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过后,新的问题来了。     “丫……阿香姑娘,”钱掌柜搓着手,一脸为难。     “你看这天色,都已经入了夜,过了饭点了。咱们风禾镇可不比州府,晚上又没有夜市的习惯。要不,你们明天再来?”     阿香一听,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才运过来,怎么能在最后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她可是拍着胸脯,跟船老大他们保证过,今晚一定能钱货两讫的。     为免夜长梦多,她试着争取道,“可若是放到明天,这鲜味就要大打折扣了。”     鱼饭鱼饭,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虽然经过处理,比鲜鱼能多放些时日,但此时毕竟是炎夏,又没有冰块镇着,终究是越早吃越好。     “不是我不帮你。这会儿,醉仙楼的客人都走光了,我们也准备打样了。这么多的鱼饭……怕是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     “好家伙,到底谁帮谁?怎么什么都成她的责任了?”夏雨心道。     “那如果,我们能帮你卖出去呢?”     阿香硬着头皮,只能赌一赌了。     “姑娘的意思是?”     “咱们今晚,就开这风禾镇的第一个夜市!”她拍了拍手,“不卖别的,只卖夜粥!”     “夜粥?”钱掌柜一愣。     粥,谁家不会做?     醉仙楼的菜单上也有,什么瑶柱海鲜粥、皮蛋瘦肉粥……     可点的人并不多。     “单靠这玩意儿,就想撑起一个夜市?”     “没错,就是最简单的白糜。但咱们的白糜,配的是这全天下独一份的‘望海鱼饭’!”     钱掌柜挑了挑眉毛,双手交叉抱臂,且听她还有什么话说。     “一碗白糜,自身寡淡,却反而能衬托万千滋味,天天吃也不腻。而这些鲜美至极的鱼饭,就是这寡淡之上的生花妙笔。”     “可就算这东西再好,这会儿没人来,也是卖不出去啊。”     “钱掌柜,请相信我一次。”阿香的声音真诚而自信,“今晚,我借贵宝地亲自下厨。     你只需让人把灯笼全挂出去,再找人敲着锣,在街上喊几嗓子,就说‘醉仙楼有海上来客,特备夜粥,暖心暖胃,只此一晚’!”     钱掌柜看着眼前丫头,身形娇小,骨子里却比他这个大老爷们还狂。     他又看了看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鱼饭,这会儿要是真能卖出去,保不准就是金山银山。     最后一咬牙,“好!就听姑娘的!今晚这醉仙楼,你说了算!”     醉仙楼的后厨,再次亮起了灯。     阿香挽起袖子,准备打一场漂亮的硬仗。     “阿尘,帮我把那几口锅洗干净,要用开水烫,不能有一点杂味。”     “好嘞!”阿尘应得响亮,立马就行动起来。     “夏雨,”阿香又看向那个,晕船晕得有点脚不着地的男人。     “去,把那些葱、姜、香菜、小红椒都给我切成末。记住,要切得大小均匀,跟米粒儿似的。”     夏雨桃花眼一挑,“你这是收买人命吧?干我们这一行的,也没见你这么狠的啊。”     阿香这会儿可没工夫跟他客套。     “真正的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你得多练练,手才不会生。”     夏雨被噎了一下,撇撇嘴。     只见他手中一道刀光闪动,砧板上的青葱翠芫,都已化作细细的绿末。     阿香这边也没闲着。     她要熬的,不是粥,而是“糜”,一种介于饭和粥之间的东西。     先选上好的新米,淘洗干净,沥干水分。     然后,烧开一大锅水。     等到水沸腾时,迅速将洗好的米全倒进去。     整个过程,不能再加一滴水。     醉仙楼的厨子们都看呆了。     他们熬粥,向来是冷水下米,小火慢炖。     何曾见过这般猛火急攻的阵势?     这……这能熬出粥来吗?怕不是要把锅都烧糊了。     她对厨子们解释道:“熬糜,讲究‘米粒分明、米汤交融’。必须用大火,让米粒在最短的时间里吸饱水分,瞬间开花。这样熬出来的糜,米是米,汤是汤,清爽不糊口,还带着米粒本身的清甜。”     正说话间,翻滚的米汤开始变得微微浑浊。     一股温暖人心的米香,开始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这时,阿香忽然熄了火,盖上盖子,就这么焖着。     “啊?这就好了?”一个厨子忍不住问道。     “还没,”阿香笑道。     这就是熬糜的诀窍,一半靠煮,一半靠焖。     利用锅里的余温,让米粒的淀粉慢慢糊化,米汤才会变得醇厚,米粒才会软糯而不烂。     趁着焖糜的功夫,她又开始准备配菜。     那些鱼饭、虾饭、蟹饭,被她分门别类地装在瓷盘里,上笼屉略微加热,逼出更深层次的鲜味。     巴浪鱼的咸香,红蟹的膏腴,乌贼的弹韧……     各种味道在蒸汽的催化下,交织成一股霸道无比的海洋气息,从厨房的窗缝里钻了出去,飘上了风禾镇寂静的夜空。     与此同时,钱掌柜派出的伙计,正提着灯笼,敲着铜锣,在镇上几条主要街道上来回奔走。     “当!当!当!”     “醉仙楼夜市开张,特备望海夜粥!海上来客,风味奇绝!暖心暖胃,只此一晚喽!”     夜深人静,这锣声和吆喝声显得格外清晰。     风禾镇的百姓们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     “什么?醉仙楼?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夜粥?那是什么东西?”     “还海上来客?八成又是钱掌柜想出来的馊主意!”     起初,大家觉得只是扰民,没人搭理。     可渐渐地,一股诱人的香味,顺着夜风,钻进了各家各户的窗子里。     那香味,前调是纯粹的米香,温暖而妥帖。     紧接着,一股浓烈霸道的咸鲜味涌了上来,带着海浪的气息。     光是闻着,眼前都能浮现出渔船归港,鱼虾满仓。     “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爹,我……我有点饿了。”     “孩子他娘,要不,咱出去看看?”     好奇心和食欲,是人类最原始的驱动力。     第一个走出家门的,是住在街角的屠户老李。     他本就睡得浅,被香味一勾,馋虫彻底造反,披了件衣服就循着味儿找了过来。     当他看到醉仙楼门口的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