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姿态并不傲慢凌人,但他眼里的神色却真真是淡到了极致,普天之下竟似无一人值得他看一眼。     寒剑默听君子意,傲世人间笑红尘。     不知怎么她想到这样一句话。     不由脱口而出:“你是……君子意。”     前面还有犹疑,到了后面却已笃定,总觉得……传说中的君子意一定是他这副样子吧。     君子意偏头看她,墨色的凤眸清湛淡漠:“不想,在下的恶名竟已妇孺皆知了。”     “不、不是恶名。”她急急反驳:“我师傅很尊崇你,所、所以我听到的不是恶名。”     “哦?”君子意薄唇翘了翘,似乎是在笑:“居然尊崇我,看来你那师傅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低头想了想,想到了师傅下山偷鸡,被店主拿鸡毛掸子打的样子、想到了师傅偷看花娘们洗澡,被骂的一脸血的样子、她更想到了山下人提起师傅便咬牙切齿的样子……     好人是不会被骂的,只有坏人才会被人人厌弃。     所以……师傅不是好人。     于是她点头,很认真诚恳的样子:“我师傅的确不是好人。”     君子意眼里笑意如浮光掠影:“你这样实诚,不怕师傅知道了打你掌心?”     她解释:“我师傅已经死了。”     “那你不怕你师傅从棺材里跳出来打你的掌心?”     她又低头想了想,再一抬头,很认真道:“不怕,我有铜钱剑和黑狗血。”     青年被她认真的神色逗笑了,那一笑真是气夺山川,色结烟霞:“你这丫头倒是实诚的有趣。”     她猛地吸了口气,脸上顿生一片红霞,心中突然升起“跟着他”的念头。     此念一起,再难遏制。     她素来顺应内心,于是便直接道:“我跟着你,好不好?”     说好不好时声音已低了下去,带着微微的祈求。     君子意眉眼拂过一丝惊异,他伸手慵懒随意抚过欺霜赛雪的白色广袖:“你既知道君子意,便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最十恶不赦之人,江湖中人人恨不得生啖血肉。”     “你既知道,又为何这般想不开?”     她道:“因为我想。”     因为我想,我愿意,别人如何又有何关系?     多理所当然。     君子意第一次真正微笑起来,他抚掌而笑道:“这种随心而为倒像极了我魔教中人。”     “你叫什么?”     “我没有父母,没有名字……师傅也没有给我取。”     “这样么。”君子意叹了一声,他忽的来了兴致:“那么我为你取名可好?”     他也不看青衣少女一眼,只顺着随风飘浮的花瓣侧脸看去:     山路旁,竟生了一树的灼灼桃花。     君子意抬手,如玉的修长手指捏住了一瓣桃花,动作轻柔温柔到了极致:“桃花□□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手指松开,任由桃花随山风飞离。     青年兀自摇头道:“如此,桃花不好。”     她其实很想说,很好,只要是你取的不管是什么都很好、很好。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青年说什么都很好。     君子意仰面望天,天空湛蓝,云卷云舒,怎么看都是闲适幽静的美景。     所以到底叫什么好呢?     君子意蹙眉有些苦恼,下一秒他又微微笑了:“取名果然是件麻烦事啊,不如这样好了。”     他看向青衣少女,墨色的长发随风飘荡,其间不小心卷入了几瓣粉红色的桃花:“我遇见你是在三月,你便叫三月罢。”     三月。     三月。     “三月,取我琴来。”     “转眼已是十六年,各大门派变化却是不小,咦,我十六年前打烂的招牌被修好了?”     “你看,好人除了哭和细数痛苦还有什么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     云台的画舫、詹泸的十里莲花、癸山的三重瀑布……万水千山一起看过。     九月初三。     乃是江湖人最重要的日子,因这一天是武林中人比武切磋、扬名立万的日子。     离武林大会最近、也是现任武林盟主的客栈正是人满为患。     拿刀的、用剑的、使鞭的、用镖的……     男女老少,形形□□的人欢聚一堂。     当然……并不是。     一边:     一中年大汉对另一中年大汉怒目而视:“你瞅啥?”     那大汉也不甘示弱:“瞅你咋地?”     “再瞅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     另一边:     “不愧是小门小派出身,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     “我原以为大派子弟如何不凡,看了阁下才知道,原来不过如此嘛。”     “你竟敢羞辱我!”     “羞辱你?呵呵,我还要打你呢!”     “什么?你羞辱我就算了,居然还要打我?”