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听我做什么?”     安安抄手倚着门,仿佛不经意闯进来,又仿佛不经意地插.进话。     “还有——”停了一停,安安直视陆昂,慢悠悠问他,“谁死缠烂打了?”     谁死缠烂打?     究竟是谁???     蒙哥百货店里瞬间安静如鸡。     背后嚼舌头被抓包,面上总是不大好看。蒙哥有些尴尬。他一边低头抓零钱,一边小声怼回去:“哪个问,就是哪个嘛。”他将零钱一张张捋顺了,放在玻璃柜台上。清凉油三块,红河十块,他一共得找八十七。     安安不理蒙哥,只盯陆昂,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罪魁祸首倒是淡定。     打量了安安一眼,陆昂转过头,拿起柜台上的零钱,收好。     然后才说:“不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打听我?”安安毫不客气地呛回去。将陆昂上下来回扫了个遍,安安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变态?”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现在社会上心里不正常的人很多,就算赚钱,还是得多个心眼。     陆昂重新看过来,还是气定神闲。     他说:“我不是。”     三个字普普通通,语调更是平,却无故让人生起凉意。这丝凉意顺着尾椎往上溜到脖子,一路泛起鸡皮疙瘩。安安一动不动盯着他。     不同于本地的男人,陆昂个子很高,头发剃得有些短,五官分明,英挺且硬朗。     他站在那儿,肩宽,腰挺,腿长。     说话也不是本地人口音,字正腔圆,像城北的那帮北方佬。     无视安安的打量,陆昂往外走。     安安拦了他一下,偏头问:“你到底要不要找陪玩了?”终于绕回正题。     扫了眼外面打电话的胡胖子,陆昂反问安安:“他怎么跟你说的?”     “谁?”     “胖子。”     安安回头看了看那位敦实的背影,她竖起两根手指,说:“陪玩,两千。”     陆昂拆开烟盒,摸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没点。他问:“又不怕我是变态了?”     安安稍稍侧过身,背抵着墙,跟他讨价还价:“单纯旅游陪玩两千,别的要另加钱。”     “真是财迷啊。”     陆昂轻笑一下。     打量着安安年轻的脸,他说:“小孩儿,回去好好上学。”     “靠!”安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玩我?”     离得近一些,陆昂俯视安安,一字一顿反问:“我怎么玩你了?”     他说得极慢。男性与生俱来的喉结滚动,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渲染上玩味。     安安难得语塞。     陆昂已经撩开帘子,阔步出去。     安安转头——     “大哥,”安安喊他,“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隔着半透明的青色门帘,陆昂没搭腔。他手里还拿着先前买的红色清凉油,小小一盒,最常见的龙虎牌。拧开盖子,潮湿的空气里乍然涌动起凉意。     陆昂右手两指捻起细细的烟梗,在薄薄的清凉油里碾了碾,他才递到唇边,点燃。     这一瞬,薄荷的刺激,并着香烟的冷冽齐齐往上飘,细细白白一缕。     安安看在眼里,嘴唇不由自由生起一丝寒气。     “哎,到底什么意思啊?”她不耐烦地催促。     陆昂这才转过来。     “没什么意思,”他眉眼冷漠,“就是不喜欢,没兴趣。”     再直白不过的话。     安安抱臂看了他半秒,转身,走进蒙哥百货。     门帘重重垂落,风铃叮铃咚隆乱响。     全是她的怒火。     蒙哥一抬头,迅速板起脸:“你还回来搞么事(做什么)?”     安安不答,只往货架最深处去。她踮起脚,从货架上面拿下一个纸板。     “哎哎哎,你拿么事?”蒙哥问。     话音刚落,安安皮裙兜里突然响起一段怪异音乐,“今天好天气,老狼请吃鸡……”,荒腔走板又歪七扭八。安安摸出手机。屏幕上,来电人显示“安国宏”。她直接摁掉,没接。走到收银柜台边,安安问蒙哥:“安国宏什么时候来拿钱的?”     “昨天晚上撒。”蒙哥回忆,“你昨晚刚去卖啤酒,你爸就来了,他还跟我打听你去哪儿了。”     “你跟他说了?”     “说了,东洲烧烤摊嘛。”蒙哥不以为意。     安安忽然沉默。     用力攥住手,她偏头看向旁处,嘴唇轻轻颤抖。使劲眨了眨眼,她才转过来。     蒙哥已经看清纸板上面的字,这会儿骂道:“就晓得你平时不好好做事!我给你七百都亏了!”     安安朝他竖了个中指,撩开门帘,走出去。     