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青鸟一直作为传信神物,帮西夜国取得不少的胜利,但随着开国国师因罪入狱,青鸟也被无辜牵连,遭遇灭顶之灾。     作为一直忠诚于西夜的功臣,青鸟一夜之间从满是鲜花和掌声的天堂,顿时陷入火海的地,狱之中,它们死难瞑目。     青鸟灵性非凡,就算身躯被毁,巢穴倾覆,它们的灵魂却一直不肯离去,一直在此泣血鸣冤,想要等来替它们昭雪的人。     虽然,不知那开国国师与西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恩怨,但半夏略微思索,想必这事儿亦与灵冥宫脱不了干系。     “可是这世界上,也总有那么些人为了守护别人的命运,而甘愿牺牲自己!”     澹台镜明望了一眼,那满地残留的鲜血,亦是豪情陡生。     回想起南境以来的战火纷飞,那孤寡老人终其一生只怕也再难见到他们那远赴边疆的儿子,但这样的故事却在南境守城军里数不胜数,他们都是为了守护而战,为家园而战,谁又不是值得歌颂,配得上勋章的英雄呢?     半夏不由叹息一声,只觉心底荡起一波沉甸甸的涟漪。     “所以,你真的决定要回去当那什么灵冥宫的宫主?”     这样情绪起伏的半夏,澹台镜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有些担忧。     “先找到王爷再说吧!”     想起这两日接连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人难以招架,但半夏那纤细的肩膀却没有一丝退缩,硬是将这个重担抗了起来。     “小鹙离去时,指引我们往西走……”     此刻,黄沙退去,十几个人影躺在一个硕大的坑里,浑身僵硬着,半分也无法动弹。     炽热的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宛若一把炙热的火把在上面不停歇地烤着,势要将每个人身体里的每一分水全都榨光,一滴也不剩。     干裂的嘴唇,冒烟的嗓子,失水过多眼前频频出现的幻觉,无一不在替死神的前来铺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们甚至能够听到黑白无常踩在黄泉路上的脚步声,踢踏,踢踏,一声声都在他们的心口上,每一声都在不停地击打着他们所剩无几的信念上,将那脆弱得仿若一阵风都能瓦解的坚持,盘剥得一丝不剩。     “什么声音?”     一个低沉而干涸得,像是刮在铁锈上的声音,乍然响起。     “……爷,你又幻听了……”     “不,是笛声!”     那个声音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是她!是她!”     那蓬头垢面,头发披散着完全看不出模样的人,将耳朵努力地贴在地面上,集中全部的精神,倾听着那若有似无的笛声,仿佛想要将那最后一丝希望紧紧地拽在手里。     “半夏,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澹台镜明似乎用尽了最大的声音在呐喊,然而眼前的那个纤细身影却先是丝毫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半夏?”     澹台镜明顿时焦急万分,加快脚步朝那身影消失的地方跑了过去,然而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奇怪,他明明一直跟在她身后,只隔了半步的距离,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明儿!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澹台镜明扭头一看,却见澹台凌云正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爹,你怎么来了?”     “爹担心你的安危呐,你这小子,打小就不让我省心……”     澹台凌云满脸慈祥,言语间皆是宠溺之辞,和平日一贯严肃的样子相比,柔和了不少,澹台镜明只觉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像是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     “爹,瞧你说的……”     澹台镜明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了过去……     “二公子?”     奇怪,怎么一扭头就不见了?     半夏绕着一旁的白杨树林,转了好几个圈,都不见澹台镜明的身影,不由也是担心。     “难道他迷路了?肯定不会,他方向感那么好!”     与澹台镜明接触这段时日来,半夏倒对他颇为了解,他虽然表面上看去像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但实际上,却是个博古通今的达人。     别的不敢说,路痴,他肯定不会。     但为何会突然消失得这么干净?     半夏盯着那空荡荡的树林,看了片刻,顿时福至心灵——若这一切都是幻影,只怕这树林里潜在的空间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一个,他们两人或许不小心走入了不同的空间。     “这可就麻烦了……”     半夏眉头紧皱,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正思考间,却听风中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一下子就传到了耳边。     “姐姐,你不要丢下夜儿……”     “姐姐……夜儿的手好痛……”     那稚嫩的童音夹杂着无比的凄凉,宛若一枚枚银针,一根根不偏不倚,深深地扎入了半夏的心底。     她一把捂着胸口,只觉心脏像是要炸裂般刺痛。     只听“啪嗒”一声,一块沾染着残血的布条一下子落到半夏的脚边,一根血淋淋的半截手指赫然从布条中滚落出来,跳到半夏的脚面上,吓得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一声尖叫。     “姐姐……夜儿的手好痛,姐姐吹吹……”     那声音竟然是从那半截手指上发出来的,半夏只觉毛骨悚然,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瞬间冒了起来,额头上涔涔冷汗汩汩冒了出来。     “姐姐,你为何不理夜儿,你为何不救夜儿!”     却听那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十分愤怒,颇像索命般厉鬼,充满了恶毒和怨恨。     “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夜儿,你要相信我!”     半夏强忍着恐惧,直面着那半截手指,眼中全是坚定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那手指一听这话,像是突然受了剧烈的刺激,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哼,救我?要你为何会来这里?”     “你的心难道不是已经打算抛弃我,投靠那王爷的怀抱了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谎言!”     那手指越说越气,突然一下子从那地面弹跳起来,裹着灰尘和残血,径直朝半夏的面门飞扑而来……     “爹,孩儿不能走!我和半夏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出王爷!”     没想到他爹一来,就强拉着他的手,让他立即离开这里,澹台镜明自是断然拒绝,坚持自己的想法。     似乎没有料到一贯还算听话的儿子,竟然会对自己如此顶撞,澹台凌云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语气不由变得生硬了几分。     “明儿,不是爹不相信你,这种大事,还是交给你哥哥去做就行了!”     “爹!”只觉心中一股莫名怒气,陡然横生,澹台镜明冲口而出,“你每次都是这样,在你的眼中,只有大哥才是咱们澹台家骄傲的儿子,而我永远都是个废物,一无是处!”     “难道不是吗?”     面对儿子的质问,澹台凌云不但毫无愧疚,反倒颇为不耐烦,冷冰冰地回应道。     “当然不是!”     澹台镜明气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恨不得将挤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不甘统统爆发出来。     不料他还没开口,他爹已经先发制人了。     只见澹台凌云怒目而视,满脸威严,就像是对阵敌军那般对阵着自己的儿子。     “带兵打仗,永远身先士卒的,是你大哥!屡立战功,却不居功自傲的,还是你大哥!守护南境,为澹台家族光耀门楣的还是你大哥!”     “再看看你,你大哥在浴血奋战,奋勇杀敌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在哪个烟花巷柳里厮混!除了整日里伙同那些个狐朋狗友,终日在ji女的大腿上寻欢作乐,你还能干什么?你告诉我!”     伴随着这一席的直指怒骂,先前的慈祥假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红果果的嫌恶。     “爹!”澹台镜明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听在耳朵里,一字一句无一不是一直盘绕在他心底的噩梦,捆绑了他整整二十多年的枷锁,“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在你的眼中,真正的我比我想象中你以为的样子,还要难堪许多……儿子让你为难了……”     澹台镜明一度哽咽,只觉心底压着一口浊气,终于被那最尖锐的利器刺破,“刺啦”一声全都跑了出来。     “不过爹,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吗?呵,你未免太自信了!”     “你知道吗?十岁那年,我为何要放弃骑射,改学琴棋书画?你还以为是我自己胆子小,从马下摔下来摔破了胆,就再也不敢上马了吗?呵,你真是太看轻了我!也太看轻了你那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说起童年的故事,澹台镜明眼中顿时爬上一丝阴影,像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靥。     “要不是大哥害怕骑射输给我,暗地里来求我,我又岂会主动放弃那次机会!你可别忘了,曾经我独自一人被狼追了十里路,差点命丧狼牙之下过后,我却反倒最喜欢射狼!越挫越勇,才是我的风格!”     “可是最终拿了骑射王者的,还是你大哥!”     澹台凌云冷哼一声,针锋相对。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