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星期六天晴     梦境名称:我爱你     梦境时代:现代     主角身份:无常     我手中的枪指着她的头。     只要我指尖稍一用力,下一刻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一具美丽的尸体。     “动手吧。”莉夏平淡地说,语气中带有决绝,“能死在你的手中,对我而言,是一种幸福。”     我沉默不言,却又心如刀绞:“为什么会是你。”     莉夏说:“为什么不是我。”     我说:“你知道,背叛组织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莉夏淡然说:“所以我要感谢组织,感谢组织派你来杀我…能死在自己喜欢人的手中,倒不失是一种幸福。”     我的身体一抖,灵魂好似遭受抨击:“你…你不要指望说这句话博取我的同情,你说谎也是没有的。”     莉夏浅笑:“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呢?我喜欢你,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对我而言,便是死而无憾了。”     我握枪的手掌不自觉地颤抖,莉夏双手握稳我的手掌,仿佛在帮我下定决心。     “动手吧!”她昂起头,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说。     我的眼眶弥漫上一圈水韵,悲愤交加地凝望着我一生最爱的女人。     开枪――不开枪――     开枪――不开枪――     开枪――不开枪――     啊――啊――啊――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手枪被我抛在了地上。     这一刻,莉夏已经融入了我的怀抱,她的全身冰冷,身体却止不住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     我双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那一瞬,我们都哭了。     “傻瓜。”莉夏像是埋怨更像是欣喜地对我说。     “我傻…我怎么会动了杀你的念头。”     “你…你不怕组织么?你放过了我,组织一定不会放过你,说不定他们马上就会派杀手暗杀你…”莉夏哽咽着问我。     我低语道:“我怕…我当然怕…”     莉夏一晃神,眼中的光泽不由暗淡了许多。     “我怕自己办错了事…我怕自己永远失去了你…我怕…我怕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微笑,欣喜,满怀激动地说出了这句话。     是的,我为了莉夏可以抛弃一切。而我同样也可以为了莉夏,背负起一切。     她便是我的全部。     次日,清晨。     枕边的莉夏率先苏醒,第一次与女生同床共枕,亦让我感触良多。     莉夏眨着眼睛:“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我摇头微笑:“没有。”     莉夏说:“你就不想知道组织为什么要杀我?”     我说:“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爱我,我爱你,这些就足够了。”     莉夏看着我发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也笑了,却是苦涩的干笑。     我不想知道,或者说是害怕知道。     莉夏对我而言就是一个谜,一个谜一般的女人。     我不想解开这个谜,或者说我愿意一辈子被其困扰。     因为我担心有一天迷解开了,莉夏也会不在了。     所以我不愿触碰莉夏的秘密,她的故事,因为她的神秘而美丽。     “我要走了。”不知何时,眼前的莉夏已经换好衣服。     “去哪里?”我问。     “这个你不用问…”莉夏答。     “去干什么。”我问。     “去杀人。”莉夏答。     “去杀什么人?”我接着问。     “去杀想要杀我们的人。”莉夏头也不回地答。     莉夏走了,潇洒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无常,你记住,我们只能在晚上相见。即使白天碰面了,也要互相装作不认识。”     我说:“为什么?”     莉夏说:“没有为什么…只有这样,才会是保全你我的方法。还有无常,我要你记住。”     “什么?”     “我爱你…”这三个字如同风一样,消失在她远去的背影里。     …     电话,是我的boss打来的电话。     “1072,莉夏处理了么?”(1072是我的代号)     沉默。     “1072!我在问你话!”     “没处理。”我一字字说着。     对方一愣,而后说道:“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没有完成任务的后果,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聪明人总喜欢办糊涂事,不是么?”我平淡着说。     对方说:“你办了什么糊涂事!”     我说:“不是我,是她?”     对方说:“她?”     我说:“莉夏。”     对方说:“她怎么了?”     我说:“她的东西在我手里。”     对方语气凝重起来:“你…你有什么要求。”     从他的语气判断,我的推理不错,莉夏偷取了组织的某样物品,而那样物品对组织而言异常贵重。     “见面,今天xx时间。xx地点。”     对方低着嗓音说:“你要知道,组织内的成员是不能私自见面的,一旦暴露身份,便要杀死对方,即使对方是同为组织内的成员都不行…”     我冷笑:“你认为是组织的规定重要,还是我手里的东西重要?”     对方沉吟片刻:“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     “我只希望你一个人来。”     “好的,我答应你。”     一个小时后,约定地点。boos出现了,是个有些秃顶的男人。     说实话,现实中的他,并没有电话那端有威严。     秃头男负手而立,不怒自威,淡淡地说:“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里,你靠近点我就拿给你。”我的语气同样平淡。     秃头男笑笑,当他行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手枪已顶住了他的脑门。     “你…你想干什么?”秃头男声音发颤,从他那双满是精光的眼睛中,我看到了莫大的恐慌。     “要你的命。”     “为什么?”     我浅笑:“哼哼,为了我自己活命,所以我必须要了你的命…”     砰!     结束了。     我叹了一口气。     秃头男作为我的直系联系人,他是知道我组织身份为数不多的成员之一。除掉他,也便除掉了自己隐患的威胁。     可光是这样还不够,组织的力量是庞大而又恐怖的。     只要组织想杀我,它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将我这个世界抹除。     所以我只能逃,永无天日的逃,没日没夜地逃。     同样的,逃命的不知我一个人,莉夏也同我一样是亡命之徒。     我们相依为伴,虽然只能在晚上相见,可扪心自问,与她相处的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     没有阳光,我也不需要阳光。     没有未来,我也不奢望未来。     只要心爱的人在身边,最难走的路在一起。     那么最痛苦的旅程,也可以看作最幸福的经历。     为了躲避组织对我们二人的追捕,我们每天白天都要外出刺杀组织派来对付我们的杀手。     这两年间,死在我们手下的生命不计其数。     我与莉夏就是用这些死者的尸体,筑成我们坚不可摧的爱情堡垒。     我与莉夏蜷缩在这不见天日的堡垒之中,苟且偷活。     …     莉夏起床了,比往常还要早。     莉夏说:“我要出门了。”     我说:“好。”     莉夏说:“我今天可能回来的比较晚。”     我说:“好。”     莉夏说:“我…我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我腾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你…你不回这个家了么!?”     莉夏的眼中突然含满了泪水:“家…我们何曾有过家。”     莉夏勉强挤出一丝惨笑:“呐,无常,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身份,我的目的,还有我的秘密?”     我摇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怕秘密一揭晓,你就会永远离开我。我宁愿这是一场梦,一场永不会醒的梦。”     莉夏低着头沉吟:“你不怕我骗你么?”     我揉揉她的脑袋:“不怕。”     莉夏说:“要是我真的欺骗你了怎么办?”     我愣了下,然后轻声对她说:“你真的骗我,我也不怕。错的不是你,而是我。说谎的人没错,而我相信了你的谎言,便是我错了。”     莉夏走的时候,天是晴色,等到傍晚时分,天气已黯淡下来。     期间,我的屋子附近出现了两个黑衣男子。     通过我的观察,他们是组织的成员。     我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这两个男子,随着日子的积累,让我养成了敏锐的神经。     那些组织里的成员站在那里,我就感受到了对方对我的威胁。     做掉这两人过后,我不禁感慨――     任何事物都有其衰败的一天,昔日不可一世的组织,如今也已是没落了。     以前每日都会出现的暗杀凶手,如今半年才会出现一次。     看来躲藏在阴影里的组织是要土崩瓦解了。     天下太平?     谁不希望天下太平?     我不希望。     因为一旦天下太平。     那些以乱世为借口的恋人,就永远没办法在一起了。     我开始感到后怕。     雨夜。     莉夏没有回家,正如她所说的,她回来的很晚,可我从不怀疑,她不会回来。     我望着灰暗的天空发呆,灰暗的天空亦如我的生命,我就在这片巨大的阴霾中沉浮。     咚咚――门外有响声。     不是莉夏,这是我的最初判断,因为莉夏有房间的钥匙。     我贴紧屋门,猫眼外没有人。     我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将耳朵贴近大门附近的墙壁。     墙壁的另一端传来些许细微声响。     我对着那抵薄薄的墙壁,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砰!砰!砰!     连开三枪后,门外传来痛苦的嘶喊,紧接着就是噗通坠地的声响。     我打开了房门,是一个黑衣男子,他已被我击毙,手中还紧握着手枪。     难道是组织派来暗杀我的杀手?一天之内派出两批人来对我下手,组织可谓煞费苦心…     谁!     