米干店里,胖子不知和谁打电话,没玩没了了。陆昂坐在旁边,他身体靠着墙,两腿随意支在地上。那根抹过清凉油的烟已经抽到一半,空气里的薄荷味都变淡许多。     安安朝他走过去。     陆昂抬头。     安安问他:“真的不要吗?”咬了咬唇,她说:“可以便宜点。”     陆昂背抵着墙,肩膀松松往下。他笑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忽而轻佻:“那可以随便玩么?”     安安似乎又闻到了清凉油的薄荷香,刺鼻又凉。冷冷沉下脸,安安往对面汽车站去。     县城不大,每天往来的汽车班次不多,最密集的,便是往返昆明的大巴。这儿靠近缅甸,有天然的旅游资源,政府这几年自然大力发展。很多游客会经过本地去对面旅游。而当地人路熟,如果找他们带过去,可以节省一笔钱。     全城默认统一价,一位,二十。     红绿灯那边已经能看到昆明过来的卧铺大巴,雨刷器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安安急急穿过马路。     瘦瘦一长条儿,走在雨里,头也不回。     *     “哎,昂哥,我刚刚……”那边,胡胖子终于挂断电话。他不知要说什么,眼风一扫,见到十字路口安安爽利的背影,连忙转了话锋:“昂哥!昂哥!我说的吧,这女的见钱眼开,肯定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胡胖子兴奋地拍陆昂的肩,肥溜溜的小眼睛往安安身上瞟。     陆昂肩一沉,胡胖子的手就落了空。僵了两秒,他讪笑:“昂哥,这是没谈拢,还是……你不喜欢这个丝丝啊?”     “丝丝?”     陆昂玩味地笑了笑,对胖子说:“你比她蠢。”     胖子:“……”     摁灭烟,陆昂起身,往安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     白色大巴客车往进站口一拐,再等上几分钟,出站口便陆续有人出来了,背着包,推着行李箱。那些目的地明确的,便是归乡者;而那些不停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的,就是游客。     因为对岸局势不稳,今天这趟车来的旅客很少,不过几个。刚一出站,他们就被人潮团团围住。几乎所有人都在吆喝“20一个,20一个”。安安没有过去,而是站在附近的公交站。她将纸板放在脚边。     纸板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15/人     因为没有摩的、三轮车,她才这么便宜。也因为知道这一行的规矩,所以安安等在较远的地方。     平时晴天,安安能遇到几个客户,但今天下雨,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比如现在。     背双肩包的两个女生看了看安安,又打量安安脚边的纸板,最后,还是看向安安。     那种目光剜在身上,并不舒服……安安没搭腔。     这两个人互相扯了扯衣服,终究还是推着笨重的行李离开。     她们走远了,才小声议论:“不良少女吧。”     “看着就不像好人。”     “说不定是街边拉客的,这个样子……”     安安什么样呢?     黑色露脐上衣,黑色皮裙还有黑色颈带。     眼影也刷成黑色。     很漂亮,却也藏着某种魅惑的气息,不安稳。     踢了踢脚步的小石子,安安重新靠回公交站牌。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安国宏的来电,安安继续摁掉。     这批旅客走光了,出站口安静下来,过了半个小时,又一辆大巴过来。循环往复。     这个上午,安安一个客人都没接到。     中午难得停雨,她身上衣服湿哒哒的,有点潮,并不舒服。松了松肩膀,安安慢吞吞往回走。     兜里电话又响了,还是那段怪异的音乐,“今天好天气,老狼请吃鸡……”安安从兜里摸出来。这是本地的一个固话,可能是她之前找的临时工,安安接起来。     刚“喂”了一声,那边就恶声恶气的问:“安国宏女儿?”     “不是。”安安淡定回答,并且告诉他,“你打错了。”     她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拿着听筒愣了两秒,踢了安国宏一脚,骂道:“你个憨狗.日的,用别个电话糊弄老子?明明就不是你女儿!”     “怎么可能?”安国宏也愣了。他连忙打过去,那边只剩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这死丫头,又躲我!”     安国宏面色一白,狠狠骂了一句。     路边,安安扒开手机后盖,取出电话卡,毫不犹豫地,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