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烈日下的浮华宫,躁热无比。     在炙热的浮华宫的院落中笔直的站着一个粉衣女子,她低着头,灼热的气温使她白皙的额头上冒出一些汗水。     谢诗华咬牙忍着昏眩的感觉,倔强的站着。     翘起兰花指,皇后一脸从容、优雅的将剥了皮、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入嘴里。在她身后有一大块冰块,身后数名丫头拿着蒲扇一下一下的煽动着。     天空中万千云气舒卷。     一身粉亮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她在烈日下已经跳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舞蹈。     虽然很热、很累,但是,谢诗华却一动不动,咬牙站立。     皇后几声冷笑:“怎么样?滋味好受吗?”     谢诗华姿态拘谨,脸色惨白,却倔强的回道:“能为皇后娘娘献舞,是诗华的荣幸。”     皇后笑:“是吗?你当真这么想?”     “诗华所言非虚。”     皇后脸上温和、慈善,语气却极冷:“既然如此,那本宫三番四次去太后宫中请你,你为什么要推辞不见?”     “诗华不敢!只是皇后娘娘差人来请诗华之时,正逢诗华在侍奉太后左右,因为才误了娘娘的旨意。”     “本宫看你是压根没把本宫这个皇后看在眼里吧?”皇后怒道。     谢诗华面不改色,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说道:“皇后明察,纵使借诗华十个胆子,诗华也不敢违逆皇后。”     皇后鼻息轻哼,她一脸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睥睨着一脸是汗的谢诗华。     “其实本宫也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是有些事情想与你探讨罢了!”     谢诗华微惊,不敢出声。     皇后挑高眉毛,懒懒道:“说起来,你在皇宫也有数载,也该到赐婚的年龄,这么多年来,本宫也明白你一心想要出宫的愿望。”     “诗华不敢有非份之想,只愿终身留在皇宫,侍候太后、皇后。”     皇后扬声笑道:“纵使你想留在宫中一辈子,太后她老人家恐怕也不会舍得。”     诗华脸色苍白,她强忍着晕眩,心底慢慢理出一些头绪,她低着头,轻声试问:“皇后今天找诗华来,不是单单的献舞吧?您有何事要与诗华说?”     皇后多次去太后宫中请她,她都推辞不见,在外人看来,她倍受太后恩宠,可是,谁又会知道,自小到大,皇后都借着各种目的虐待她。     烈日下,她强忍晕眩,为皇后献舞,在暴烈的日头下站了一个时辰。她知道,皇后不待见她,全是因为一个人。     君慕然。     皇后表面善待君慕然,其实她恨死了他,在宫中,君慕然唯一在乎的人便是谢诗华,于是皇后便找百般理由折磨她。     皇后冷笑道“你果然聪慧,本宫和你这么说,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谢诗华淡淡挑眉:“诗华不知皇后您的意思。”     皇后冷笑:“其实,今天本宫找你来是有事想要告诉你,本宫怜你常在宫中,不曾听闻外界消息,素来知会你一声。”     “本宫听说。”皇后语气微顿,笑说:“静王府有名侍妾,怀了身孕。”     乍听此消息,谢诗华浑身一颤,她死死盯住皇后,一动不能动!     她说什么?     谢诗华一时无法反应,许久才明白过来。     静王府侍妾有了身孕?     她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凝固。     怎么可能?君慕然的性子,她最了解,他不可能让那些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他更不可能爱上那些女人,她原以为飞烟会动摇她的地位,不曾想,一个名不转经转的侍妾却怀了他的孩子?     不行,她不可以这样放任事态发展,她不可能让别的女人怀了君慕然的孩子,他的子嗣,只有是她谢诗华的。     无论是长子,嫡子只能是她的。     看她颤抖的模样,皇后笑道:“本宫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也知道你一向聪明,一定知道,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对你有多大的危害!如果你答应本宫的要求,本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谢诗华挑高眉眼,一反谦谨的常态,冷笑道:“诗华不知,皇后所说助诗华一臂之力所指何意?”     皇后笑道:“本宫知道你与静王的情意,也明白,静王因娶了染相之女,无法给你名份,心中必定对你有所愧疚!本宫可以帮你坐上静王妃的位置,你看如何?”     谢诗华笑道:“诗华虽是女流之辈,却也懂得一点国家大事,染相的地位对南陵有着莫大的影响,静王断然不会轻易的休掉染飞烟,另娶她人,皇后您怎会有如此把握?”     