就在这时,我猛然感应到后背有人,可那人偏偏没有杀气,令我差点没有注意对方的存在。     我的手枪指着那人的头部,他戴着面具,我看不见他的脸。     难道他是死去之人的同伙?同样是组织派来暗杀我的杀手?     “你是组织派来杀我的么!”我低声咆哮。     那人无动于衷,眼神中似乎流露出释然的光彩,那是我曾见识过的颜色。     我心中某根神经被触动,手掌不自觉地松懈了。     “莉夏!?”话音未落,我的手掌已撤下了她的面具,她的眼中饱含泪水。     “无常…你杀了我吧,我欺骗了你。”莉夏仿佛早有准备,反倒说得坦然。     “为什么?”     莉夏勉强笑着说:“没有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罢了。我爱上了你,就是违背了我的命运。到头来,终要遭受命运的责罚。”     “不!不!不!”我疯了般怒吼,“错的不是你,而是…而是!”     莉夏轻轻地捂上我的嘴:“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骗你,为什么想杀你不是么?答案就在我的上衣口袋里。”     我身体一沉,手掌缓缓伸向她的上衣口袋。     从那只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证件上刻有大大的警徽。     仿佛一下子许多事情迎刃而解,又仿佛一下子许多事情百头成空,更仿佛惊天一个霹雳让我心胆具痛。     我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即使我已经预感到了这样的结局。     许多事情,只有我们真正经历到了,才明白所谓的心理准备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所以你骗了我…”我低声说,“并且利用了我。”     “没错。”莉夏的语气平淡。     我没有说话,凝望狭小楼道天窗外的天空。     雨已经停了,天依旧是灰淡。     即使是雨过天晴,我的天空也满是阴霾。     没有阳光,因为我的世界不需要阳光。     我也终于不用在为了追逐光明而逃避。     因为我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光明。     “你说谎。”我笑了,莉夏愣住了。     “你说什么?”莉夏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你背叛组织,其实是偷取了组织的一个机密文件。”我说。     莉夏沉下了头。     我继续说:“那个机密文件中,写有所有组织成员的名字。所以组织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除掉我。”     莉夏不再说话,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将我凝视,我居然在这绝望只中,看到了点点爱意的光芒。     我说:“可我遇到你之前,你便把文件交给了警方。所以经过警方的出手,剿灭了许多组织的成员,组织才会一蹶不振,如今已经滨临瓦解…可是…”     莉夏摇头,祈求我不要说下去。     “可是警方同样掌握了我的资料…我若猜的不错,警方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要杀死我,但全被你阻止了。换句话说,你杀死了想要杀死我的所有的警察,这也就是你白天不与我见面的原因,因为…因为你在保护我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你,其实被保护的人是我啊!!!”     人的情绪总是在一瞬崩溃的,眼前的莉夏也是一样。听到我的话语后,莉夏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状态,蜷缩在地上止不住地痛哭,似乎要将灵魂宣泄出体外…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我将手枪从莉夏的身前挪走,指向了自己的头顶…     莉夏看我,我不知道那是爱,是恨,或者是爱恨交加。总之我已不需要她的答案,因为我要将自己的答案给她。     我微笑,而又语气坚定地说:“卧底莉夏…大义灭亲,杀死歹匪无常…真是大功一件,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哈哈哈!”我仰天长笑,自嘲似得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总有好人与坏人,也总有活人与死人。你是好人,我不是,你是活人,我不是。知道你杀死警察的人都死了,我也不例外,唯一能让你继续活下去,完完整整地活下去…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的方法…只有我死…没错,只能是我的死,才能换来你的活…”     我深情地凝望了莉夏最后一眼。     说话完毕的一瞬间,我已经轻轻扣动了扳机。     永别了,我的世界。     永别了,我的爱人。     开枪――不开枪――     开枪――不开枪――     开枪――不开枪――     啊――啊――啊――     无常解析:     爱情本身就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而想要换取相同的物质,就要付出等价的努力。     任何失衡的状态,都难以维持许久。     所以爱一个人我认为不是“衡”,而是“变”。随机应变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