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迎春楼照旧灯火通明。     奢华的包厢中,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年,面庞白皙,眼眸成倒三角,眉头稀稀拉拉,目光阴鸷,眼圈发黑,一副公子哥儿,虚不受补的模样。     左右坐着两个,花枝招展地陪酒鸨儿。一个夹菜,一个喂酒。     “哎呀谢公子...你老吃姐姐喂的酒,我给你夹的大羊腰子,你也不吃一口!”     鸨儿摆好筷子,伸手拂过谢公子胸膛,噘着嘴娇嗔:“气死我了。”     另一边的小香君,画了一个清淡妆容,左边脸上肉嘟嘟,有些不对称。     这脸被打了五天,都没有消肿,也是被气服了。     “小桃红,就你牙尖嘴利,这可是坤哥家最好的流霞醉,只要他爱吃,我就愿意一直喂...”     “哼,我是不是牙尖嘴利,坤哥最清楚,他又不是没试过!”     两人一言一语,都装作娇羞模样,将谢坤推搡得摇来摇去。     笃笃笃!     “进来!”     谢坤被推得喜笑颜开,听见敲门声,便随身应了。     一名管家模样打扮的中年走了进来:     “公子已经打听到了...”     说到这里,看了两个鸨儿一眼,没有再说话。     “但说无妨!”     “是,那陆家坊只是一个名头,包谷酒的主人是黄龙帮下面的一个青皮,名叫陆野,母胎十八年,好徒手掰干柴,     人送绰号:‘麒麟臂’、‘一言锤’...”     管家将打听到的消息,细细叙说,包括陆野性格、人脉、圈子,以及他的小婢妻的情况,也打听得七七八八。     连童渊的情况,也说了个大概。     “而且他雇了五个马夫,准备明天出城收粮!”     谢公子听完,咧着嘴说道:     “收粮?”     “哼!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什么狗屁倒灶的包谷酒,敢卖二两一坛,王富贵脑子也被驴踢了吗?”     “想在当狗城做酒生意,不来我谢家跪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小桃红扑在他胸前:“坤哥,你不要再生气了。”     谢坤想到自己刚刚接手天牧郡这边的生意,准备约边军谈卖酒,就有人贴脸开大,顿时怒火中烧:     “我现在火很大!”     一把抓住小桃红的头,就往桌子下按。     下一秒,情绪就蹭蹭往上走。     呼!     “还是小桃红的嘴好,没什么齿感。”     管家将手上的小瓦罐放到桌上。     “谢公子,这是我收来的苞谷酒,买到的人,反响都不错。”     “嗯,开了试试!”     鸨儿连忙换了个杯子筛酒。     谢坤眯着白眼,喘着气说道:“既然要一早出城,那就不要回来了,你去找那几个为首的流民头子,办干净点,能让他死外面最好!”     “是,我这就去!”     包谷酒刚刚打开,筛满一杯时,整个包厢都充满了,浓郁的酒香气。     谢坤眼珠子一瞪,大喊一声:“回来!”     管家转身,躬身站在身后。     谢坤端起酒,     一杯下肚,     双眸顿时充满血丝,胸一挺,手一按,半晌没出一口气。     呼!     谢坤整个人都无比松弛了。     “好酒,够劲。”     “你过来...”     管家将头凑过去,听着谢坤细细交代...     “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办!”     “嗯,就是不知道,酒的品质稳不稳定,就再给他十天时间。”     “嘿嘿,原来以为你是个跳梁小丑,没想到,是老天爷叫你来给我送大礼来的。”     片刻之后,小桃红,羞红着脸,捂着嘴从桌子下钻了出来,当着坤哥的面,皱着眉,咕嘟一声:     “哎呀坤哥!你坏死了,这么作践人家,我要罚你,罚你今晚...趴我身上睡!”     谢坤长呼一口气:“今晚算了,若你是个红花,我谢坤定然给你高价开包!”     边上鸨儿小香君眼珠子一横,哀怨一声:     “哎呀...我们倒是有个姐妹是个雏儿,可惜她没有这个命?”     “哦?这话怎么说。”     