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旁人却熟视无睹,继续谈笑风生。     店小二习以为常一般,麻利穿梭在人群中,竟也是习武之人。     便在此时,从门口传来一道如寒冰的声音:     “要打到别处去,你们挡路了。”     两个中年大汉、两个青年怔了怔,随后不约而同扭头看向门口。     入目是一位坐轮椅的男子,墨发垂落于胸前,他穿胜雪的狐裘,因其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如何。     只是气质清贵,让人不敢小觑。     在看到这轮椅青年身后之人后,青年们猛地红了脸,即便是两个中年大汉也闪过惊艳之色。     少女青衣道袍,面容精致灵秀,只是神情冰冷让人不敢亲近。     见四个人不动,那少女又冷声道“让开。”     青年人忙呐呐着让开,中年人却嗤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挺横啊!”     “大爷不让呢?”     三月不再言语,言语若无用,她自然不再言语。     其中一人手中流星锤已向着三月面门而去,厅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然不管是那轮椅青年还是青衣少女俱是淡然处之。     众人目光下,青衣少女身子轻盈一起,一脚将流星锤踢了回去,重达数十斤的流星锤在她脚下竟如同轻巧的皮球一样。     那中年汉子躲避本就来不及了,加之三月出手阴损,抬手间又对着他的命门补了一枚毒镖。     鲜血飞溅,那中年人竟连一声惨呼都未来得及发出。     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灵秀美丽的少女出手如此之狠。     出手便要人命。     一时寂静。     从开始就保持沉默的轮椅青年突然开口道:“乘他病要他命,这点你做的很好。”     声音带笑,似……很满意。     青衣少女愣了愣,“您教导的好。”     居然也是笑着的。     有人忍不住出口道:“阁下这样教导过了吧?”     轮椅青年并未应答。     倒是那青衣少女眼神寒湛看了过去:“你有意见?”     在看到地上的尸体后,没人敢说是。     众人忌惮目光下,三月面不改色推着君子意上了清静的二楼。     在江湖上死人实属平常,只是短暂的寂静,很快大厅又热闹起来。     “哎哎,你们知道林风林少侠吗?”     “当然知道了,江湖有名的后起之秀,人长的俊秀、武功又好,好多姑娘都想嫁给他呢。”     “是啊是啊,听说林风最喜欢养花养草,啧啧,真是风雅。”     二楼,悠闲品茗的君子意轻笑一声:“栽花种竹,未必果出闲人;对酒当歌,难道便称侠士?”     三月很认同的点头:“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被称为侠士了。”     楼下:     “还有岳大侠,真是仁德之人!”     “对对,这么多年不求名不求利,真是高风亮节。”     二楼:     君子意轻轻摇头:“真仁无仁名,立名者,正所以为贪。”     三月点头:“您说的有理。”     楼下:     “还有齐侠士和他夫人,当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啊。”     “对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楼上:     君子意似能预见未来般叹道:“爱而不藏,自取灭亡。”     不明觉厉但还是很配合点头的三月:“您说的很有道理。”     楼下谈论的正热切,异变突生,有人“啊”了一声,用一种极度不敢置信的声音道: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林风其实是被下了追杀令的采花贼!”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听说林风采花的时候采到易容后的惊鸿仙子头上了!”     “还有岳大侠,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他就是一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他杀了自己的师傅师兄才当上青城派的掌门人,这是他的夫人亲口说的。”     “怎么可能?”     “还有更不可能的,齐夫人杀了齐少侠。”     “这又是什么情况?”     “额,居说是因为齐少侠在外勾三搭四,不小心被齐夫人看到了。”     楼上:     三月忍了忍,实在忍不住道:“您学过面相?”     君子意举杯的手顿了顿:“学过,只是不精。” 166阅读网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