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填写报考志愿了。我与七哥八哥一样，娘是不过问的。


    但是，三嫂由于向娘做出了承诺，所以，她与三哥都去了。


    我们的班主任，胡老师说，“你们家不得人（得人，是皖北的方言，就是有关系的意思），再说中专的名额紧张，你们就报高中吧。”


    在那个上完中专就能直接分配工作的年代，中专无疑是绝大多数学生的梦想。可是，在我们家的吸引力并不大。原因，还在于四哥的榜样作用。我们都已经决定报考县里的重点高中了，就是现在七哥八哥上学的高中，有我们自己的人，什么事都有个照应。


    可是，老师的话彻底惹恼了三嫂。


    “你们论什么不让我们上中专，是论成绩，俺家刘峻，还有俺家老九，一直是第一第二的，谁能比过，你拿出来所有的考试成绩比比！”三嫂发火了。


    “你别闹了，你家不得人，就是到了县教委也要被别人顶掉。”胡老师有些急了，可能他说的是实情，或许他已经有了报考中专的人选，反正他也是极力与三嫂吵起来。


    “得人，你说说，谁得人，你们谁不是得我家的人，你是问问乡里的干部，还是县里的干部，哪一个不找我们家老四帮忙！”三嫂大声地与他争执起来。


    三哥显得无奈，他不想让三嫂吵。


    “别吵了，咱不是说好上高中的吗？”三哥小声地说。


    可是，还是让周围的老师听见了。


    “你看看，你当家都说上高中了。你还吵吵啥呀！”都劝着三嫂。


    “他当家，当什么家，这个家我当定了。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和俺九弟就是报中专，谁要是敢拦着，我就去告谁！明天，我就来领表！”三嫂说着领着我们回家了。


    到家后，三嫂把我们领到了五哥家里。


    “老九，你想上中专还是高中？”三嫂问我。


    全家人都看着我，不过他们都欣喜的，因为在成绩上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不担心。


    “高中。”我低着头说。


    “刘峻，你呢？”三嫂又问他儿子了。


    “高中。”刘峻干脆的说。


    “你看，他们都想上高中，你还与老师拧啥呀！”三哥说三嫂。


    “你与老师拧什么啦？”娘笑着问三嫂。


    “他们看不起人，说你们不得人，别报中专了，我们怎么不得人，要说小官，我们家有，老六是村长，要说大官，我们家也有，老四。他们敢这样说我们家，太瞧不起人了，我就是故意气他们，就是给了中专名额，我们也要报考高中。我告诉你们，都给我沉住气，我要得治治那眼高鼻子洼的老师！”三嫂得意的说。


    第二天，我们再次去学校报考了。果然给了我们中专表格，我们填写了。


    胡老师把我叫到一边，问我：“刘九，在北京的刘四早真是你哥吗？”老师满脸的疑问。


    “是的。”我有些害怕。


    “你是老几呀？”老师继续问着。


    “我是老九。”我更害怕了。


    “刘峻是你侄子？”老师的脸有些变形了。


    “他是我三哥的儿子。”我看着老师扭曲的脸，有些想笑，但是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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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兄弟几个呀？”老师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十一个。”我有些奇怪了。


    “初二的，刘十，刘十一，是你弟弟，弟弟，了，吗？”老师的声音已经变调了，有些分不出男女了。


    “是的，他俩是双胞胎。”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哦，哦，哦，......”他疑惑着转身走了。突然，他又转身回来。


    “刘九，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上什么？”他很是认真，他的心中有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高中。”我坚定的说。他好像听出了什么，于是有些笑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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