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医生说许之衡应当再住院观察几天，但他还是坚持出院。我知道是因为冯辉的死。


    冯辉的死因难堪，而且传遍了A城。“城南四杰”在新闻媒体上这次一定没少下功夫，因为A城大的媒体都没有特别详细的报道，但是，从一些零散消息渠道，比如微信朋友圈等地方，还是以讹传讹地传出了一些警方调查的细节。据说，他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脖子上套着一根绳索，疑似在□□过程中被人杀死。而更为难堪的是，现场遗留了冯辉之外的一个男性DNA。一时之间，传言四起，加上有好事者联系上林杰死亡以及之前夏芬芳的案子，“城南四杰”应该是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声誉危机。什么“变态富豪”、“男女通吃”、“性虐狂人”已经成了网路上城南四杰的代名词。


    冯辉死的第二天，郭嘉琦和孙西语就来找过许之衡一次，我被支开了，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郭嘉琦和孙西语离开的时候在走廊遇见我，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不过他们这次都没有对我说什么，郭嘉琦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孙西语漠然地看了看我，二人就扬长而去。之后许之衡也没有告诉我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决定出院。我阻止不了他，只好跟着他回家照顾他。


    没想到的是，石强和郁金香在许之衡家门前等着我们。


    “随便坐吧。”许之衡开了门，让石强和郁金香进了门。“家里这些天都没人，阿姨虽然有打扫，但肯定没有茶水招待你们。不好意思了。”他的语气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石强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就和郁金香一起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去烧点开水。”我脱了外套，走向开放式厨房。


    石强环顾了一下许之衡的家，又旋身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色，轻轻吹了声口哨，“许大律师家的风景真好，简直就是把整个Ａ市的景色尽收眼底。不愧是大律师，身价和我们这些小警察完全不能比。”


    “石队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仗着家世荫庇而已。”许之衡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不以为意地自嘲，“这种地段，就算凭我的收入，也根本付不起首付。石警官是堂堂的重案组队长，这种身价才是我们这些靠钻法律漏洞吃饭的人比不上的。”


    “哈哈哈！许大律师真是会开玩笑。”石强大笑起来。


    我把水壶放在灶台上点着，从冰箱里拿出几罐饮料，端到沙发前，递给郁金香一瓶，“郁警官喝点饮料吧？就是有点冰，开水要等一会儿。”


    郁金香正坐在一旁，抿着嘴，神色尴尬，显然是不知道如何应对两个男人的暗枪暗刀。看见我递过来的饮料，一副如获大赦的模样，忙不迭地接过，“没关系没关系，冰的正好，去火。”


    我笑吟吟地又递给石强一瓶，“石队长，先喝饮料，去火。”


    石强也笑笑地接过饮料，旋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赞了一句，“这饮料味道真不错，应该是纯果汁吧？”


    许之衡从我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淡淡地接口，“石队长今天来，肯定不是来喝茶看风景的。有话不妨直说。我刚从医院回来，身上难受的很，就想洗个澡放松一下。”


    我瞄了眼郁金香，她脸上的表情果然又是尴尬满满。


    不过石强是老江湖，一点儿也不着恼，又喝了一口饮料，才放下来，慢慢说道，“既然许大律师开门见山，我也就不拐弯子了。冯辉死了，你和简小姐都知道了，而且现在这年头，网络这么发达，想必你们也从网络上看到了很多关于这案子的事情。加上你和城南四杰的关系，一定也知道我们也和孙总、郭主席聊过，所以我也不隐瞒你们，警方准备把林杰和冯辉的死并案调查。”


    “所以你今天特地前来，是为了告诉我，”许之衡直视石强，凉凉地笑了笑，“你们终于相信简小姐不是凶手了？”


    我愣住，看向许之衡。


    石强也笑了笑，接口，“林杰那个案子，从时间、手法以及监控摄像上看，简小姐应该只是打伤了林杰，导致他晕倒。之后另有一个男人进入现场，和苏醒过来的林杰发生了打斗，然后用刀刺死了林杰。但有个很奇怪的地方，相信许律师也注意到了，林杰的脖子上有一道类似绳索的勒痕。监控拍到的那个男人身材没有林杰高大，如果他是存心杀死林杰，应该不会采用勒死林杰的方法。除非，他是合伙作案。”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瞄了我一眼。


    许之衡神色变冷，语气讥讽，“所以你们现在开始怀疑，简小姐是和某个男人合谋作案？”


    我胸口一紧，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握紧饮料瓶。


    石强没有回答，继续笑呵呵地说道，“你知道我们警察和你们律师正好相反，在锁定嫌疑人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许之衡冷哼了一声，“既然你们要并案调查，就说明冯辉的案子和林杰的案子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简小姐在冯辉死亡的那个时间点，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许律师就是见多识广。”石强又喝了一口饮料，“确实，两个现场都发现了死者之外的男性DNA，没有女性的，所以应该和简小姐无关。而且，冯辉和林杰死亡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那个勒脖子是多余的动作，因为冯辉的致死原因也是刀刺而亡，虽然用□□做了掩饰，但现场并没有□□，说明冯辉很可能是死后被人套住脖子。还有，就是冯辉的身体下方，也发现了一个用手画出来的符号。”


    “什么符号？”许之衡冰冷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和林杰身体下一样的一条竖线？”


    石强摇了摇头，之前笑嘻嘻的神色收敛了起来，“是两条竖线。”


    许之衡怔住。


    我也震住。冯辉死的那晚发生的事情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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