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得刺痛。我起身下床,打开房门,客厅里也黑漆漆的。我打开走道的灯,摸到自己的包,拿出那瓶塑料药瓶,倒出两粒,塞进嘴里,然后走到餐厅倒了些水一饮而尽,才感觉舒服了些。但是,许之衡的书房半开的门,忽然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我下意识走过去,轻轻推开门,但也没有人。     “之衡?”我轻声呼唤,没有人回应。     “之衡?”我又提高了音量,依然没有人回应。     下意识地,我摸到门边的灯,按亮开关,房间里亮了起来,书房里的一切悉数展现在眼前——     房间很大,差不多有三四十平米,除了临江的一面墙是全透明的落地窗,其他三面墙几乎都是触及天花板的书柜,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大部分是法律方面的,也有一部分是其他方面的书,比如心理、人文,也有很多英文原版的小说。吸引我目光的是最高处的一些画册。我学过画画,所以这类书籍对我来说很容易分辨。我拉过一旁的梯子,爬了上去,随手抽了一本,翻了翻,放回去,又抽了一本,却不经意瞥到在一排书的后面隐约还夹了一本薄薄的像写生簿一样的东西。     我把前面的几本书拿开,把那本簿子拿出来,果然是本写生簿,而且有些年头了,封面都有些泛黄。翻开写生簿第一页,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短发女孩,露齿灿烂的笑着,刘海似乎被风吹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褶褶生辉。右下角很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应该是签名,     “洋洋,2003.11.17——萧航”     时空仿佛突然倒流,一些人一些事隐隐如放电影般闪掠过我的脑海。     有冯辉的声音:“……我告诉你,如果不是西语,你以为你能太太平平坐在这里名利双收?你们许家几辈子的脸也早被你丢——”     还有郭嘉琦的声音:“……不行,绝对不行!西语不会同意的!而且你今天和他吵得这么厉害,他要是火大了,会把你的事情也说出——”     而最响亮的声音是许之洋的,“……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也叫‘萧萧’……我那个朋友就是个男的,不过他姓萧,萧华的萧……”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震惊失色的表情而已。看看他发现当年为了保全自己不惜伤害他人造成了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之后,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画册从我手中滑落。     我蜷成一团坐在沙发上,直到许之衡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我。     我把头从膝盖中抬起来,望向走进门的他,“你去哪儿了?”     他被我吓了一跳,看着坐在黑暗中的我,打开了灯,“你怎么不睡坐在这儿?”     “我睡不着。”我直直地盯着他。     他的样子很狼狈,衬衣的领子半敞着,衣服下摆也没有塞在裤子里,皱巴巴得好像被放在咸菜缸里腌过,卷得高高的衣袖下的胳膊有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伤痕,手指和手掌交界凸起处有明显的红肿和破损。眼睛也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一夜没睡还是怎么。     “对不起,是因为我没打招呼就跑出去吗?”他脸色很菜,显然也没有意愿对我说些什么,道了声歉就径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很快卫生间里传出水流的声音。     我重新抱住膝盖,蜷起身子,望着茶几发呆。直到许之衡再次打开浴室门的声音惊动了我。     他的样子看起来清爽了很多,慢慢走到我旁边,一股沐浴露的清香笼罩了下来。他坐下来,伸手搂住我,把下巴放到我的颈窝里,一言不发。     我垂眸,看见他手背上的伤痕,轻轻拿开他的手,“我去拿酒精棉花帮你消毒。”     但是他不肯松手,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耍赖地摇头,“不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我极力放软自己的身体,和语调,“你去哪儿了?”     他沉默了很久,重重的呼吸热热地喷在我的颈窝里,极轻极轻地开口,“一个地方,一个时刻提醒我曾经犯下罪孽的地方。”     我没敢接口,生怕打断他。     他更紧地搂住我,“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我很高兴很庆幸你愿意信任我,让我替你解决林杰那件事情?”     我点点头,声音极轻,“你对我说,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很幸运躲过了惩罚,但其实,你躲过的不是惩罚,而是赎罪的机会。”     “对。”他深吸了口气,“我说的是我自己。我一直想要赎罪,却没有机会。”     我也深吸了口气,“你想要赎什么罪?”     他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再次开口,“我曾经,开车撞死了一个男孩。而那个时候,我刚刚通过司法考试,我的父亲已经替我铺好了所有的路。于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我,为了掩盖这件事情,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背弃了做人的原则。”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洋洋和你反目成仇?”我的声音有些抖。     他点点头,呼吸益发沉重,“那个男孩是洋洋的学长,洋洋很崇拜他,说他特别有天赋。而我却害死了他,并且连站出来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我皱眉,“那那个男孩就这么冤死了?警察都没有调查?”     “不是。”他摇头,“孙西语替我顶了罪。”     所有的脉络都瞬间清晰了。     我扭过头,直视他,“所以,你这么多年被迫替城南四杰收拾烂摊子,洗干净各种肮脏的事情?”     他不语。     “也——包括易慧的事情?”我试探地询问。     他的手抖了一下,正要开口,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房间。     他松开我,起身走进浴室,拿起手机,接通。郭嘉琦歇斯底里的哭叫声透过话筒清晰地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之衡,之衡,快来,西语,西语死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