皇后笑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本宫只是想问你,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谢诗华笑道:“皇后,您还没有提出想要从诗华这里得到什么,诗华如何答应你?”     “本宫没有太大的要求,本宫只是想……让你帮本宫一个小忙而已。”皇后语气微顿,一脸堆笑的说。     ******     日子一晃,转眼又过了十几天。     炎热的暑天,渐渐不再那么炙热,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风流。     所谓中秋十月桂花香,今年的桂花盛开特别早,满树银白人桂花,浓郁的香气扑鼻。娇小玲珑的花朵在烈日下吐着芬芳。     飞烟沿着蜿蜒的池塘,独自一人向琼华宫走去。     她步子很慢,姿态悠闲。     腹中孩子已有两个月了,这么多天,沐纤竹经常会来倚澜阁帮她看诊,孩子很乖,飞烟并没有像一般孕妇那样,症状严重,她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好久没有见到君慕然了,她知道,他最近很忙。     忙着边疆战事,忙着许画镜,她去找过他很多次,可是都没有见到他人。     今天一早,她忽然想要见他,这种想法冒出之后,她便再也扼制不住,于是,她偷偷的甩下新瑶与阿雅,向琼华宫走去。     太阳有些刺眼,河塘里微波粼粼。     满树灿烂的桂花香,树桠低矮,洁白色的人影从眼前一晃而过,穿梭在彼岸。     飞烟一怔,抬眼望了过去。     满塘的荷叶萎靡在池塘中,了无生气。     荷塘另一边。他一身白色锦袍,俊容冷漠,如同冰层洁白的雪花,飞烟微微一怔,僵住步子。     她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再见恍如隔世。     他身后跟着流简、苏予墨和管家柯亦,几个人很快走进琼华宫。飞烟心中大喜,在原地徘徊、激动了半晌,这才急忙穿过小桥,向琼华宫跑去。     刚跑到琼华宫,飞烟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小姜,我要见王爷,你让开。”     小姜一脸为难,低声道:“王妃请回吧,王爷不在。”     不在?     她明明亲眼看着他走进去的?     飞烟心中不是滋味,她心中执意要见他,便不顾小姜的阻拦向里面闯。     小姜执着的撒谎:“王爷真的不在,您要是想见他,改日再来吧。”     不在?呵,多少天了!她要见他,他总是不在。忽然,她明白什么。他在躲着她?     飞烟喉间苦涩,惨淡一笑。     小姜面露歉意,可也无奈!     飞烟沙哑道:“小姜,今天我不为难你了,但是,我想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是王爷不要见我,让你自己这样说的?”     见她脸色苍白,小姜低下头,不敢说话。     明罢的事儿,她干嘛还要捅破?自找难堪。     飞烟没有说什么,转身走掉。看着她失落、单薄的背影,小姜有些不忍,无奈王爷下了命令,他不敢违抗。     她脚下虚浮的走着,一颗泪水如雪珠一般滚下面颊。     她是在做什么?     泪眼模糊的走在桂花树下,忽然,她听到一些声响,飞烟停下脚步,慢慢的回过头来。     只见,琼华宫里,浩浩荡荡走过的人群中,身穿翠绿色衣裳的许画镜被众人小心翼翼的围在中间,向琼华宫走去。她亲眼见许画镜走进琼华宫,见她消失在门内。     飞烟觉得呼吸已然停止,笑容虚弱无力。     原来,他始终都无法爱她。     许画镜怀了他的孩子,他很开心。而她也怀了他的孩子,却被禁在如同冷宫一样的倚澜阁。     她能预想到,这个孩子跟她待在静王府,未来会是如何凄惨。     手指轻抚温暖的肚腹,飞烟惨淡一笑,转头走掉。     阳光折射,照出空气中的浮尘。     微风轻轻的吹动桂花树干。     盛夏的天气,飞烟忽然觉得有些冷,裹紧身上的衣裳,她慢慢的走在小路上,忽然,她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平静的河塘,她的心情有些低落。     快要秋天了,她和他已然没有多少日子可以相聚,37年秋,他会秘密去彭城,到时候,她要怎么跟着他去?她又要用什么办法说服他,要让她跟着他去?她又要如何逃离他?     看着眼前景色,飞烟喃喃低诉道。     ——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的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     呀!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     她的声音低哑,略带磁性。     话落,飞烟苦笑。     曹雪芹先生的《红豆词》用来形容现在的她,竟然是如此的贴切!     然而,在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关于,他四位王妃相继死去的真相。不久,她就可以去揭晓那个恐怖的谜团。     飞烟离去之后,一袭黑衣从树上飘然落下。     浓眉大眼紧锁着她远去的背影,细细品味那一首词,男人眸中闪烁着惊怔的色彩。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