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万没想到——     她刚转身,手腕却被身后一股力道扯住。     反抗。     拒绝反抗。     两人明面维持着风度,暗里却箭弩拔扈的较量了一回,主要集中在手腕上。     麦穗儿挣不开他的禁锢,见陈遇安领着Ludig先生众人已快走远,一时顾不得矜持和自尊,忙轻呼了声“Ludig先生”。     众人驻足留步。     隐约也有数道视线朝两人暼来。     顾长挚锁眉,有些不悦了。     他今晚绝对是场上焦点,本不该如此轻率与她纠缠,原不过是觉得太无聊,在他等候的猎物到场之前,倒可以赏脸与她交流一二蹉跎下时间,顺便教她对他彻底死心放弃。     孰知这个女人不可小觑啊!     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将他一军?故意吸引旁人目光?深沉,委实心机深沉!     Ludig先生众人疑惑的侧眸。     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随后不知陈遇安多嘴说了句什么,Ludig先生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还紧握在一起的手上,霍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甚至还弯唇朝麦穗儿挥手道别,又作了个让她放心呆在原地的手势。     然后毫无停留的走了……     就走了?     麦穗儿无语至极,她猛抽了下被拽住的右手。     不知是不是他收回了力度,此次居然非常容易的挣脱开来。     不屑的甩了甩手腕,顾长挚皮笑肉不笑的勾唇,拂开西装外套,略弯腰俯首盯着她,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满意了?”     麦穗儿:“……”     她闭了闭眼。     恨不得将平生见过的骂人的字眼全喷在他脸上。     努力顺了口气,麦穗儿睁眼,她平静的看向顾长挚,本想多嘴解释两句,可一对上他似笑非笑嘲讽意味十足的脸,就什么说的欲望都没了。     她只过她的生活就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伺候这尊大佛,他全身的逆鳞为何偏偏针对她?她看起来是不是特好欺负?     还是他觉得上次在seetdream被她言语羞辱了一番?所以成心想给她一个教训?     那现在道歉来得及么?     如果一声虚伪的对不起能满足他凌驾在她之上的恶劣趣味,不是不可以啊!     麦穗儿抿唇,眼眶因为生气和委屈有点轻微泛红。     怔了下,转而很快恢复玩世不恭的样子。     顾长挚想起这个女人的狡黠,只当她装腔作势刻意为之。     煞有其事的凑近她的脸。     顾长挚短距离望着她双眼,漆黑眸子里氤氲了层薄薄水汽,睫毛弯弯,脸颊虽消瘦,却不是没有肉,灯光下,有种光滑的润泽感!     “是不是我数三二一,你眼泪就会掉下来?”嗤笑一声,顾长挚索然无趣的抽身退开,百无聊赖的当真开始数数,“三、二……”     麦穗儿一瞬间差点气得掉泪。     纯属气的……     绝对没有一丝其他成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     坏透了,每一个细胞都渗着恶劣的气味!     她双拳攥紧,全身有点颤抖,死死瞪着他。     顾长挚亦回望着她,突的勾唇一笑,唇线分明的唇瓣微启,“一。”     “啪”!伴随着“一”字落地。     周遭场地遽然暗下来,灯光俱灭,偌大的宴厅登时陷入一片黑黢黢的境地。     麦穗儿讶异的抬眸,在五指不清的空间里胡乱张望。     怎么了?这种会所不可能存在类似于灯光问题的低级事故的!     所以?     正当疑惑间,场地中心空旷处蓦地出现升降舞台,朵朵鲜花绿叶绕成的巨大花环灯缓缓升起,露出真实面目。     璀璨芬芳,浪漫奢侈,漂亮是漂亮,只是……     麦穗儿揉了揉额头,原来如此,先前就设定好的环节?     渐渐地,周畔燃起盏盏烛台。     烛灯星火摇曳,苗儿尖尖如荷角,立即烘托出温暖的氛围。     抬眸望去,灯火延绵,声势不浅!     大厅明亮起来。     虽不能跟电灯照明效果相提并论,倒也看得清几米开外人的面目。     麦穗儿摇了摇头,敢情这是一场主题宴会?请柬上似乎并未透露一二。     