鸨儿继续说道:“之前一个水灵的小婢妻,是我亲手调教过的。那身段、脸蛋,哪怕我再年轻个十岁,见着都要羡慕呢。     嗐...本来是要成为我们的姐妹,结果临了,他男人不肯卖了,哪怕赔三倍定钱也愿意!”     “什么人,这么不识好歹。”     谢坤说话时,眼眸放着青光。     小香君知晓他上套,娇嗔地说道:     “就是你们刚刚谈论的,那个青皮的小婢妻,啧啧......     本来定好的是后天交货,结果......”     谢坤脸上遗憾一闪而过:     算你命好...     十天以后就看你这个小青皮,识不识相了。     鸨儿小香君露出得意:“哎呀坤哥,你就没点想法吗?”     谢坤一边一个都搂了,一人亲一口:     “我今天有点累,再喝两杯,回去睡觉!”     小香君偷偷撇嘴:软脚虾,天天吃大羊腰子都没用!     ......     陆野回房里时,小婢妻还盖着头,听见门口有动静,吓的屁股紧了紧。     陆野苦笑,独自一人回了柴房。     入秋时节,米麦还未成熟。酿酒的大家,都会出城收粮。     不是城中无粮,一来这个季节新粮暂未成熟,旧粮存货又不多,再加上城中大多零售,价格也自然偏高。     而远些的乡镇会更便宜,量也更大。但是再往村里去,就只能面对农户、地主,若是挨家挨户去收,短时间内满足不了需求。     所以通常情况,但有收粮、收山货的,都会去周边的镇上大户那里,收粮调货。     陆野一人靠在床头,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玄月:     最近的北境边隘,北梁人闹的很凶,也不知道定北军的境况如何。     不过有消息称,许多烽燧都被屠了,致使上百里范围的村镇,暴露在鞑子的游兵散勇的铁蹄之下。     当狗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当狗城地处定州以北,离边关卫山城只有三四百里,若是定北军输了,整个天牧郡以北,都将沦陷。     到时候怕是数以百万的百姓都将流离失所。     陆野一拍脑袋,苦笑:也不知道定北军能不能支撑的下去,要趁着目前,还算稳定的环境,尽快立足。     否则,将来在战乱的惊涛骇浪中,我怕活不了几集。     第二日一早,陆野刚洗漱完,院门就被敲响。     门外停着租来的六辆敞篷马车。     童渊带着一行人也都赶到院中。     “东家!”     五个汉子,身着黑色麻衣,个个精神抖擞。     一人提着一根缠了葛麻布,蘸了桐油的铁木哨棒。     “嗯!”     一车粮能酿二十坛酒,若是能收满六辆车,这次一百坛酒想要按期交货,时间足以。     “上马!”     走出院子,准备上车时,只听门口有人轻呼:     “野郎!慢走...”     陆野回头见到的,是一个扶着门框,望眼欲穿的小婢妻。     此时脸上要白净了许多,手上提着一大捆玉米,又端着一碗玉米粥。     “野郎,喝了这碗粥!”     摸了摸肚子,想起来确实没有吃过早饭。     陆野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看着碗里还飘着青菜叶子,陆野端过来,几口便喝光了。     “辛苦夫人煲粥!”     从怀摸了几两银子出来:     “本来昨天就要给你的。等我去的时候,你趴着睡着了。     不过,今后都不用去给别人帮工了,把家收拾干净就行。”     温芊嘴唇抿着,下巴微颤,刚想说声谢谢,只见陆野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里:     “这个给你防身,若是有人找你麻烦,就拿这把匕首捅他。”     说完转身,跳上马车。     “出发!”     律律律!     咕噜咕噜...     马车缓缓朝城门口驶去,渐行渐远时,传来陆野吆喝声:     “青粥饯行,能过万山!”     众马夫亦是同声唱好......     小婢妻一只手握着银子,一只手抓着匕首,两行清泪滑落:     “野郎,我没学过捅人啊......”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