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衡睡着了，我问护士借了一身护士服，从医院运送清洗脏衣物的货车出口处走出，上了老易停在那里的商务车，坐进副驾驶座。     商务车离开医院的时候，还能看见堵在住院部门外和车库外的记者们。     直到记者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我收回目光，看向老易，“我那晚离开之后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老易沉默。     我微微提高了音量，“我要知道真相，否则恐怕应付不了那个石强。”     许久，老易缓缓开口，“林杰，没死。”     我推开公寓的门，客厅里没有开灯，显得很黑很寂静。我以为小芩不在，走过她房门时才注意到门缝下泄露出的灯光，我下意识停住脚步，听见房里隐隐传出的说话声。     声音很轻，除了含含糊糊的几句“……我知道……我会按时检查……记得帮我把钱寄回去……”之外，听不清说了什么，我这才意识到她应该是在讲电话，自己的行为好像在偷听，于是连忙转身走进自己房间拿换洗的衣服。     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我都没有好好泡过澡。今天实在太累了，我决定好好地泡个澡。打开热水龙头，浴室里渐渐蒸汽弥漫。我盯着雾气氤氲的水面，思绪又开始飘忽——     “……你离开之后，林杰居然醒了过来。我当时正在擦指纹，他突然站起来，我吓呆了。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认出了我，他说他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还讥讽我们不自量力，还侮辱慧儿，说她就像垃圾堆里的一坨屎连苍蝇都不屑叮……我气疯了，顺手拿起刀子就捅了他……”     门外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嗒”声，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我回过神，呼出口气，意识到可能是小芩在门外走动，又注意到已经快要放满水的浴缸，连忙伸手关掉了水龙头，脱掉衣服，把自己沉入水中。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水温已经比体温更低，才从浴缸里站起来，慢慢擦干身体换好衣服。     走出浴室，客厅里依然很黑，小芩的房门也仍然关着，门缝下还透着光。我走过去，想要跟她说会儿话，但房里又飘出隐隐约约的声音，“……我知道……”我吸了口气，转身往房间走。     身后突然传来挂钟整点报时的声音，我被突如其来的清脆声吓了一跳，停住脚步，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一点。我愣愣地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小芩的房门，“我回医院了，你也早点睡。”     小芩讲电话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清晰地回答，“我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     石强很快再次找上我，正好许之衡去做检查了。但我想他应该是故意挑了这个时间点，而且这次，郁金香不在。     “简小姐，我需要你再次确认杀死林杰的过程。”他盯着我，这次语气不再是之前几次的平和，而是带了丝强硬。     我抿起嘴，交叉相握的双手因为用力而略有些泛白。按照许之衡的关照，我应该保持沉默，“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不想再重复。”     石强点点头，“我知道，不过那些都是律师的套路，他们总是担心自己的当事人不小心说错话把事情搞复杂。但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回忆地更详细些。”他停了一下，语气放缓，“简小姐，你要知道，在法庭上，你还是要重新陈述的。”     我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又抬头正视他，直言不讳，“其实你们怀疑我是故意杀林杰的，是吗？所才你一再追问我细节。但是，我的动机呢？我为什么要杀他？我只是一个小模特，和他前世无怨后世无仇，有什么必要杀他？”     石强微怔，盯着我的眼睛微微眯起，口吻似有似无的试探，“简小姐好像对我们办案的手法很精通啊。”     我淡淡地笑了笑，“我平时很喜欢看推理小说，所以略知一二。杀人案，动机很重要不是吗？”     石强也笑起来，视线却没有离开我的脸。     “石警官，我好像已经一再重申过，没有我在场，我当事人拒绝回答一切问题。”许之衡出现在门口，表情十分不悦地望着我们两个人，身后是表情尴尬的郁金香。     许之衡走到我边上，直视石强，口气很不客气，并且带着明显的被隐瞒的不满，继续说，“我刚刚听说，法医鉴证已经出来了——林杰的致命伤并不是后脑勺被花瓶的砸伤，而是从后背刺入的刀伤，并且他脖子上还有绳索的勒痕；案发现场还发现了不属于林杰的男性DNA；最重要的是，林杰的身体下面的地板上有一条用手画出来的竖线。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是这起案件，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正当防卫案。我的当事人很明显并不是唯一的嫌疑人，那个未知男性恐怕才是你应该调查的重点对象。与其在我的当事人身上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倒不如去调调监控和DNA检索库，仔细看看是否有吻合的其他嫌疑人。”停了一下，又补充，“我不想追究为什么警方不第一时间通知我这些事情，但是，我绝不希望警方再在我不在的时候和我的当事人接触。”     石强有些尴尬，抬手用食指摸了摸鼻子，“呵呵，不好意思，我也是早上才收到法医和鉴证那边传来的消息——”     适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石强本来就不怎么真诚的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郁金香拿出手机，一边接起，一边对着我们大家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石强对着许之衡点了点头，“那我们不耽误你休息了。”     “不送。”许之衡不冷不热地回应。     “什么？”郁金香失声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见她震惊失色，把手机递给石强，“队长，有人报案，冯辉——死了。”     我的身体僵住。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我的，温热的手掌和我冰冷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我一惊，回过神，抬头看向一旁的许之衡。他没有看我，视线放在皱眉听着电话的石强脸上，表情有丝说不出的沉重和紧张。     石强听了一会儿，挂了手机，抬眼望向我，神情肃穆，“简小姐，不好意思，我要再问一下，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两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愣了一下，正要回答，许之衡打断了我。     “她和我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许之衡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我闭上了嘴。     石强的目光在我和许之衡之间逡巡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纹路，对着许之衡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转身离开，却在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指向我，好像刚刚才想起来似的，不经意地问道，“哦，许大律师，简小姐和你——是在谈恋爱吧？”     许之衡的手又一紧，嘴角抿了抿，僵硬地点了点头。     石强笑了一下，“我会再来拜访的。”扭头又瞪了一眼杵在旁边发愣的郁金香，“还不快走！”再次转身离开。     “啊！是！”郁金香连忙站直，小跑地跟上石强，消失在门外。     我愕然地转向许之衡，“他，石警官，不会是怀疑——冯辉的死，也和我有关系？”     许之衡的目光停留在石强和郁金香离开的方向，神色阴郁。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