下意识侧目。     身旁空落落的!     灯灭前,还站在她身前的男人已顷刻不见了踪影。     不知为何,麦穗儿兀然想起那日SD大楼电梯内的场景。     顾长挚是不是怕黑?     但好像又不是单纯怕黑的样子……     管他呢?     麦穗儿嫌弃的摇头,她踌躇了一瞬,方拔脚欲往前,忽而一道身影仓促拨开她前方的人群,略微气喘的朝她奔来,而后匆匆停在她身侧。     是陈遇安。     他发丝许是在人群挤挤攘攘的缘故,凌乱不堪,西装有些歪斜,一副慌忙而惶惶的模样。     仰头盯着他,麦穗儿诧异的用眼神询问。     陈遇安表情急切,飞快的扫了一圈她周遭,脸色愈加阴沉,仿若即将疾风骤雨的坏天气。     他没有开口,下一秒却忽的扯着她臂膀往旁侧偏僻角落行去。     男人步履快,麦穗儿有些跟不上。     几乎踉跄的被强行拉到大厅一隅,双颊难免浮上一层怒色。     好不容易停下,蹙眉,麦穗儿低头整理裙摆,心想,亏她以为陈遇安此人定是不比顾长挚野蛮的,原来也不过尔尔。     大抵物以类聚便是了!     “长挚人呢?”没有闲暇时间在乎礼节问题,陈遇安额头不自觉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胸腔挤压成一堵墙,呼吸都开始不顺。     谁都未曾料到场宴会竟会来这一出,更别说场内尽是H市名流人士,若他……     骇然的凛眉,陈遇安焦急的在问话同时依旧举目四望。     麦穗儿摇头,冷漠道,“不知。”     “方才他不是与你在一起?灯灭前他人呢?”过于担忧,语气不由染上几分质问和逼迫。     “……”麦穗儿别眼,忍住气,“是,但烛灯点燃后,他就不见了。”     不见了?     陈遇安陡然越过她,片语未提,像一只失去方向的苍蝇在人群里转悠。     许是有所顾忌,他只神色仓惶,并未再多言。     迟疑的望着他消失在视线。     麦穗儿若有所思。     脑中有一线清明,她好像可以猜出陈遇安为何大惊失色。     定是与顾长挚惧黑一事有关?     然而——     关她什么事?     无所谓的从手提包里翻出手机,麦穗儿立在角落,给Ludig先生留言。     场内混乱,一时很难找着他们身处何地,她留言让Ludig先生若需要翻译便给个具体位置,她立即过去。     孰料Ludig先生竟让她不要担心他们,好好享受这个美好而浪漫的夜晚!     美好而浪漫?     呵呵……     抽了抽嘴角,将手机扔进包里,麦穗儿无趣的站了会儿。     转身从侧门走出厅堂。     沿着后花园小径走了几步,麦穗儿抬头左右打量,一切都很自然生态。     庭院深深,灌木层叠,高低错落,放眼望去,一片幽深。     灯盏稀疏,偶尔一颗明珠般的圆灯伫立着,慵懒的散发着光晕。     她不愿再往前走。     择了挨近路灯的一条长椅,踱过去坐下。     揉了揉穿着高跟鞋的脚踝。     麦穗儿低叹一声,也不知自己叹个什么劲。     靠在椅背,仰头望向天空,此处环境好,半山腰上,感觉离天空更近了一步,市区少见的星子在这里都格外璀璨了许多。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尖点在最明亮的那一颗。     心情不免开始放松下来……     唇畔微弯。     没等弧度扩散开来,霍然一道不远不近的窸窸窣窣声传来。     麦穗儿警惕的四顾。     声息停止。     过了会儿,又飘入耳朵。     类似于枝叶摩擦产生的杂音。     猛地站起来,麦穗儿朝声源大概方位瞥了眼。     她没有太大好奇心,下意识反应就是远远躲开,这里距宴厅不远,但厅内欢声笑语嘈杂,若真呼救,不见得有人能听见。     越想越可怕,她僵着脖子急急沿原路返回。     走出十几步后,余光不经意往后扫了眼,大抵是位置发生转变,竟清楚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缩着团人影。     变态?     但一般的变态还真进不了这片区域。     京山并不是开放领域,隶属私人,来往除却她这样的身份,大多都是金贵名流。     定了一瞬。     麦穗儿绝对没想过要去一探究竟。     多少好奇心害死猫的例子,只是——     很熟悉。     蹲着的像一颗蘑菇的那怂样儿!     试探的只往前走了一步,随时保持后退的姿势,麦穗儿蹙起眉尖,“顾长挚?”     无人应答。     她站在灯下,盯着那一团墨影。     偶尔灯光折射过去,从枝叶穿过,映出那绿得风骚的西装颜色。     