要是西凉真的富足,百姓每年种粮就能够养活的起自己,那还打个屁仗?     还有那些羌人。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来和装备精良的汉人作战?     马腾自小长到大,见识过、经历过的战事少说也有成百甚至上千!     而每一次,都是没粮,没钱闹的。     在西凉发生的战事,和在中原发生的那种诸侯混战不一样。     什么匡扶汉室。     什么天下太平。     这些都是放屁!大家连字都认不明白几个!天不天,汉不汉,义不义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西凉发生的成百上千场战事,究其原因不过一个字——     饿!     如今马超好不容易顺着刘邈的方法找到了一条路子,那马超能不拼命吗?     ……     本来盛怒之下的马腾,竟然真的理解了马超。     尤其是马超那句“不愿自己当匪盗,也不愿让子孙当匪盗”的话,更是让马腾感慨万千。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虽然被大汉朝廷封为将军、列侯,但天下大多数人依旧是将西凉军阀当成了反贼、匪盗,与刘邈、曹操、袁绍这些中原诸侯有着本质的区别。     堂堂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却干起了反贼的勾当,这不是给祖宗蒙羞还能是什么?     而且马超说的不错。     等到之前劫掠的粮食吃完了,要维持那么庞大一支保持独立而存在的军队,最后可不还得去抢吗?     甭管什么大汉,什么大赵,都不能让人饿肚子不是?     一想到将来那迟早可以预见的未来,马腾终于长叹一口气。     “孟起,你的意思,为父明白。”     “但你打不过袁绍的!真以为袁绍在刘邈手中吃了两次瘪,就把他当做废物了?”     马超见马腾态度松动,非但没有主动退兵,反而是朝着马腾发出邀请——     “凭孩儿一人,自然难以击溃袁绍!”     “可若是父亲愿意助孩儿一臂之力!再将韩遂、梁兴、杨秋等各处军头聚集在一处,难道还不能战胜袁绍吗?”     马腾再次为马超的天真有些无奈。     年轻人,有想法,有勇气,确实让人羡慕。     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着实能气的人头疼!     那些关中军头,凭什么要来帮你马超?     哪怕是韩遂,人家凭什么要帮你对抗袁绍?     这帮人非但不会帮忙,说不定都在暗处虎视眈眈,等着马腾一衰落就上来落井下石,在马腾、马超的尸体上进行一场饕餮盛宴呢!     马腾正要训斥马超不懂人心险恶的时候,长安方向却忽然跑来一队兵马。     马家父子不知是敌是友,都瞬间肃穆起来。     直到那队人马走到近前,看清楚最前方飘荡的那面炎汉旗帜,二人才算放下心来。     “司隶校尉钟繇,见过将军!”     亲自策马前来的,正是被曹操当年留在关中,并且协助刘邈击败袁谭的钟繇。     钟繇如今面容比之上次马超见他时要清瘦了许多,头上也是生出白发,让马超几乎不敢相认!     “卧虎(司隶校尉旧称)数月不见,怎的这般憔悴?”     “为国神伤罢了。”     轻飘飘的为国神伤,却是不知道说出了多少心酸。     因为远离中原战场,并且关中实在太过残破,钟繇在关中只能是作为旁观者静静看完中原这场大戏。     先是袁谭来攻,刘邈相助,对袁战事欣欣向荣。     随后又是急转直下,曹操退守许昌,袁绍全面占据中原,万念俱灰。     可这时忽然传来的刘邈打破袁绍于昆阳的消息,却是让钟繇再次振奋!     不过振奋没多久,又说袁绍攻破许昌,劫得天子,让天子告罪宗庙,禅让帝位。     再到刘邈于江东金陵称帝,重续汉统……     这些事情,哪件事不是数百年之巨变?     尤其是身为旁观者,钟繇这颗心早就在跌宕起伏中变得千疮百孔。     面由心生。     已经迷茫的钟繇面孔也是破碎不堪,不复之前的坚定。     受命于天,接受天子禅位的大赵。     民受天授,选择浴火重生的大汉。     这两个国家的存在,双方对法理的解释,不仅仅是在神州大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同样也在一直坚持“大一统”、“天子生而神圣,至高无上”的士大夫心中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无非是钟繇的存在有些特殊,所以才让这道裂缝在他身上显现的异常明显。     钟繇与马超寒暄几句,也是进入正题。     “有消息称,袁绍正在并州整顿兵马,随时准备进攻关中……我看将军自西面而来,想必为的也是此事?”     “正是!”     马超看着钟繇头顶那面赤红的【汉】字大旗,自然而然就以为钟繇是自己的盟友。     “卧虎也是前来助我等一臂之力的吗?”     马腾眉头微蹙,看向自己这个逆子,显然不知道“我们”的这个“们”是从哪里来的。     岂料钟繇此时却是摇头。     “我是来劝将军暂停兵戈的。”     马超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繇,那可是一路陪着刘协吃尽了万般苦头,并且还是出身颍川士族的大汉忠臣!     什么“暂停兵戈”?这是钟繇能够说出来的话吗?     马超刚要说话,就被马腾抢了先。     “敢问卧虎,这是夏侯元让的意思吗?”     钟繇盯着马腾,然后重重点头。     “不错。”     “若是我等反抗,怕是曹公还有其余家眷都有性命之忧……”     “懦夫!!!”     马超已经握住剑柄,双目瞪的滚圆:“汝等,都是懦夫!”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