是顾长挚。     没错。     不可置信的挠了把后脑勺,麦穗儿可真是无语。     她鄙夷的垮下脸,从地上捡了块石子,轻轻朝他身侧抛去。     石子打落在灌木丛,登时激起一片窸窣。     麦穗儿见那团暗影颤了几颤,瞠目了半晌,干巴巴道,“陈遇安在找你,还有……”转身后,麦穗儿叹了声气,好心告诉他,“大厅不黑了,你可以回去。”     仁至义尽。     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多么大度!     偏生顾长挚一个男人却小肚鸡肠得可怕,呵,这扭曲的世界……     讽刺的摇头往前走。     突而“啪嗒”一下,有什么生硬的东西砸在她背上,生疼。     麦穗儿愕然回头,正好看见又一颗石子从灌木丛方向飞了过来,她反应力一直不好,看着石子击来,想避,挪不动脚。     再“啪嗒”一声,砸在了她小腿上,然后摔落到地面。     接二连三。     几颗碎石源源不断的朝她砸来。     麦穗儿被砸得全身冒火。     她吼了声“顾长挚”,然后暴怒的从地上捡起那些石子,天女散花一般朝灌木丛下的暗影一股脑甩去。     连串的清脆落地声,也不知有没有砸到他。     胸脯起伏,麦穗儿瞪着眼,揉了揉小腿。     她反击之后,便没有石子蹦出来了!     刚松了口气,耳畔却赫然传来一记啜泣声。     ???     麦穗儿思维逻辑能力基本废了。     她微微张开嘴,不可思议的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不是。     千万别告诉她顾长挚在哭!     呵呵呵……     讪讪歪了歪嘴,麦穗儿吓死了的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啜泣声仍没完没了。     罪恶感一瞬间爆棚,知是顾长挚,虽仍旧嫌恶,但至少并不觉得可怕。     麦穗儿迟疑的退回去,慢慢走到灌木丛边。     此处是路灯照射不到的背面,昏暗暗的。     她蹲下来,朝空隙里望去。     一身骚包西装的顾长挚正缩成一团,蹲蘑菇一样,右手捂着额头,低低啜泣。     似乎见有人过来,连忙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麦穗儿:“……”     他们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上下打量自己,麦穗儿真没发觉她有哪里值得畏惧?     “顾长挚?”她唤他一声,双眸微微凛冽下来,神色亦不自觉严肃。     这绝对不是顾长挚,正确的说法是,不是平日见到的顾长挚,可能?     可能是电梯里的那只纸老虎?     麦穗儿想得认真。     一时没发现啜泣声已经停止。     “是你打我。”蓦地,一声委屈的带着哭后沙哑的嗓音猛然回荡在夜空。     麦穗儿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她抬头,顷刻看到顾长挚伸手指着自己额头,俨然一副又快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     看不清啊!     蹲着往前凑了两步,巴在灌木边,两人距离不过两尺,麦穗儿煞有其事的借着极其昏暗的灯晕瞅了眼。     登时撇了撇嘴角,她乱扔而已,没想到居然砸中了他额头,一块钱硬币大小的红痕正耀武扬威的印在他俊逸的脸上,颇具喜感,尤其配他一脸宝宝好委屈的表情。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见她没有反应,顾长挚伸出右臂,用左手指着肘部,再伸出左腿,指了指脚踝,又侧了侧身子,因为没办法指到后背,他动作难免有些可笑。     麦穗儿就这么看着他。     静静地、静静地看着。     她也很想说他也砸到她了啊,这里那里这里那里。     可——     太幼稚了!     她实在没脸说。     两人面面相觑。     眼睛对着眼睛。     麦穗儿心里的崩溃犹如大山轰塌。     他的眼睛在黑夜微光里格外亮,什么恶劣冷血刻薄什么傲慢不屑鄙夷,通通都消失殆尽。     甚至很难想象,这么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里会染上那些尘世的痕迹……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